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我是你的药》肆韭

3、第 3 章 印象

　　同一个小区，与程家相隔不远的地方，萧奕然满脸落寞。
　　比兄弟二人更早回到家的她，先是去到出事地点，仔细翻看每一堆杂草，每一处裂缝，……仔细搜索了个遍，但是那只戒指，还是没有找到。
　　徒劳无功！
　　无奈之下，便从出事的地点折返回家。

　　回到公寓，第一时间冲进了卫生间，额头上的纱布印出了血迹。
　　女人双眉紧锁，双眼尽是恐惧。
　　额头那抹红，像是无边的黑暗，慢慢在她身上扩散，弥漫周身。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迅速离开卫生间，打开了电脑。虽然受伤了，最珍贵的东西也丢了，但该干的工作还是得继续。
　　公寓是欧式装潢，色调较冷，屋里陈设物不多，显得有些空空荡荡，没有一抹可爱暖色。
　　太冷清，这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单身女人居住的地方。
　　可这冷清至极的周遭，却也和她相得益彰。

　　表格、资料，和她一起散落在床上。
　　额头上的伤口有些疼，但打开了工作表格之后，也就渐渐忘记了疼。
　　空余，看向自己的手腕。空落落的。
　　灵机一动，迅速在A4文档界面，哒哒哒，落下几行字。
　　“寻物启事，本人不慎在此遗失一枚戒指，如有好心人捡到，烦请归还，定当重金酬谢！——萧：138*********”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姓氏，连小姐二字都未附上。
　　萧奕然迅速找到胶带和剪刀，拿着还有温度的寻物启事，往出事地点跑。
　　A4纸被贴在那根被车撞变形了的灯杆上，虽然对找到戒指不抱太大希望，但却也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夜，噩梦不断。
　　死去的妈妈摸着她的伤口，着急落泪，“怎么那么不小心！~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受伤，不要受伤的吗？你就是不听。”
　　“没事的，妈妈，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萧奕然抱着妈妈，安慰着情绪失控的她。
　　“没事？！说得轻巧，你怎么知道会没事？”妈妈出离的愤怒了。
　　萧奕然醒了，一身冷汗。
　　急忙打开灯，急促的呼吸终于缓解了不少。她双腿蜷缩，双手紧紧环住小腿，把自己抱得紧紧的。

　　第二天，是春节收假的第一天，萧奕然破天荒的没出门晨练。
　　一是因为头天晚上熬夜赶材料；二是因为额头的伤虽不严重，但真的很疼，腰也好像扭到了；三，便是噩梦侵扰，状态极度不佳。
　　换上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扎起马尾的萧奕然，对着镜子皱了皱眉头，把头发又放了下来。
　　因为额头上包扎伤口的白色纱布实在很显眼。

　　公司财务部的晨会上，包扎着额头的萧奕然，虽然内心纷乱，但发言依旧条理清晰。
　　PPT是财务分析报告，80%的内容以数据表格为主，搭配上她行云流水般的讲解，底下的小会计们很是羡慕与佩服。
　　刚进升达公司不到半年的萧奕然，今年也就不到二十九岁，在校读研究生期间就考到了注册会计师执照。样貌清秀，气质清淡，平常话不多，做事很利索。
　　只是有一点让人困惑，这么优秀的女人身边，竟然从来没有男人。传言很多，其中最盛的，便是萧奕然其实喜欢女人。

　　她一向以长马尾示人，今天突然垂下长发，财务部的诸位都惊叹不已。
　　萧奕然是财务部的第一美人不错，只是太过冷清，大家背地里都叫她冰山。
　　今天一改常态，垂下头发，竟也生出几分妩媚与温婉。
　　晨会结束后，萧奕然匆匆离开。
　　昨天意外入院，住院需要血检，于是在萧奕然还未苏醒的时候，就被医生采了血。
　　在血液报告还没出结果的之前，萧奕然便出了院，出了医院，坐上出租车，才想起那份还未取的报告。

　　到了医院，却被告知，那份血液报告已经被家属带走。
　　“我在G市没有家属。”萧奕然向护士提出了抗议，“你们怎么能在不核对身份信息的情况下，随意泄露病人隐私呢！”
　　此时的萧奕然，已经挽起马尾，配上那一身职业装，显得咄咄逼人，语气样子完全占据了争论的上风。
　　“对不起，萧小姐，我重新给你打一份报告。”
　　“这不是重新打报告的问题，而是我的隐私被侵犯了，你懂吗？”萧奕然出离的愤怒了。
　　“对不起，萧小姐。”护士都快挤出了眼泪，有人开始围观，所有人都觉得萧奕然在为难这个小护士，劝她算了。
　　路人：“只是一份血液报告，让她给你重新打一份就行了。”
　　小护士抽泣道，“那位先生说是你的邻居，你们又是一同入院的……我看着他不像坏人……他说他的爸爸也在医院住院，报告单他帮你收着，如果你来了，就让你到内科602找他……”
　　护士小姐口中的那位先生，就是程子升，此刻正在人群外冷眼看着一切。

