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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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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还没能拥有逢桑这个缠绕她一辈子的姓名前,她随母姓,单名一个宁,出生在南方一个僻静的小镇上,一条恒水,两岸都是人家。
父亲贺川是镇上中学的语文老师,在阮宁自小的印象里,他就是个严谨而冷淡的人,对她的态度,寡淡的不像是一个父亲。
受到他的性格,态度以及教育方式的影响,阮宁自小就性子内敛,小时还能搭上几句镇邻的打趣,后来越大便越寡言,在学校里也是没有玩伴,大家都疏离她,甚至有恶劣的男孩,喊她小哑巴。
起初她还会因为难受而向父亲撒撒娇,可当贺川一次又一次只是敷衍说着别去计较后,阮宁也变得麻木。
正是古灵精怪的年纪,她在同龄女孩中,却像个异类,不被接受,一度被班主任怀疑是自闭症,可只有阮宁自己知道,她不是自闭,只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在那个对外界有了探究意识的年纪里,阮宁的概念是模糊的,她无措的看着这个世界的繁华,却不知要如何探寻。
于是只能保持缄默,其实通向她世界的门大开着,只是始终没有人愿意以一个温柔的方式走进来,向她袭来的,只有恶意。
阮宁十二岁生日那天,她以为会是一切照旧,贺川只会多做一道菜,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会愿意对她说。
然而贺川却像变了一个人,温柔的让阮宁觉得不可思议,她那时候就算是性子不同于普通小孩,但也始终是个小姑娘,对于父亲的关爱,总是无法抵抗的。
就像是,终于有人,以正确的方式走进了她的世界。
贺川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为她买了一个蛋糕,虽然很小,但贺川插上蜡烛点燃的瞬间,阮宁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阿宁,许个愿。”父亲这么说到,语气中那种浓烈的温柔,让她第一次有了父爱的体验。
阮宁真诚的许了一个愿望,她那时候唯一的期待,就是能像别人家的小孩一样,拥有父亲的宠爱。
她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的说起那些天马行空的东西,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印象,贺川耐心的听到了最后,脸上挂着笑意。
然后渐渐,直到阮宁吃完蛋糕后,失去意识。
那是她后来长久的梦魇,当阮宁醒来时,她被关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窗外已经是白昼,她晕了一个晚上。
右眼下方传来的刺痛感是一个小姑娘无法忍耐的疼,她摸了摸被纱布覆盖住的伤处,愈发无措,四下无人,恐惧占满了阮宁的心,她蜷缩在角落,崩溃大哭。
哭够了,就勉强走到木屋门前拼命拍打,大声求救,始终无果,只能恐慌的畏缩在门后,仰头看着那扇对她来说太过高的小窗,后来阮宁回想起来,这种让人绝望的环境,就像是监狱,四周都是墙,只有一扇窄窗,无法过人,也触及不到。
整整一天一夜,阮宁都被锁在这个木屋里,白日里有光,夜晚却仿佛是恶魔,吞噬了年幼的她,所有的自我安慰。
她绝望的大喊大叫,救救我,救救我。
回应她的,只有老鼠的吱吱声,那个春天,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而在阮宁心里丛生的只有,对这个世界的恐惧。
稚嫩的心,蒙上了尘埃。
于是当第二天,木门被打开,贺川满脸担心走进来时,那张平日里虽说冷淡但却让阮宁充满期待的面容,在她眼中变得狰狞,绕是贺川百般安慰,阮宁都不再搭理。
她只是不懂,但不是傻,而贺川笨拙的辩解让那一年阮宁的心,愈发沉到底。
阮宁那时并不知道为什么贺川要这么做,但也让她有了意识。
那些关于父亲疼爱的梦,做不得了。
阮宁右眼下留下了一道两厘米的疤痕,原本是有一颗泪痣的,却因为这道疤痕,被生生抹去。
她依旧是那个同学口中的小哑巴,老师眼中的自闭症,贺川眼中的小傻子。
直到某天,放学回家便看见被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压制着跪在地上的父亲,和那个充满熟悉感的男子。
俊秀的面容带着让她倍感亲切的笑容,缓缓道:“你好,阿宁,我是你舅舅。”
她的人生,开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