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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正朝 左济曾在梦 ...

  •   左济曾在梦中想象过无数次在古代生活的场景,但这一切突如其来的降临时,却仍旧令她不知所措。
      明明已经睁开眼了许久,她依然对眼前粉黄色帐幔发着呆。床榻上铺着一层柔软的茵褥,左济稍许的挪了挪动身子,明显的感受到茵褥底下传来的冰凉与硬度,再轻轻用手抚摸着盖在她身上的锦被,质地柔软舒适,与车间工业批量生产的被子相比令人倍感亲切,甚至让她的轻触都带着微微颤抖。她眼神里闪烁着黯淡,心中暗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活着了,不是么?
      仿佛是她细微的举动引起了一直守在门外的人的注意,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紧随着是一个和蔼可亲但神色激动的老嬷嬷。
      “七殿下,您终于醒了啊,老天保佑,菩萨保佑,总算是没让你一道随了娘娘去,都说殿下吉人天相,是不会出事的。”说罢,吴嬷嬷虔诚的双手合十,低声呐呐了几句,紧接着再用手帕擦去眼角的眼泪,终于破涕为笑,一直哽咽的声音也止住了。
      左济看着眼前的人,不知为何,刚刚庆幸自己还活着的想法一闪而光,换来的是令人心疼的嚎啕大哭。
      她身体踉跄的往吴嬷嬷怀里扑过去,苍白的双指紧紧抓着吴嬷嬷有些陈旧了的衣服,两肩大幅度的前后抖动着,哭声沙哑无比,带着极为沉重的痛苦,刚进来的丫鬟听到后也不禁悄悄落泪。
      她是在为自己的前世而泣,也是自己的为死而复生而哭。
      是的,她穿越了,但死前的不甘与记忆一同带到了这具身体里面。
      在前世,她精通中国古代历史,在日益功利与浮躁的时代中坚持修身克己,所择的专业是生物工程,专业成绩突出,作为高校毕业生,唯一所差的也许就是无法能言善道。正因如此,她如同被埋没的精玉,只有身边的至亲好友才明白她的蛰伏。但也许是天妒英才,在她二十六岁的那一年,正是她事业开始上升的时候,竟生死美国的街头暴乱。多年的努力,即将熬出头时的激动和喜悦,却只能永远定格在那个下午,以及手捧书籍坐在车站等候时嘴角的那一抹微笑。
      在宣泄完自己突然爆发的情绪后,左济渐渐冷静下来,极力地控制住自己因为惯性还在抖动的身子。她将头从嬷嬷怀里抬起来,用衣袖擦了擦自己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嘴唇微微颤抖,眼中全是心疼自己的嬷嬷,开口道:
      “我没事了,嬷嬷。”
      尽管声音还带着些许虚弱和疲惫,但左济有意识的自控和理智让吴嬷嬷心中又惊又喜,看左济的目光中更充满了怜爱。
      一直以来不太懂事的七殿下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这场意外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吴嬷嬷心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吴嬷嬷轻拍着左济的背,收住自己即将又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但又再红了的眼还是被左济看在了眼底。
      “殿下可还有不适?需要让下人备膳吗?”嬷嬷稳了稳心神柔声道。
      左济稍深吸了一口气,虽说原主的记忆在她沉睡和发呆的时候已经全部接收并整理完毕,但她到底还是没有认真地感受过这具新的身体,而此时神经彻底放松后,才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除了说话后就没有再多的力气了。
      “我昏睡了有多少个时辰了?”左济用她还是沙哑无比的声音低声问。
      “有两天一夜了。”
      左济神情顿了顿,随即苦笑了一下,难怪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呢,也就嬷嬷没有丝毫的嫌弃她还让她抱着了,于是道:“先让玉如服侍我进点食,好生些力气,再让人马上备水,我想尽快沐浴更衣。”
