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是哪个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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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的那个晚上，闹腾得不行。
一行人刚吃完饭，便有人建议转场子去楼上的KTV唱歌。
暧昧不清的灯光，四处弥漫的酒味，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收拾出了块空地，正好被一行人围得满满当当，刚喝完的空酒瓶瓶口还剩着些溢了出来。倒也没在意那些，往中间一放，手上使劲，迅速地转动起来。
言之酒量一向好，眼下却是有些醉了，头不受控制的发晕。
她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群被高考压迫太久，想趁今夜急着宣布彻底解放的同学们。
嬉笑玩闹间，告白者有，囔囔着讨钱还债者有，想着就此分别伤感难过者也有。
言之听着听着倒是清醒了不少。
起身，缓缓走出房间，蓦然间想一个人清净清净。
在卫生间就着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发愣。
她伸手想展平微微皱起的眉头，不自觉间，却是越发皱的厉害。
难过吗？
大抵是有的。
或许是伤感的氛围太过浓烈，又或许是一些莫名的情绪越来越清晰，让她心生恐惧。
言之拍了拍脸，停止自己再这样想下去。
走出去，却意外地发现长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长身鹤立，简单的白T黑裤在空荡荡地廊道里煞是显眼，手上端着两杯酒，靠墙微微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言之看着这一幕脑袋又有些发晕，尽头那边的男孩儿，还是脑海中惯有的模样，却似乎在什么地方多了些变化。
言之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晰些。
那人似乎有了感应一般，抬头望向言之的方向，展颜轻笑，目光清越。
被他的笑容感染，言之也不自觉地勾起唇角，一路笑着走到那人身边，眼角眉梢，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生动异常。
走至跟前，问，“你怎么出来了？”
容与把酒递给她，斜睨了一眼，“你能出来我就不能出来？”
很好，是一贯欠揍的语气。
言之还没来得及反击回去，容与看着她，笑地不怀好意。
“大冒险的惩罚，他们让我敬最讨厌的人一杯酒，这不就出来了。”
“这杯敬你，cheers”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回响在整个走廊。
容与一脸坏笑地干了整杯酒，眼中光华流转，十分耀眼。
“容与，你要死了啊！”
言之咬牙切齿，纤长白皙的手狠狠掐他，在他的痛呼声中一口干完那杯酒。
看里面的架势，怕是短时间内消停不下来，两人便一齐去了走廊外的小阳台寻个清净。
霓虹灯处阴暗不明，藏着这座城市最深的秘密。
难得安静的独处，酒意早已清醒，言之却觉得，这朦朦胧胧的夜色中，有些躁动不安的空气在起起伏伏。
她本以为，高考结束的时候，她会很兴奋很放松，因为她终于离成年人的世界更近了一步，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可现实却是，她觉得此刻的心中空荡荡的，甚至，揣着一份淡淡的失落。
微风乍起，她闻到身旁人独特而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藏在脑海里的思绪在此刻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可终究，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时候走？”言之打破这久违的静谧。
“明天。”
容与侧头看她，眸子比这夜色更加深邃。
知道他要走，却不曾想过离别之际竟是这样快。
言之扭头，身体微不可见地一颤，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溜了回去。
她手肘搭在栏杆上，身体重心全部依附上去，良久，才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地说，“我明天去青海的火车，就不送你了。”
闻言，容与皱眉，转身看她。
他是知道她的性子的，也是因此，收起一贯的冷冽霸道，对她是再婉转迂回耗尽心力不过的。
可是，还是忍不住失望。
他看着她在灯光下温柔清秀的侧脸，眸子在寂静的夜色中忽明忽暗。
懊恼、失望、自责、后悔、责备、挣扎……
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最终归结到清明坚毅。
言之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没有看过去，笑道，“你看我做什么？”
容与扭过头，手指插入裤子口袋，轻握成拳，干涩着嗓音开口，“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有些哽咽。
