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与淑女》一小枝

4、从前 我知道

　　我知道：“嗯。”
　　“头还疼吗？”
　　“还好。”一阵沉默，我轻咳一声打破尴尬：“昨天谢谢你，听我朋友说是你送我回来的。”
　　那边说没事，我想起吴静说的，有些许尴尬的问：“那个，我昨天应该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吧？”
　　听到那边轻笑一声，我有些脸红，“没有。”听到回答，我叹口气，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难过，这是不是表明他婉拒了我，毕竟我昨天都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了，那还是难过多一点吧。
　　“舟舟”许易捏着电话，想起她昨天喝多了的娇憨样子，心里软了一块。又怕太快吓着她，所以只能在她没想起来的时候装作不知道。“记得多休息，宿醉的人第二天是最难受的。”
　　“好的，谢谢你。”又是一阵沉默，我不太喜欢这种氛围，便道了声再见挂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许易我总有一种难过熟悉感，从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到了，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这也是我这么快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但我又确定我从前是不认识他的，如果认识，应该也是车祸之前。
　　我敲敲有些闷疼的脑袋，算了，不记得也好，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回忆。
　　我简单洗了个澡，又躺在床上睡着，一觉睡醒，外面已经天黑了，华灯初上，好些老爷爷老太太在楼下看散步。
　　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懒得做饭了，我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准备下楼觅食。简单吃了碗面，又买了些零食和水果，往回走，手上的袋子沉甸甸的，勒的手指有些疼。
　　我放在地上歇歇，正好手机响了，我拿出来，看着那个号码迟迟没敢接听。直到他自动挂断，我僵硬的手指才有点反应，弯曲了一下，放进口袋。
　　我感觉鼻头微酸，眼睛有点发胀，我扬起头看着头顶的路灯，试图把那些情绪倒回肚子里。
　　已经七月了啊。
　　脚动了动，脚边的苹果和梨突然滚动，一个接一个的往四处跑，我蹲在地上东捡一个西捡一个，狼狈的很。
　　一双脚在我面前站定，我抬头，一个苹果伸到我面前。看清来人，我有些讶异：“你怎么在这里。”
　　许易把我扶起来，将苹果给我说：“有个朋友住这里，我过来看看。”
　　我看看这四周充满老破小的小区，好吧，可能看起来有钱的人也会有很穷的朋友。
　　“我送你回去吧。”他拎过我的袋子，走在我前面，“哪栋？”我指了指，他点头。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我跟在他后面打量着他，可能是刚从工作单位下班，他身上还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更斯文儒雅，跟个贵公子一样。
　　“穿西装还蛮帅的。”我小声嘀咕，没想到许易耳朵挺贼，转过头问我说什么，我连忙摆手摇头说没什么。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花痴的性格还是没改。
　　到了楼下，他把东西递给我，我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要上去喝杯茶吗？”又是一阵沉默，我被我自己的虎狼之词吓到，准备接过水果就赶紧跑，谁知道那双手把袋子捏的紧紧的，我抬头看他。
　　许易满脸笑意，调侃道：“这回我可是听清了。”他点点头，把原本要给我的袋子缩回去，继续提着，“几楼?”
　　“……四楼。”
　　我不敢看他眼睛了，太尴尬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大晚上邀请别人去家里难免人家想入非非。可我真的只想请他喝茶……
　　“家里没什么好茶，可能有些喝不惯，你将就着喝。”我把奶奶生前爱喝的罐子里的茶拿了出来泡给他，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茶，只听说是奶奶一个朋友给的，是自家产的自己炒的茶叶，我喝过，味道还挺好。
　　他微微抿了口，点点头：“挺好喝的。”他打量了四周，什么也没说，还是低头喝茶。我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你别介意。”
　　许易摇摇头，“我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不太安全。”来的路上他看过了，这里地形复杂，没有监控，商贩多，混混也多，实在不是个好住处。
　　“没事，我住习惯了。”这是奶奶留给她的房子，住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许易再没说话，默默的喝他的茶。我俩各坐在沙发的两端，我怕他尴尬，打开电视看新闻。
　　手机正好在这时候响了，我看着来电号码，不好再不接，对他打了个招呼，便跑到阳台上接电话。
　　“叔叔。”
　　“舟舟，吃饭了没有呀？”叔叔的声音传来，让她多少有点安慰。
　　“吃过了，你呢？”
　　“哦哦，我也吃过了，你最近忙不忙？”
　　“还好。”我答。叔叔又关心了几句，我知道他这通电话的真正意思，抿了抿嘴说“叔叔，过几天你们来祭祀吗？”
　　那边一阵呃，叔叔叹了口气：“舟舟，今年我们就不过去了，今年生意比较忙，你也大了，帮叔叔去看看吧，唉。”
　　我点点头，“好。”
　　“到时候我叫你弟过去。”
　　“小木刚放假，他应该想去和朋友玩吧。”我说。那边一阵乱，我听到叔叔说别抢手机，这孩子，然后手机里的声音便换了个稚嫩的嗓音：“没事姐，他们不去我去，我陪你。”
　　婶婶骂他，“瞎说什么，这不是实在没空嘛。舟舟，叔叔婶婶实在是不好意思，主要今年生意不太好，就这阵子赚钱，要让你一个人操心了。”
　　“嗯，没事。”去年也这么说的，自从奶奶去世后叔叔婶婶也就头两年回来祭拜过，后来这么些年，一直都是以家里生意忙为借口从不回来，刚开始难过的，后来便习惯了。
　　那边话筒又是一阵杂音，拿手机的人又变成叔叔：“舟舟，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我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谢谢叔叔，没什么事我挂了。”挂断电话，我瞪大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楼下一对夫妻牵着一个小男孩路过，小男孩把爸爸妈妈的手当秋千，拉着他们，脚底悬空。夫妻俩也很配合的提着他往前跑。
　　看到这幕，我一直强忍着的泪水无声的落下来，要是爸爸妈妈在就好了，我努努力的话，他们也可以当爷爷奶奶了。
　　后面推拉门响，我用手抹掉眼泪，呼了口气，准备转身。一双手按在我肩膀上，“想哭就哭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不算太熟，却总是会在他面前释放情绪，我的眼泪还在无声的落着，他的手也一直在我肩头拍着。
　　我想，以前我们一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