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我是你的药》肆韭

5、第 5 章 欲望

　　萧奕然端着餐盘，独自一人穿梭在果蔬区。
　　这里是升达集团的餐厅，厨师手艺好，品种繁多，荤素搭配，是让其他企业职工艳羡不已的。
　　萧奕然吃素，自然不会在肉食区徘徊。取了一个苹果，一份蔬菜沙拉，再到饮品区拿了一瓶原味酸奶。环视一圈后，找了角落上的空位落座。
　　没吃几口沙拉，沈岚便坐在了她的对面。
　　“呵~不吃肉，会性冷淡的。”沈岚边吃红烧肉，边阴阳怪气的说出这么一句。
　　“都知道肉吃多了容易肥胖，体质也会偏酸性。”萧奕然咬了一口苹果，“这体质呈酸性了，人就容易焦躁压抑。说到底，还是内心欲望太大，我建议你，还是多吃果蔬，少吃肉食。”
　　“你！”气死沈岚了，这女人话里话外看似循循善诱，却不动声色的把自己里里外外骂了个遍。半晌憋出一句，“再怎么着，也比你性冷淡好！”
　　说完扔下盘子，气的饭都吃不下了。
　　“你的肉，不吃可惜了。”萧奕然声音还是如水般平静。
　　性冷淡。三个字说的咬牙切齿，被周遭的人听得真实，四周开始窃窃私语。
　　那三个字，还有耳边窸窸窣窣的如老鼠般让人恶心的声音，狠狠刺痛了萧奕然。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得罪了沈岚。要说与沈岚唯一的交集，只有新人集训，能落下什么愁根？！

　　但在沈岚看来，升达集团应该有她便无萧奕然才对。
　　她恨，从集训到眼下的总助职位，凭什么自己费尽心思，好处却全部落在萧奕然这个女人身上。论学校，她毕业于国内首府，甩萧奕然几条街；论人缘，她八面玲珑，恩威并施，深得人心；论相貌、论能力、论业绩……她自认哪样都不比萧奕然差！
　　她讨厌她！总是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却三番五次踩在了自己头上！

　　胸中怒火狂烧，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程总经理，竟像变脸一般，瞬间微笑着跟总经理打招呼，“总经理好。”
　　“沈岚。”萧奕然说起沈岚这个名字，程子升便翻看了她的简历，制作精良，着实用心。简历上所附的照片看上去干练十足，没成想，本人竟有几分温婉。
　　“是的，程总，我是沈岚。”女人自然满心欢喜，boss知道自己，并能记住名字。
　　原本愤恨离席的沈岚，竟然能迅速调整状态，转身引导程子升参观食堂，一同用餐，八面玲珑，可见一斑！

　　“萧助理，这里有人吗？”颇有心计的引着程子升来到了萧奕然桌子旁边，两人正打算落座。
　　萧奕然原本也就打算离开，便起身，“没有。”再转向程子升微微点头，“程总慢用。”
　　程子升没有抬头，“萧助理，我是第一次来集团餐厅，发现这升达集团餐厅文化不错，四处都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怎么萧助理连我一个刚来的人都不如，还是说萧小姐一向视若无睹？浪费粮食，就不怕遭雷劈吗？”这个男人，已不是腹黑，而是恶毒！
　　“我当然怕。”萧奕然端着手里的空盘子，看向沈岚，“只是您身边这位沈小姐胃口好，好吃肉，拦都拦不住。”
　　沈岚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尴尬的咳了几声嗽。
　　程子升抬起头，又看了看眼前盛满食物的餐盘，这才发现，里面肉食居多。是啊，萧奕然说过，自己是吃素的。可是这吃素的女人，睚眦必报，巧舌如簧，可不像是吃素的，自觉没趣，便继续低下头吃饭。
　　“二位慢用。”

　　从餐厅出门，萧奕然回到行政楼。行政楼自然比其他办公室条件好上许多，加之荣升总助，她现在连卫生间都是单独的，推门而入，是一件衣帽间，用来摆放备用衣服。衣服是公司公费购买的，都是萧奕然的size，五颜六色，款式各异，以备会客不时之需。沙发很大，可以躺在上面休息。第二间便是卫生间，萧奕然未在更衣室停留，而是直接走进了卫生间，打开镜前灯，打开换气扇，把力度调到最大，从包包里翻出一盒香烟，缓缓点燃。
　　狠狠吸了一口，却因用力过猛，被呛得双眼通红。苍白的玉手，手指纤长，女士香烟细细的，在她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生出一股细腻的烟。
　　烟，陆陆续续，断了两年。
　　却从未成功。
　　仿佛这有这弥漫在空中的尼古丁，能够缓解她心中的苦闷。

　　“性冷淡”三个字，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压在她的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但比这座大山更让她难过的，是那一番关于食□□质呈酸性的论调。
　　彼时，苏阳是医学院的学生，总会借着自己有些医学常识，一有机会便长篇大论。
　　她仿佛能感觉到，苏阳就坐在学校门口的豆花火锅店前，看着不停涮肉片的自己说，“小肉老虎，让你少吃肉！肉吃多了，体质变酸，就等于给某些疾病打开了一扇侵入你体内的窗子……”
　　苦笑。
　　那个男人，已经五年未见。当年，明明是自己不辞而别，却没有一秒忘记过他。
　　却像个影子一般活在自己的衣食住行之中。会有意或无意的，重复他说过的话……这大概，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伤害一个毫无过错的无辜之人。可是，萧奕然也恨，自己和妈妈，又未尝不是无辜的！

