2、二 应灵 先祖留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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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应灵
第十二个路口很快便到了，唯独第十三个路口迟迟不肯出现。银灰色的保姆车已经在路上疾驰的七八个小时，眼见天已擦黑，路边的景致也由荒无人烟变成了高楼林立，路灯都逐渐亮了起来。
车子终于停在了一处灯火辉煌的宫殿前。
苏离兴奋的下车撒欢儿：“我从未住过这么豪华的酒店，运气真不错。”
环顾四周，只见该酒店地处交通要输，周边却绿植环绕，最讨喜的是左右两边各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风过叶动，树影婆娑。银杏本就是易通灵的善木，此处实是一处灵地。
入住了总统套房，泡了一个超舒服的牛奶浴，感慨人生不过如是。檀香燃起，十分惬意，怪不得族里的世子们未到十八，也都想偷偷下山走一遭。
过了今夜，便是八月十七。
月华隐退，旭阳初升。灵修者，无论何时何地，鸡未鸣便要起身，日未息便要回转。只因阴阳交汇之时，灵气煞气俱盛，此时引灵冲髓，诸多裨益。
我与苏离，遥遥对坐，相互看护，渐入佳境。气运小周天，顿觉为维持身体机能吸入的一夜浑浊之气渐渐排出体外，神清气朗，好不自在。
“世子，有人求见。”门外响起了玄衣小哥沉稳的声音。他叫袁默，我在尘世的守护者 。自昨日起，唤他阿默。
我与苏离对视一眼，双双起身，隐于屏风后的主位之上。
过了片刻，便听到阿默引了人上来。他是灵修之人，脚步轻盈，几不可闻。紧跟其后的两个则脚步声极重，一人步履虚浮，一人脚步错落。
莫不是来了一个垂老之人，并一个瞎子？
应灵世子不能露真容，我自然也瞧不见他们。但是等到他们平稳的站在了屏风的不远处，也大致见一个轮廓。确是如我所料，一位耄耋之年的老者，并一位目不能视的孩童。
顿生恻隐之心：“坐吧。”
“老人家，您有何求？”等了一会儿，不见来人开口，苏离耐不住，先开口问了一句。
“不好意思，唐突了二位上人，不知可是白家来人？”老人不答反问，语气颇有些急切的期待，不知是年岁太高，还是太过紧张声线都有些颤抖。
“正是白家来人，我叫白锦。”原是来找我的。“老人家有何所求，可有信物？”
“真的是白世子，静轩有救了，有救了…”老人竟激动的哽咽了起来，枯朽的身体也随之摇摇欲坠，旁边的少年摸索着搀扶着阿婆，颇为担心的轻拍其后背。
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念随心动。随手挽了一个祛恶锁灵的法诀，没入眼前尚未动过的茶杯中。原本清澈翠绿的茶汤瞬时浮出淡金色的光晕。
“阿默，你给婆婆递一盏茶吧。”
饮过茶后，婆孙二人在阿默的搀扶下落了座。静侯了片刻，婆婆情绪果然稳定了下来。并将一枚菱角状的玉牌交由阿默递了进来。
苏离抢先接了过去，把信物提前观上一观才放心的递给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别不是来了个诓人的。”想来是气我散了灵力给不相干的人。
自知理亏，我也静默不言。灵修不易，耗损灵力的事确实不宜多做。
这块玉牌确实没什么特别。虽然触手生温，晶莹剔透，但是却没有一处雕刻着白家的印记。
所谓应灵，必得一信物，为祖上所赠。许其心愿，由后人来还。说的浅显些就是祖辈上欠了人家，儿孙来还。但是这信物必是能让后辈辨别的，若随随便便一样俗物历了年岁辩认不得，确实不妥。
观摩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人家，您这玉是好玉，可惜并非我白家之物。恕我不能帮你。”
“送客。”苏离又唱起了黑脸。我看了她一眼，小孩子心性，着实好笑。
“老人家，请吧。”阿默的话音未落，老人家刚刚平复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竟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屏风前，如若不是阿默拦得快，几乎闯了进来。
