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陆》乱花丛中一肥虫

7、遇袭 再也不能逃

　　“你这武器倒是奇怪。这到底是箭哪还是刀哪？”堪布拿着齐威的武器左右看。
　　奇怪吗？是挺奇怪的。自古人们都以为箭法只能远程射杀而不适合近身战。但是绫罗听说她会射箭之后，坚持让她用弓箭。并在弓的一端改造成刀。明明看起来是柄雕弓，但可以当刀用。虽说奇怪，很是好用。
　　“既是箭又是刀，当然是箭刀。”不知道绫罗是怎么想到的。
　　“哈哈哈……”堪布一声大笑。差点让齐威掉下马。真是天生的大嗓门啊！
　　以往看三国，觉得古人就爱夸大其词。哪有笑声能把人吓死。今日一听，果真是自己孤陋寡闻。
　　“你的消息可真是落后。她都拿了有一段时间了。你才发现。”加达笑道。
　　“那是当然。她的心思都不在这儿。”听到说笑，路亚策马赶上。
　　“是啊，都跑她男人那儿了。”
　　“哈哈……”
　　堪布结婚多年，却是头一次有孩子。越是接近产期越是坐立不安。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去训练场。今天虽然来了，仍是心不在焉。堪布嘿嘿地笑，甜蜜挂在脸上。不愿让人多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千扎还没有回来？”
　　话音一落，路亚和加达都想翻白眼。这个白痴。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齐威笑呵呵的回答。千扎领了二百骑兵出去好几天了。去哪里，去干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她也没有问。看来那个嘉莫还是不信任她。给她将军的职位，逼她娶这里的人，连地图也不让她看。摆明了怕她跑了。唉，逼的她只能窝在这里数日子。
　　脸上忽然凉丝丝的。“又下雨了。真讨厌”
　　“才刚刚进入雨季就讨厌了。过几天可怎么办？”加达接过随从递过来的蓑衣。
　　“雨季要很长时间？”
　　“雨季要三个月那。”
　　“天哪！”一会晴一会雨的要三个月。还让不让人活。
　　“与其发愁这个，不如想想你的正君回娘家时，你怎么办？”
　　“还有什么规矩？”虽说她的丈夫有六十四抬嫁妆，但是她现在不能用。会被人看不起。虽说嘉莫有赏赐，但是少的可怜。经过三天的流水宴。她的钱就所剩不多。再加上一个月后回门买的东西。她真的很穷！见过穷将军，但是没见过像自己这么穷的将军。若是再有什么规矩需要花钱的话，那她只能借了。
　　难道上天把她弄这里就是让她借钱的？齐威少气无力的趴在马上，又惹来一阵笑声。
　　未等笑声平息，马蹄声从远方传来，大队的人马转眼进入视野。
　　几个人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迎敌！”
　　齐威再次见识到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战术固然重要。但面对面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打群架。一窝蜂扑上去，凭蛮力乱打。两个马群冲到一起。只见乱糟糟一片。每个人挥刀弄枪，见哪儿打哪儿，那叫一个乱。
　　不少敌人试图突破包围。那个方向？齐威心下一惊。
　　“敌人的打击目标是咱们的居住地。你们在这里挡住敌人，我回去通知大家转移。”没等加达回答。马像箭般冲了出去。
　　原本平静的寨子乱哄哄一片。
　　齐威有些茫然的看着穿梭的人群。
　　绫罗！
　　她在这些人中没有看见绫罗！
　　眼，焦急的搜寻。心，按捺不住的狂跳。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齐威已然失去了冷静。
　　若是敌人意图偷袭。那么绝不是少数。仅靠她们可以坚持多久，还能坚持多久。
　　绫罗！
　　你到底去了哪里？
　　尖叫四起。
　　敌人终究是过来了。
　　齐威回头一看，是步兵！竟然是步兵！
