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此生不负》零食筐

5、打架 接下来几天

　　接下来几天，裴若每次训练前都会喝上一瓶藿香正气到感觉也不那么难熬了。
　　只是偶尔去医务室的时候，也没见到唐淮生的影子。
　　也许已经回去上课了吧，她想。

　　学校最近准备拍一部十周年校园纪录片，也摘取了军训的内容。
　　打算从裴若这一届学生里选几十名踢正步好的同学进行拍摄。
　　也不知道是不是裴若特别符合来挑人的校主任的眼缘，班里看了一眼就给选走了。
　　裴若心想，不是说挑踢正步好的同学吗？她这还没竞争一下就选上了，那么草率的吗？
　　结果接下来两天，裴若和其他被翻牌的同学就增加了许多的特别训练。
　　拍摄地点是在学校新建的一个室外足球场，面积很大，周围围着观看台，台上有许多下课的好事学生正在围观。
　　校领导和拍摄团队来的时候，他们早已经穿戴整齐队形排好，俨然像颗粒成熟，根茎直立的青稞在等待着收割。
　　其中一位校主任指了指裴若这个方向，说了句：“你过来。”
　　裴若今天起床晚了，来不及吃早饭，到现在快中午的时候，人开始发晕，有点低血糖的前兆。
　　她也没辨认出校主任指的是谁，便朝他走去。
　　年近四十来岁的校主任顶着一个好像马上要瓜熟落地的啤酒肚又指了指裴若这个方向，“诶，这位同学，回你的队伍去，我喊旁边的摄像师。”
　　队伍里传出一阵低低地笑声，裴若微囧，点了个头就往回走。
　　还没站定，裴若就听到旁边李欣瑜冷哼一声：“都要拍摄了，还在走神。”
　　裴若没理她，感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逞一时口舌之快也没意思。
　　李欣瑜见裴若这样的淡漠表情就像在挑衅她一样，不由心里的火越发大起来：“你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什么都要争，既然得到这个机会就拜托你好好表现别给我们班丢脸。”
　　裴若转过脸从头到尾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说：“我争什么了？”
　　李欣瑜右脚轻轻戳了一下地面，颇为不屑：“你那天故意晕倒的吧。”
　　裴若一时没反应过来。
　　“唐淮生学长啊，你勾引他去了吧。”
　　裴若听了她惊世骇俗的话不禁心里一叹，十一二岁的孩子脑回路真的可怕。
　　“我为什么要勾引他？”
　　“你喜欢他呗。”
　　“我哪里勾引他了？”
　　“好多人都知道你们孤男寡女呆在医务室一下午。”
　　“我在打点滴，难道你让我站在操场打？”裴若反问。
　　李欣瑜一滞，回答不上来，但又不想认输：“反正这次你也是，争要争，来拍摄又不认真。”
　　裴若眼眸淡然，并不想继续和她抬杠，便不答话。
　　李欣瑜见自己又遭到忽视，非常不甘心，从小到大从没有人用这样的态度对她，狠狠地说道：“我知道了，没妈疼没爹养的孩子性格可能就是这样，爱去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随意的扔出一颗炸弹，也不管是不是伤人心。
　　“哦~~当时主任都没给我机会好好表现我就被选上了，太可惜了。不像有个人，队里人数都确定了，隔天还能硬挤掉别人的位置进来，不知道那个被挤掉的同学会不会拿小人偶扎小人咒她。”裴若眼圈有点发红。
　　“你说什么！”李欣瑜有点没控制住声音，像只被人踩住尾巴的猫跳起来就去抓裴若的衣服。
　　因为拍摄是分采访和走方阵剪辑两部分内容，采访是现场直播的方式，实时转播到各个班级的视讯电视上。由于校领导时间宝贵，所以先安排采访，采访完就可以走。
　　这个时候的裴若他们就类似一座背景墙的作用。
　　负责这次拍摄的校主任刚对着摄像头讲完开场白，笑容满面地把话筒递给校长，就听到身后队伍里传来低呼声。
　　空旷的足球场，两个女生倒在地上，李欣瑜使劲想抓着她的头发，裴若反抗地抓住她的手。地上的草皮被压出几个人形，她们的身上头上都粘着杂草，随着动作抖一抖落下来似脱毛的鸡。
　　校主任脸上笑容僵住，忙拍了一下大腿，恨铁不成钢地朝观战的同学喊：“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把她们拉开！”
　　裴若听到身后校主任的吼声，才意思到自己闯祸了，手上抓着李欣瑜的力道一轻，立刻被李欣瑜反应在身下，空出的手狠狠甩了裴若一巴掌。
　　打人不打脸，这仇算是结下了。
　　裴若咬了咬牙，没有回手，任由李欣瑜抓着自己的头发，掐着她的脖子。
　　被拉开的时候，俩人浑身衣服凌乱，李欣瑜除了肩膀被压得有点痛，身上并没有什么伤，裴若就比较惨，脸上深深地手指印，脖子几道还在流血的指甲痕。
　　此刻校长的脸铁青：“今天不拍了，你们两个同学来我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李欣瑜委屈地扯着自己的衣摆，裴若站在门边上没有表情。
　　这场景让不是内情的人以为是裴若欺负了她。
　　这位B中校长便是李欣瑜的爸爸，他当然知道打人和惹事的是自己女儿，估摸了一下下她并没有什么大碍，便就希望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你们两个今天为什么打架？都是同班级同学，应该互相帮助一起进步。”校长咳了一下，坐在办公椅子上。
