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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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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情分外复杂,让他起来,又心有不甘,让他跪着,似乎也不妥当,那可是真龙天子,自己曾经与未来的万金之躯。
是的,女人至今还没有放弃,她坚信终有一日,一定会换回来的。
准确的说,眼前的女人只是徒有女人的外表,实际是个男人,而眼前的男人内芯却是个如假包换的女人。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的皇室家宴说起。
那一天,太后在花园设宴,邀请皇上与众位妃嫔一同赏月吃酒,因着皇上近来忙于国事,鲜少有这种放松的机会,再加上气氛融洽,一时龙心大悦便多喝了几杯。然而今上实在是不胜酒力,却偏偏死要面子,明明席间胃里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仍是强撑,最后实在撑不住了,便以“出恭”为由短暂离席了。
他支开跟随自己的小太监,自己跑到一处偏僻角落,吐得昏天黑地,眼冒金星,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嗤笑。
他忽然直起身子抹抹嘴,回头却只见嫩粉色的衣角,冷下声:“何人躲在背后鬼鬼祟祟?”
那人扭扭捏捏灰头土脸的冒出来,给皇上行了个礼。
皇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人一丁点也不意外,只是冷哼一声:“你跟着朕多久了?”
“呃……”沈笑盈嬉皮笑脸,尽量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温柔一些,“回皇上的话,臣妾并不是跟着您出来的,臣妾蹲在这边都好一会儿了,看见您急冲冲地过来,还吓了一跳呢……”
沈笑盈虽然性子活泼好动,又是能言善道,但却下意识抵触正经场合,尤其是太后在场,众位妃子都会巧言献媚,那如意话说得是一套一套的,这么一看,自己就显得非常上不得台面,与其留下来自取其辱,倒不如找个机会赶紧溜,所以才提前离席,一个人在花园走了走,只是没想到又会巧遇皇上,这要是让其他妃子知道了,估计又要艳羡自己的狗屎运了。
皇上可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运气,这丫头动不动就撞到自己眼前,一定是经过什么精心的设计,只是这丫头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每次出场的方式都令他瞧了心烦,“朕吓了你一跳?难道还要朕给你赔不是了?”
“那就不必啦!臣妾没那么小气。”
皇上看她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同意让她进了宫。
“皇上?”沈笑盈伸出手在皇上眼前晃了晃,“看您脸色不佳,可是吃酒贪杯身子不舒服了?要不要试试臣妾的独门秘方?”
皇上吐过之后,身子已经舒坦多了,就算是气色不好,也是被沈笑盈气的,他不想搭理她,却又好奇她有什么花招,所以皱皱眉头,沈笑盈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鼻烟壶,非常不拿自己当外人地送到皇上鼻子前,皇上哪里预料得到她这出其不意的举止,还真是被迫吸了一口凉气,这味道顺着鼻腔直窜头顶,惹得皇上泪花都要冒出来了。
“沈笑盈!”皇上怒斥,“你给朕闻了什么!?”
沈笑盈道,“这是民间的一个秘方,专治头疼,如果喝醉了,闻一闻也会清醒很多,皇上放心,很有用的,臣妾用过很多次了。”
皇上现下确实清醒多了,也不想再和沈笑盈多作纠缠,瞪了她一眼便匆匆离开。
可谁知道,第二天一觉醒来,他就发现自己多了鼓鼓的胸脯,再一照镜子,自己竟然变成了沈笑盈!
而自己原先的肉身却被那沈笑盈占据着!
他和沈笑盈,不知被人施了什么邪术,灵魂竟然进行了交换!
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最初的最初,不论是沈笑盈还是萧臬,都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
但很多事既然发生了,暂时又无法改变,除了去死,就只能绞尽脑汁想法设法好好活着。
“臣妾不想做皇上,怎么就莫名其妙做了皇上呢?”
面对沈笑盈的崩溃,萧臬十分理解,毕竟一国之君不是儿戏,连他在这个位置上都如坐针毡,更何况沈笑盈这样不学无术的人,哪里应付得来那些繁杂的国事与心思深沉的大臣?
可谁知,那沈笑盈下一句便道:“您的帝冕也太重了,压得臣妾脖子都要断了,我才刚戴了两天,就感觉颈椎都出了毛病,也可能是您颈椎本来就有毛病,您脖子太细了,可能撑不住——”
“你这是在挑朕的不是吗?!”萧臬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实在不明白沈笑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笑盈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新身躯,黄袍加身,威风凛凛,果然是人靠衣装,他原地转了两圈,兴奋地问萧臬:“皇上,您看臣妾这样潇不潇洒?威不威严?”
萧臬从齿缝中挤出一句:“朕警告你,不许再用朕的身体转圈!”
真是小气的皇上。沈笑盈撇撇嘴。
“朕教你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给朕牢牢记住,如何应付太后,如何应付大臣,你若是胆敢路出马脚动摇国本,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是是是。臣妾答应您,一定会好好做皇上,一定不会露馅的,臣妾小时候一天要撒七八个谎呢!”
萧臬:“………………”
沈笑盈拍胸脯和萧臬保证,自己一定会谨言慎行,力图模仿萧臬的一举一动,萧臬对沈笑盈依然无法放心,这半个月来,日日都要沈笑盈事无巨细地和他汇报每天经历的所有事情,从而给出自己最真实的反应帮助沈笑盈蒙混过关,就这般也将就过了半个月,还没有人起疑心。
可萧臬虽然对前朝的事指导得详尽,对后宫的事倒从没交待过,这才出现了今天发生的这种情况。
“皇上您太过分了,您对臣妾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臣妾可都是一一做到了,可您呢,您占着臣妾的身体,故意给臣妾树敌,您就是报复臣妾是不是?”
“朕——”萧臬竟然一时词穷,以前也没和自己的妃嫔有太多接触,这些女人在自己面前一个个看起来都是贤良淑德,可谁知道争风吃醋的样子比猛兽还要骇人,他虽然并不是故意破坏敏妃与其他妃子之间的关系,但是却造成了这种后果。
自知理亏,但萧臬也不屑解释,只是别过脸,对跪在地上的沈笑盈说,“你起来。”
沈笑盈委屈巴巴,萧臬叹口气,“今天上朝有什么异样?”
沈笑盈不说话。
萧臬又瞪她,沈笑盈却坚决不看他,萧臬一拍桌子,“沈笑盈你使性子了是吗?”
“臣妾哪里敢。只是皇上还没和臣妾保证,以后一定安分守己,不给臣妾惹麻烦。您不和臣妾保证,臣妾就无心想其他的事情,生怕哪天身体换回来了,您过河拆桥,对臣妾不理不睬,而臣妾一朝失势,受千夫所指,万人践踏,如果真是那样,臣妾还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
“你大胆!”萧臬气得牙痒痒,又生怕这丫头真做出什么事情来,“你若是敢自戕,就是弑君。”
“皇上若是再为臣妾拉仇恨,就是找死。”沈笑盈弱声道,“反正臣妾和皇上机缘巧合下互换身体,不管今后有没有机会换回来,臣妾和皇上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皇上若是不好好待臣妾,臣妾也做不好皇上了。”
“朕知道了。”萧臬一字一顿,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要知道,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让他答应好好做个小女人,这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眼下又得罪不起沈笑盈,只得先答应下来。
“这还差不多。”沈笑盈这才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呈给萧臬,“今天的麻烦臣妾都整理在这上面啦,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