心中苦笑，原来这句话也没那么难。
言之却猛然一震，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她抬头看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手指紧紧攥着冰冷的栏杆，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一阵风轻轻吹过脸颊，带来莫大的冷意。
容与反而平静下来了，放在口袋里的手也全然放松，他轻轻叹气，低头，直直地对上言之的眼睛，像是要窥得她的真心，“言之，你听见了。”
那目光太过深沉锐利，言之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她僵硬地扭头，不再拥有与他对视的勇气。
看着远方高塔上璀璨夺目的视觉灯光，心中一片悲凉。
之后的对话在时光的前行中已变得模糊不清，而她记得的那寥寥几句，在往后的岁月中不断地提醒自己。
不能忘，不敢忘，也不想忘。
他说，“言之，你知道的不是吗？”
“我眼中的，是那个即使脾气大性子骄纵得理不饶人斤斤计较，却依旧足够勇敢足够坚定永远自信的言之。”
“但是现在呢，言之，我看不到那个你了。”
“很久以前，你就给自己下个了紧箍咒。”
“可是，你有想过，疼的难道只是你吗？”
他说，“言之，在你不能亲自取下那个紧箍咒之前，我们不要联系了。”
语音落定，万籁静寂。
她记得那时她的脑中就像两个极端，一面是一片空白，一面却是一片混沌。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傻傻地盯着那闪得人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的灯光。
半响，她才听见自己轻声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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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言之推着车刚出门，就朝着蓝天白云绿树红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揉着鼻子小声嘟哝，“是哪个混蛋一大清早地就在骂我？”
目光扫到左手上的手表，6点48。
要迟到了。
言之长腿一跨，蹬上车滋溜一下就开始开飞机了。
为什么要说“开飞机”呢？
说来好笑，言之高一的政治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老头子是学校里的副校长，平日里威风凛凛，老式作派可谓是很足。
奈何个子太矮体型太大，说话诙谐而不自知，因此在一群调皮捣蛋的学生间并无威信。
下午第一节就是政治课，老头子阴着脸进教室，把书狠狠地往桌上一摔，就开始滔滔不绝。
“现在的学生啊，作风思想一个比一个差。”
“那自行车骑在路上，乱穿马路瞎闯红绿灯不说，骑得真是一个比一个快啊。”
“怎么着，还想跟人家四个轮子的车比速度？啊？是不是非得在天上飞才行啊？”
说完，他状似无意地瞪了言之一眼。
言之一脸无辜，她中午上课差点迟到，因此才把车瞪得快了些。
她哪知道她会在赶时间的时候恰巧碰见副校长啊？
她哪知道这副校长不开他的四轮小汽车偏偏装勤俭节约骑个小破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在路上晃荡啊？
她哪知道她经过那小破自行车时会把那车上的人吓得急刹车，导致挂在龙头上的豆浆尽数洒在地上啊？
她又不是不负责，她记得她当时她还特地减速跟他说了对不起的，自己都差点没稳住呢。
她觉得这老头子心眼儿忒小，不就一碗豆浆嘛，改天给他买一份就是了。
何必这样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地指桑骂槐呢？
老头子话音一落，惹得班上众人哄笑，面面相觑。
言之睁着一双清白无辜的大眼睛与台上的人对视，心里打定主意，那一碗豆浆，她是决计不会赔给这斤斤计较的老头子了。
后来班上同学知晓真相后，“开飞机”这个词就在班上广为传唱，经久不衰。
言之家里住得远，一般是25分钟的车程，最快也是15分钟。
前天晚上她打游戏打到凌晨2点才睡，于是，毫不意外地，开学第一天，言之就迟到了。
停车的时候，言之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心想，不会这开学第一天我就要倒霉吧？
那也太惨了。
果不其然，教学楼的大挂钟已经显示上课7分钟了。
门口值日的老师不在，言之正准备溜上楼，走了两步，心中一激灵，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高一高二是没有晚自习的，所以教学楼一楼有很多空的教室，提供给学生自习。
不过，学校有些失策，大多数学生都会选择在班上自习，于是这些教室便总是空着。
言之偶然了解到后，这些教室便成了个吃饭的地方。
现下言姑娘的心思很简单。
反正已经迟到了，还在乎多迟少迟那几分钟吗？
更何况，书包里的早点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这样想着，言姑娘理所应当地逃掉了整个早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