　　警报响起，萧奕然这才从过往中缓过神来。
　　香烟触发了报警装置，卫生间顶部喷出水花。瞬间全身湿透的萧奕然，狼狈不堪，不知所措，却没有从卫生间退回来。那一刻，她突然想到了死。
　　如果任由水一直喷一直喷，那自己会不会溺死？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个念头了。她努力健身，努力工作，努力让五年前的一切，不再影响到自己。却在出了事故，丢失了戒指，以及方才那些老鼠一般让人恶心的闲言碎语中再度变得脆弱。
　　她们说，那萧奕然本来就是个怪人；
　　他们说，看她长得标志，没想到是个性冷淡；
　　他们说，听说她喜欢女人。
　　他们说，她明里无欲无求，暗地里比谁都懂算计，比谁都不正经！
　　……
　　人言可畏，多少次充耳不闻。却终有一次，能击垮你。

　　发出警报的楼层位于程总所在的楼层，安保部提着灭火器来得很快。
　　几个高大的男人闯进萧奕然的更衣室，使劲敲着卫生间的门。
　　“有人在里面吗？有人吗？”
　　这里是二十六楼。是程大公子所在的楼层。
　　听闻这位公子声色犬马，放荡不羁。谁也不敢贸然往里冲。
　　就在她毫无办法的时候，门外传来程子升的声音。
　　“都下去吧。”
　　Boss发话，安保部门的几位男士便告退。
　　程子升从卫生间外，迅速关掉水阀。

　　这并不难猜测。
　　他出现在萧奕然更衣室时，闻到一股烟草味。这栋楼，除了自己，只有萧助理能进来。也就是说，自己的助理，在卫生间里吸烟，触发了消防报警装置。
　　无关人员离开后，程子升端坐在沙发上，“出来吧。”
　　门的另一端，毫无动静。
　　程子升继续喊，“萧奕然，是你在里面吗？”
　　依旧没人应声。萧奕然，那个气势逼人的女人，此刻竟蜷缩着坐在潮湿的卫生间中，双眼无神。无论程子升怎么喊叫，都不做应答。
　　他自认为有错在先。
　　他以为，她作为女士，发生抽烟引发警报这样的事情，有些难为情，便支走了其他人。
　　可她迟迟未从卫生间出来，有没有应声，便以为，屋内的人被吓晕了。曾经亲历的恐惧与无助全部浮上心头，乃至眼前，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令他几乎失了理智。不做多想，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卫生间门。

　　程子升眉头紧紧锁，这是他的失误。虽然，抽烟是他所厌恶的。
　　他到任后，便计划对整个集团的消防线路进行改造。每层楼都会划出专门的抽烟区，卫生间则一律不能抽烟。一是减少集团内为数不少的吸烟人士，在厕所“带薪抽烟的”时长。二是卫生间内改造后的装置，会更灵敏，只要轻微的烟，便会引发警报，大大提高消防安全的力度。
　　他以为，萧奕然这个女人抽烟的概率很小，忘记了告知她，本层楼所的消防装置，已于本周末率先完成改造。
　　（敲黑板：之前疏忽，把程子升生母的死因写成了产后大出血，从本章开始更改：他的生母死于火灾。所以他怕火。）
　　万万没想到，原本凌厉的女人，此刻竟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的流浪猫般无助与神伤。
　　萧奕然回过神来，站起身，湿漉漉的走出卫生间，站在衣帽间。
　　“对不起，程总。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会全部承担。”她并没有因为抽烟而感到羞愧，反倒镇静得和程子升谈起了赔偿问题。
　　“赔偿？！我是怕你死在升达。”程子升看着眼前狼狈不堪，却依然雄赳赳似斗鸡一样的萧奕然，窝火的不行。大力的关上了更衣间的门。
　　这个女人，连声谢谢这样的好话都不会说，简直不近人情到了极致。亏得自己还担心她。

　　萧奕然从五颜六色的衣服中，选了一条黑色吊带长裙，外面披了一件白色外套，敲开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她缓缓的朝程子升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细高跟在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个女人，大概是猫变的。
　　楚楚可怜的时候，像猫。面无表情的时候，那股子禁止靠近的气场，更像猫。
　　纤长的手指，递过一张刚写好的支票。
　　身上已经没有烟味，淡淡的香水味，随着她递过来的支票，一同落在程子升的桌上。
　　“程总，这是赔偿。我还穿了公司的衣服，金额按原价一并加上了。”她是财务部门出来的，定损这样的事情，干过不少，“如果不够，还请告知差价。”

　　程子升看着眼前这个捉摸不透的女人，她转身，她往门口走，她关上门。
　　捉摸不透！！！却也愈发好奇。
　　这个女人，是生来便如此，还是遭遇过变故。
　　若是遭遇变故，那什么样的变故，才能让一个女人，变的这般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