　　男人很高，不必往里走就能轻松探查一切。能看清却听不清，原本就不爱凑热闹的他，径直去往爸爸的病房。
　　那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萧奕然，在道理上、气势上、样子上占尽了上风，却在舆论上，输给了眼前这个柔弱的小护士！哪怕一直以来，她从未卸下那件隐形的、带刺的坚强外衣。
　　原来，强与弱的较量，弱，会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萧奕然怒气冲冲的推开602的门，眼前的男人，和昨天那个回家换衣服的男人有几分相似，但自己却是不认识的。
　　“不懂敲门吗？”程子升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
　　看着床上熟睡的老人，萧奕然压住火气，淡淡的问，“请你出来一下。”
　　“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家属？还带走我的血液报告？”走廊尽头，萧奕然双手交叉于胸前。
　　男人伸出右手，看着眼前这位额头有伤，看上去孱弱，却咄咄逼人的女人，内心厌恶，却还是摆出一副友好的微笑，“你好，萧小姐，我是程子升。昨天的司机是我爸爸，很抱歉因为我父亲的失误，让萧小姐您受伤了。”
　　“我问你，为什么冒充家属带走我的血液报告？”萧奕然情急之下，伸出食指，在程子升的肩膀上戳了几下。
　　程子升捉住萧奕然的手，“对不起，因为医院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只能出此下策。如果冒犯到了萧小姐，还请你原谅！”
　　程子升后退一步，朝着萧奕然鞠了个躬。
　　萧奕然也愣住了，男人还算有礼貌有家教。
　　“算了！我的血液报告，麻烦你还给我。”萧奕然甩开程子升的手，“还有，希望你有基本的教养，没有偷看过那份报告。”
　　“这个你放心，我还没有无聊到有这种心思。”程子升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女人伸出的右手上，他决定向这位盛气凌人的萧小姐，展现他的教养与风度，“抱歉，萧小姐，你的血液报告我并没有随身携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萧小姐毕竟是因为我父亲而受的伤，您的医疗费用，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的确，昨天下午程子升到护士台询问萧奕然联系方式的时候，得知对方还有一份报告未拿。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联系到对方，绝对没有侵犯他人隐私的意思。
　　萧奕然并把名片拍到了男人的胸前，只用一根食指抵着，“不需要，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我的血液报告还给我。”
　　程子升也不坚持，重新把名片塞回了衣服内袋里，带着萧奕然到停车场取验血报告。
　　虽然程子升一再坚持，要赔偿萧奕然，但她接过验血报告后礼貌的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看着女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错开每一个可能有机会与她擦肩而过的人。程子升觉得，能形容这个女人的词，除了不近人情外，咄咄逼人外，还有矫情。
　　恩，就是矫情。
　　程父入院后的第二天，被撞毁的路灯杆也换上了新的。
　　萧奕然还是没有找到那枚戒指，重新在新灯杆上贴了一张寻物启事。

　　时间过得很快，头上的伤口，还有一条淡淡的没有褪去的疤痕。
　　医生说，她的皮肤愈合能力挺好的，大概不会落疤。萧奕然倒也不在乎，只是一条疤而已。
　　不过问的人多了，萧奕然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便让理发师给自己剪齐个刘海。
　　理发师一时间没缓过神来，这个年头，哪里还有人剪齐刘海的？
　　于是，征得萧奕然同意后，剪了一个空气刘海，同时，也剪短了头发，烫了一下，染了个栗子色。
　　这样一弄，反倒显得颇为时尚，把萧奕然整个人趁得年轻朝气了一些。
　　连发型师都忍不住夸赞，“栗子色显白，您本身皮肤就挺好，现在这个造型，看起来更加漂亮了！”
　　在造型师的夸奖前，萧奕然并没有得意忘形，只是淡淡一句谢谢。仿佛镜子里的美，与自己无关。

　　一季度末，公司财务部接连加班半个来月，总算将财务季报和财务分析报告完成。
　　这期间，萧奕然早出晚归，几乎没有锻炼的时间。
　　这天，下班很早。有人提议聚餐，却无人响应。已经忙了大半个月，大家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回家路上，顺便逛了一趟超市，买了些蔬菜水果酸奶什么的，简单的弄了个沙拉，便换上运动服进了小区的健身房。
　　才半个月的时间，萧奕然感到自己的体力下降了好多，可能是睡眠不够，也可能是吃素的关系。运动完，满头大汗的萧奕然，彻底被自己的头发给打败了。
　　这种造型，真不适合自己，稍一运动出汗，就黏糊糊的粘在脑袋上、脸上，远没有马尾来得清爽。
　　程家两兄弟，在健身房门口与她擦肩而过。
　　程子达热情的抬起手打了个招呼，一门心思在都在头发上的萧奕然，却根本没有理会。
　　程子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程子升心想，这女人，不光不近人情和矫情，还自大。
　　萧奕然觉得与自己几乎擦肩而过的那两个人有些熟悉，便回过了头。

　　“萧小姐，你的脑门，没有留疤吧？”朝着手还尴尬的没来得及放下的程子达试探着问。
　　“医生说应该不会留。”萧奕然抓了抓乱蓬蓬的短刘海。她对程家两兄弟，有着不同的印象。程子达很可爱，看上去很温暖。而他的哥哥程子升就不一样了，脸上写满了戒备与冷淡。“对了，你爸爸怎么样？”虽然萧奕然此时面对的是两个人，但交谈的对象明显只有程子达。
　　“谢谢萧小姐关心，家父已经出院。”程子达俏皮的看了一眼已经转身走进健身房的程子升，与萧奕然挥手告别。
　　“哥，你今天怎么回事？”程子达觉得自己的哥哥明明是待人接物都很得体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女人显得如此没有礼貌。哪怕只是一面之缘，也不该如此。
　　程子升没有回答。
　　就算眼前的她，再显得礼貌得体，但女人对护士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给他形成的第一印象，十分糟糕，让他觉得反感。
　　程子升善于交际不假，却也憎恶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