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之人》世通

4、第四章

　　任潮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11点了
　　“您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谢征有点不好意思
　　“嗯，忘了。”
　　任潮到厨房，翻箱倒柜了一阵。却只翻出一包方便面。他拿着这包方便面，觉得有点无措。反正他总觉得给老人家吃这个实在有点过分。
　　“额，我下去买碗炒饭好了。”任潮拿起刚脱下的外套往身上就套。
　　“不用，就这个。挺好。”
　　谢征连忙阻止他。他凑过来仔细看看，红烧牛肉味的。
　　“真没事，你不用下去。不过下次你要不考虑一下买鲜虾鱼板的。这个没那个好吃。真的。”
　　任潮听着这话觉得自己有点幻灭，然后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谢征利索地从碗架里拿出一个碗，把他手上的方便面接过来。很是熟练地拆包，倒面。把壶里接上水，摁下开关。然后自己端着碗坐在餐桌旁边。一边叼着叉子，一等着水开。任潮真的觉得自己从那张属于老人的脸上的确是看到了期待这个表情。他默默挨着谢征坐下，感觉自己有点莫名的愧疚感。让一个老人吃方便面什么的。
　　谢征倒是似乎丝毫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等水烧开了，谢征把开水到在碗里，耐心地等着面泡开。任潮默默坐到他旁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不能理解
　　“您以前经常吃这个吗？”
　　谢征不在意地回答“嗯，忙的时候经常会泡面吃的。”
　　任潮“。。。。。。。”不知道是自己对老年人的生活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他以为老年人日常的生活不应该是看花，逗鸟，打太极搓麻将吗。现在老年人的生活都这么忙碌充实且年轻化的吗？
　　谢征吃的很香，任潮觉得要不是自己在旁边坐着，他估计能把这汤也喝了。
　　谢征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看着任潮
　　“怎么？”
　　任潮“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您吃得挺香的。”
　　谢征“。。。。。。”
　　“哎”任潮看了看钟
　　“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您先洗个澡，我去帮您把被子铺了。”
　　“哦，好。”
　　任潮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崭新的床上用品。选了一床比较厚的被子，给谢征铺好，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看着弄得差不多了。任潮自己也拿着衣服洗漱去了。
　　谢征进了浴室，看到洗手台前的镜子，浴室的灯光很亮，他转过身来，借着这灯光仔细打量起自己的脸。
　　之前在警局，他匆匆看了一眼，并没敢仔细看。那时太慌乱了，现在稍微好一些。
　　看着这张脸，他的身子还是有些微微颤抖。他把手抬起来，哆哆嗦嗦地贴到自己的脸上，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很粗糙啊，他默默地想。镜子里的老人看着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眉眼，陌生的是塌陷的皮肤和皱纹还有明显清晰的根根白发。他尝试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镜子中的老人也露出了个笑脸，眼睛纹路深深浅浅蔓延到太阳穴。
　　我老了之后估计就长这个样子吧。这么想着，谢征把手轻轻放下，两手撑着案台。低下头，压抑地，无声地缓缓叹了口气。他重新抬起头，目不转睛直视了自己一会。开始脱衣服洗澡。
　　谢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他转身往厨房走，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吃完了一碗红烧牛肉，他觉得嗓子有点发干。他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正撞上从里面出来的任潮。任潮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他拿整个浴巾把头包住，看起来有点滑稽。可能是怕头发的滴水把睡衣打湿了，索性没有穿上衣，只穿着一条睡裤。手里拿着的是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吹风机。