“世子您看仔细，这确实是您白家的老太爷留下的信物啊。早在我祖父那辈传下来的。说是百年之后，必有大用。祖祖辈辈传下来，战乱年代吃观音土都没人打这块玉佩的主意，它怎么会不是真的。”说着早已泣不成声。阿默与那少年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皆有些手足无措。那少年同样跪坐在阿婆旁边，轻声哄着：“阿婆，静轩不治了，您莫哭，您莫哭。”
场面让人看起来十分不忍。就连苏离都皱起了眉头，重新又把那块玉佩请了进来。反复研究，对着太阳光左看右看，甚至催动灵力在玉牌上反复验看，就差碾碎了研究。终是一无所获。
看着苏离忙活了一阵，我也有些耐不住。若是专程来找我的，是不是该对白家的灵力有所动。心念一动，唤起一丝灵力，灌于食指，轻轻在玉牌上滑动。
果然！
随着手指的移动，竟发现玉牌里丝丝红晕似有似无，最后凝成红色丝绒般的光晕与我的手指亲近嬉戏，像是有生命一般。
此为血玉，非天生天养，实乃人为。不过修为高深到能把自己的精气刻到玉石里，放眼这天下也没有几人，更何况是纯精的魅术。
“太神奇了！锦姐姐，你怎么做到的？”魅术，只有家主及接盘世子才能修习的禁术。
苏离好奇心极重，担心她不听劝阻偷偷修炼，有损自身。我扯了个谎：“这是我阿娘教我的小术法，用来辨是否是本家的。”
“竟有这样的术法，白家果然厉害。这样漂亮的颜色，我从未见过。”听着灵力长我许多的苏离这样赞誉，着实有些心虚。
“阿婆，这玉是真的。抱歉，我第一次出山，没见过多少世面，自家的东西也险些认不出来，让您见笑了。”怀着十分的歉意向阿婆道歉。
“是真的就好，是真的就好·······……”阿婆似乎还惊魂未定，只喃喃的反复念着这句话。
内心着实愧疚，老人家身子骨本来就弱，实在经不起这等惊吓。突然很佩服起自己的先见之明。若不是提前赠送了一杯可增寿数数年的灵汤，怕是今天闹出了人命也未可知。
稳了稳心神，虽然已知所求，还是问了一句：“您这一愿，可是为了身边的这个孩子？”
“正是如此，我这孙儿什么都好，只是生的凄苦。父母早亡，偏偏一双眼睛还天生看不见。老太太活了这把年纪，也不怕什么生老病死，就怕死在孙子前头，留他在世上可让他怎么活啊！”
旁人听着，都觉得可怜。反而那男孩儿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仿佛阿婆说的是别人家的事，与自己无关。
“你且进来，”我唤他，阿默便将他扶了进来。“阿婆先去外间等候吧。”
这是个样貌普通的小男孩儿，十四五岁的样子。许是天生目盲，反而对待外界的变化十分敏感。大致分辨出我的方位，还谦恭的鞠了一个躬。
拍拍他的手，将他拉到我身旁，仔细端详他的眼睛。
双目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只是无焦距，无神采。在手上运了灵力，轻轻拂过他的双眼“可有感觉？”
摇头。
“看来是天生神经没有长好，现在恐怕…”
“是治不好了么？”男孩儿笑了笑，似乎早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自嘲的说了一句：“就与阿婆说，医生都无法办到的事，别的法子怕是也行不通。”
“姐姐也不要自责，我已经习惯了。”临了，他补了一句，可能是怕我伤心。
书上常说，稚子之心最是可爱，深以为然。
我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谁说不能医，只是费些力气。得等一段时日，你莫急。”
“姐姐说的可是真的？”少年的声音都欢愉了起来。
“自然真，你白锦姐姐笨是笨了些，可从不骗人。”苏离打趣的接话。
少年憨憨的笑了起来，我亦觉得愉悦。
老阿婆听说可以医治，感天谢地的乱拜乱一通神佛。欢欢喜喜的领着孙儿回去等消息了。
二人走后，苏离轻松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白锦姐姐，那孩子的眼睛本无药可治，可是与我想的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不错，换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应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