      说的同时,左济往站在吴嬷嬷身后的一个看起来有十六七岁的丫鬟望去,她肌肤娇嫩,眉目秀丽,穿着一身碧绿的罗裙,头发乌黑丝柔,并盘着一顶十分好看的梳云髻,举止优雅大方,可在她略显疲惫的脸颊上还是能看得出这几日操劳和担心。看到左济投来的眼神后,她微微颔首,以表会意。
      按原主的记忆,玉如从十岁起便在当时只有五岁的七殿下身旁做丫鬟了,几年下来忠心可见,是除了吴嬷嬷之外最深得原主信任的下人了,此时不让她服侍着反而就显得非常奇怪了。
      “也可,嬷嬷看你这都瘦了一大圈,先吃点东西垫垫胃,再在净房里放松下身子,过几日一定要好好补补。”吴嬷嬷握着左济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嬷嬷放心,我省得。”
      吴嬷嬷恋恋不舍又感慨万千地看了一眼左济,从床上起身,两只手紧紧攥着手帕,再对玉如交代了几句,便出了屋子吩咐其他下人准备她要的东西去了。
      左济目送着吴嬷嬷走出这间屋子后暗下松了口气。尽管她已经逐渐承认这发生了的一切,但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是令她心有余悸。所幸她的不正常在嬷嬷眼中是原主长大了的象征。还好,既然如此,未来她便可以一直打着七殿下终于懂事了的旗号行事了。
      至于这具身体的主人,左济从记忆中了解到,正是当今大正朝的七皇子殿下,名字叫左循济,比她前世的名字只多了中间的一个字。而大正朝则是代替了明朝赶走蒙古统治者的汉族政权,自正高祖后,到当今圣上,已有二百三十年,传至十二代。原主名字中的第二个字乃正高祖入住中原,继承正统后为子孙们确定下来的,取自他亲手所作的诗:
      久镇开方岳,扬威谨礼仪,刚毅循超卓,权衡素自持。
      这倒是和明太祖的作风一样,左济心想。
      不过,从今天起,她便是七皇子殿下,也是世上唯一的左循济了,而左济,只是他曾经的存在罢了。
      想到此处,他情不自禁地绽开了笑容,一扫而光因自己憋屈而死所产生的阴霾,并心情甚好地开始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房间的陈设极为讲究,中间摆放着一鼎石质香炉,以汉白玉雕刻其炉身的纹饰,床榻旁放着几盆颜色鲜艳动人的盆景,离床榻的不远处还有一张大理石案几,上边摆置着文房四宝和字帖纸张。在靠近精致雕刻的床边的桌子上,放着几件红圆漆盒。淡淡的沉香味缭绕在屋里,他侧过脑袋,静静地看着从窗棂中透过的斑驳阳光,眼眼神中充满着炽热与期待。
      玉如从吴嬷嬷走了后便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左循济,他的心事重重和喜开颜笑一一被玉如看在心里。这让玉如暗暗吃惊,她所熟悉的七殿下尽管不至于毫无生气,但绝不会如此充满着朝气,在他清秀的脸上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种新的希望。看着他杏眼里的不同,玉如心下一阵感动。
      又过了会,一个叫春燕的丫鬟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盘膳食,稳稳地放置在吴嬷嬷早就为左循济准备好的桌子上。
      左循济低头看了一眼,有冰水银耳、龙井虾仁、红岛米粥和仙人脔,不算特别丰盛但足够他暂且垫一垫肚子了。
      春燕放下膳食后便安静地退到一旁站着,换上玉如妥当且舒适地服侍左循济用膳。
      膳毕,两个丫鬟一同上前扶着左循济走到净房。此时此刻,左循济的老脸才一红,两个豆蔻年华的丫鬟毫无顾忌地为自己宽衣解带,虽说自己这具身体才十一二岁,可到底是个男儿身啊,如果不是自己的身子是在太虚弱,他真的想自己亲自动手。
      忍着内心的焦虑,左循济终于将身子埋入浴桶里温热的水中,热气混杂着浴桶所散发的檀木清香窜入他的鼻孔,令他不由而然地放下心中所有的顾虑,舒适地、放松地将自己与这个世界中的雾气融合在一起。珠帘下,他缓缓地闭上眼,仔细思考着在大正朝生存的下一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大正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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