　　谢征“。。。。。。”
　　看到这个画面，谢征觉得实在是太过刺激了。
　　任潮身材挺不错，虽然没有什么八块腹肌，马甲线之类的。但腹肌还是显而易见地有，身上没见着有什么肉，但就是有一种很结实的感觉。随着他的转身，明显看得到好看的腰线。
　　谢征看着只觉得自己头皮有点炸。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了。
　　任潮在他身后站着，看着谢征的反应一脸迷茫，他打量打量自己，难道是觉得自己过于孟浪了？也是，一般老人家都很保守的。自己还是应该注意一下的。嘶!有点冷啊，任潮搓搓自己的手臂，回自己屋去了。
　　谢征快步走回到房间，关上门。老人的脸上居然满是红晕。“操！”谢征低声骂了一句“身材真他妈好。”
　　他一个gay，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头了非要住到一个男人家里，这他妈还是自己点头同意了的。他去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谢征“。。。。。。”
　　他第一次觉得镜子这种东西如此的不友好。老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下，好像羞于见人似得用手捂住了脸。镜子，还是要少照。谢征默默地想。感觉嗓子还是有点干，想起来自己忘了倒水。
　　“啧。”
　　谢征放弃似得把自己放倒在床上，慢慢平复了下心情。他是个gay,估计还掰不直的那种，谈过几次恋爱，本国的外国的都有，但都无疾而终，原因不明。每次都是稀里糊涂分的手。而且似乎每次自己和对方，对于在一起和分开这样的事，都显得同样淡然。谢征虽然不曾惋惜，却也是疑惑过。
　　他碰来碰去好像都是一样，到底也没碰见过什么刻骨铭心，没什么难解难分。没什么非他不可。他曾主动追求过，也曾被人追求过，但下场都是同样凄惨。所以他也懒得去谈恋爱了。
　　其实谈恋爱这个事儿吧，也挺俗气。始于皮相，毕竟得先相互看对眼，然后接下来的，就是一场漫长的博弈了。你来我往，你付出多少，我付出多少，真心拢共就这么多，互相给对方算算。觉得付出与回报对等，也就相安无事了。
　　这样下来，也是挺没滋没味儿的。谢征想着想着自己笑了笑。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堆砌皱纹的眼角。。。。。。。
　　他瞬间收敛了准备继续展开的笑容，果断地关了灯。认真睡觉去了。
　　任潮这边，倒是还没有睡，任潮此时正从桌上抽出几张白纸，认真地写着。也不知到底写了些什么。写完之后他把几张纸按顺序在桌上仔细看了看，似乎心情略好。看完之后，仔细地放好，把这些白纸按规律放到衣柜上的架子里。
　　他的房间很乱，但唯有衣柜是整齐且壮观的。白纸码成一摞又一摞，似乎是按着日期来的，也不知是延续了多久。
　　任潮忙完之后，看了看地上的衣服。散乱的衣服们把好好的一个房间营造出了一种遍布狼藉的感觉，从两个月前搬家过来到现在，他都没有好好收拾过。任潮有些头疼，觉得还是要整理一下的好，明天买个整理箱吧。
　　他想着，躺倒床上，觉得这一晚上折腾地挺累的。他放空了一会，又似乎想起什么。翻身把手机拿到手里，打开了浏览器。
　　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然后打下了:如何与老人相处摁下搜索。
　　出来了很多。他把靠枕放倒腰后，直起身来。慢慢往下翻。
　　“对待老人要像对待孩子一样，要有耐心。”任潮在屏幕后面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我们家的老人特别招人嫌，总是无法沟通。”任潮想了想，默默摇了摇头。
　　下面有一条“与老人相处的具体方式。”他点开来看，下面陈列着详细的各种注意点。
　　1:态度要和蔼可亲，脸上常带微笑。
　　2:应近距离与老人交谈，不要让老人抬起头或者远距离与你讲话。
　　3:注视对方眼睛，视线不要游走不定，让老人觉得你不关注他，同性间可以摸着对方的手交谈。
　　。。。。。。
　　7: 真诚的赞赏，人都渴望自己被肯定，老人家就象小朋友一样，喜欢表扬、夸奖，所以你要真诚、慷慨地多赞美他。
　　任潮看着这些注意事项，思考了一会，把这些事项通通截了屏，存在图库里。他伸手关了灯，在床上坐了一会。老老实实地钻进被窝，睡觉了。
　　至于明天，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