　　“爸爸，她欺负我。”李欣瑜见自己爸爸没有帮她的意思，眼圈更红了。
　　“你闭嘴，今天早上什么情况我要喊附近的同学来描述一遍？我平时教你的是这些？”校长气不打一处来。
　　裴若站在边上一声不吭，校长瞥了瞥，又咳了一声：“小若对吧，叔叔见过你，那个时候你还小，对我应该没印象，没想到长那么大了，这一晃过去好几年了。”
　　裴若抬头看了一眼他，微微一笑：“嗯，不过我经常有听到徐叔叔提起您。”
　　“下次有时间让你徐叔叔带你和小瓶子一起出来吃顿饭，都是一家人也没空聚聚。”校长指了指裴若身后的椅子，“都坐下来说话吧。”
　　“我腰疼坐不来下。”李欣瑜嘴巴撅起，看到爸爸对裴若的态度表示很不满意。
　　“那你就给我站着！”校长厉声呵斥道。
　　李欣瑜平时在家里都是仗着母亲的溺爱，对自己父亲还是有些忌惮，被这一呵斥便多少有些怂了起来，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也不大敢回嘴了。
　　“你在徐叔叔家住的怎么样？我和你父母也算是朋友，哎，要是他们在，我还经常有听你李婶提起，真的可惜了......”
　　裴若甜甜一笑：“李叔叔，谢谢您挂念。我想我父母他们有他们自己的选择，这世没缘分，只能下辈子再续了。徐叔叔和小希阿姨都对我很好呢。”
　　“你这孩子也坚强得让人心疼。来，叔叔也没什么可以给你当见面礼，这里有一袋瑞士糖伴礼，你李婶从国外捎回来的。本来想给你和小瓶子带去，太忙给忘记了。”
　　想收买我？裴若默默想。
　　“谢谢您，我最爱吃糖了。”裴若忙接过，放在自己膝盖上。
　　眼看午饭时间过了，裴若客气地拒绝了校长让她一起去家里吃饭的邀请。
　　当裴若从小卖部刚买了面包准备充饥的时候，正巧看到校长牵着李欣瑜坐上了自己家的私家车的场景。
　　低头看了一眼面包，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委屈。
　　她手里的拿袋糖果真的异常碍眼，她想也没想就塞进旁边的垃圾桶。
　　连句道歉也没有呢，她想。
　　这个时候食堂都没菜了，偌大的食堂给那么多人提供饭菜，但是却不是她的专属，不会因为她的晚到，而热着饭菜等她，家里亦如此。
　　她摸了摸脖子，血已经干了，粘在内衬上。
　　“喂，一个人傻站在这里干嘛？”身后男声传来。
　　裴若吓了一跳忙转身，都忘记擦掉眼泪。
　　唐淮生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和身上的血渍，眉头紧皱。用手敲了一下她额头，“之前不是还挺神气的？今天怎么变成小哭包了？”
　　裴若吸了一下鼻子，虽然现在已经离放学过了好一段时间，住校的回宿舍走读的也回家了，但还是偶尔有几个同学路过，看见他们都故意放慢脚步。
　　这“视奸”的感觉让裴若非常不适应，低下头说：“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不要和我讲话。”
　　“傻姑娘。”唐淮生拉起她的手臂，把她带到离这不远的雨听亭。
　　“你怎么在这里？”裴若想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已经走了吗？
　　“我就是好奇你被打的有多惨。”其实唐淮生一下课就等在董事楼的楼下，结果见她在办公室一直没出来，便打电话给寝室任人差遣的刘小六同学带了份饭。
　　后来楼下又等了一会儿，看到手上的饭菜都凉了人都没出来才后知后觉想起这幢楼不止一个出口，骂自己关心则乱，都不知道她是不是中途走了。
　　裴若无语，咬了几口面包，含糊道：“怎么，早上电视转播看得还不真切？”
　　唐淮生扶了扶额，拉过她的脸左看右看，英气的眉毛就算拧在一起还是迷人的犯规，靠近了裴若还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
　　“你干什么？”裴若一把推开他。
　　唐淮生没想到小姑娘反应那么大，觉得好笑，退了一步，从身后书包拿出一个急救盒子。
　　“坐过来，我帮你涂下药膏。”唐淮生自然的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矫情！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裴若把手里的面包啃完，她默默摸了下肚子，果然一点都不顶饱，可是这个月也没多少零花钱了。
　　“过来。”不容置疑的声音。
　　裴若见他一脸严肃，愣了一下没多想就坐在边上。
　　唐淮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脸上竟然有点阴沉。
　　“李国盛的女儿果然和他一样狠，那个老东西让她女儿只写了个检讨？”
　　裴若见他料事如神，有点佩服地点点头。
　　她抿了抿唇，“我不是打不过她。”
　　“我知道。”
　　裴若听到他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眼泪又有点要决堤。
　　她抬起眼深深地看着唐淮生的眼睛，直到模糊了视线。
　　“以后不要在乎别的，有我。”
　　唐淮生用碘伏仔细地轻轻地清理裴若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