　　怎么回事？加达她们呢？
　　只怕是她们拦住了骑兵。却让一部分步兵有机会杀了过来。
　　险险躲过挥来的大刀。转身回刺，箭刀紧贴那人的皮肤，却停住了。在山上，挥刀来者众多，仓促之间，她无暇打量被她杀死的人的相貌。而现在，这个人近在咫尺，那稚嫩的脸明明是个孩子啊！有十六？或是十五？或是更小？手握着刀，却再也无法刺不进去。
　　人群被蜂拥而来的军队驱散。茫然间，齐威看到一个低矮的身影像落叶般倒下。
　　“绫罗……”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没有羊群，没有炊烟，只有象征着新婚的红带在风雨中飘摇。
　　草原上，五颜六色一片。
　　不是花。
　　不是帐篷。
　　不是牧民们洗晾的衣衫。
　　花白的是肠子，绿的是胆汁，黄的是脾脏，无数的断肢残体。
　　谁都不曾料到会腹部受敌！
　　马背上的狂颠，刺鼻的血腥气。绫罗再次呕吐不止。背上血迹渗透衣袍。
　　“你还好吗？”怀中的人紧闭双眼。若拉按下心中的惊慌，策马飞驰。她不知道怀中的人可以坚持多久，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吐。一张小脸蜡黄蜡黄，人奄奄一息。不知是呕吐还是背上的伤。
　　草原上儿女几乎都是在马背上长大，鲜少有人不会骑马。而这个人却不会骑马。这里的女人彪悍强壮，而这个人个小虚弱，手无缚鸡之力。
　　但是这个人的姐姐却是马术超凡，武艺高强。甚至为了这个柔弱的妹妹化身修罗。
　　远处，那个修罗挥舞刀剑，开启地狱之门。
　　国，与她无关；族，与她无干。
　　在别人眼中，她是绫罗的依靠。
　　只有她自己知道。绫罗是她的依靠。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
　　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
　　夜深人静，她总是在想，想父母，想哥哥，想嫂子，想那刚上小学的小侄子，想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想每一个相处过的人；想每一处去过的地方。她总是在想，为什么当时不多留下存在的痕迹！
　　她曾再次下到湖中，出来时仍是满目葱绿。
　　曾经的欢乐，曾经的痛苦，在如今竟是怎么也找不回的宝藏。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对自己说。绫罗还要依靠她。没有她，柔弱的绫罗怎么办？没有她，绫罗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然后，她又生龙活虎。
　　谁又依靠了谁？
　　她是绫罗的依靠，绫罗又何尝不是她的依靠。
　　滚滚人流之中，她一人冲开一个豁口！
　　手中的箭刀划出一道道雪亮的光芒弧线，举刀，劈杀，带着无穷恨意，四周血气横飞，哀鸣惨叫不绝于耳，身后嘶吼一片，双目可及之处，尽是残肢断臂。
　　马上，人影晃动，长发飞舞，座下白马已成了赭色，翻飞着四蹄，奔踏过处，血流成河。
　　她的犹豫，换来的是绫罗背上的伤口。
　　她的仁慈，换来的是绫罗的奄奄一息。
　　战争怎能没有死亡。
　　战争怎能对敌人心怀仁慈。
　　胸腔中的魔兽暴跳如雷，必要痛饮敌人的鲜血，来填补心中的哀痛。
　　奔腾的马蹄声如战鼓般敲打在齐威的心上。千扎！千扎领的二百骑兵。齐威再次笑望远方，已是胸有成竹。
　　不远处，一抹白色傲立于群。
　　齐威抹去飞溅来的血滴，带着嗜血的兴奋，搭弓，取箭。眼中寒光一闪，一道白光飞过，箭似流星。那抹白色应声而倒。不待惊愕的敌军回魂，一举箭刀，骑兵呼啸而来，霹雳般冲入敌军阵中。
　　多年后，史书这样记载这场战争。
　　“承天六年六月，垣师突袭夏之腹地。夏无备，大败。军中有齐威者，夏之新将，临危受命，率夏之中军殿后，力保突围。齐骁勇，百人斩。战至日暮，齐射垣之名将张显于马下。是时，威扬名天下，名将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