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佳期》雪鉴

32、第31章 你爱谁

　　“我知道你在压抑什么。不过是因为同时喜欢上了两个男人嘛，这有什么了不起，我经常干这样的事情。”
　　丝予嘴角抽搐两下，“找你谈心真是件失败的事。我睡了。”
　　吴妮娜把她揪起来，笑道：“其实人都是向往美好事物的，两个男人都好，所以难以取舍。如果你不喜欢吴兢，你早就一巴掌盖过去了，二十年交情都是个屁。正因为你在潜意识里是喜欢他的，所以你看到他孤单离去你心痛，听他说我爱你才心痛。”
　　丝予有些无力。这些话自己内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从别人嘴里听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她哀叹一声，“不会是真的吧，我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我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啊。”
　　“为什么不能同时喜欢？对了，你的定义是喜欢，不是爱。你根本就分不清楚你爱谁。你是个白痴。”吴妮娜点点头，下了定论。
　　丝予一个枕头丢过去，“你才是白痴。”
　　吴妮娜接住，嘻嘻笑道：“没恋爱过的姑娘是这样的啦。又有那么好的男子追求，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再正常不过了。”
　　丝予摇头：“我不是那样没思想的人。只是这一次，我真的糊涂了。哎——真烦，我不谈恋爱了，反正马上就要进RUNWAY决赛，正好给我机会让我不要想这些！”
　　“你真是个蜗牛。把头缩进壳里就能解决事情了？”
　　“把头缩进壳里不能，但是时间能。”丝予倒到床上，心里想，希望这一个月时间真的可以让她把感情问题清楚。当然，要走到最后才能呆一个月。如果第一场就被刷下来，她只需要待四天就够了。
　　在决赛之前，她只出去见了沙轶星一次。沙轶星见她无精打采，心想应该是为了比赛的事，再说自己也忙，在丝予比赛前一天，沙轶星打电话给她，“我要去华盛顿出差，大约十天左右。你好好努力。”
　　“我知道了。”丝予说，“你在外也好好照顾自己。”
　　电话那头的沙轶星，微微笑了。
　　丝予看着电话半晌，终于给吴兢发了条短信：明天我要参加RUNWAY的决赛。
　　他很快就回了过来：祝你一路披荆斩将，夺得冠军。
　　吴兢坐在床前盯着手机，可是半晌也没有消息回过来。明知道她也没有必要再多回什么，仍然有些失望。他靠在床头，床头的桔黄的灯光模糊却温暖。他闭了闭眼，第一次没有方向感。爱情于他而言一直这么煎熬，因为她的只当他是哥们儿，他不知困扰了多久。
　　还是十四岁的时候，那时他们每天都一起上学放学。那一天在校门口等她很久她都没有出现，他只好去班上找她。没想到她正坐在座位上东张西望。见到人，像是救星一样，“吴兢，你快来快来。”
　　她脸上的神情那么焦急，他吓得冲进去，“怎么了？”
　　“我，我好像受了内伤。”
　　“内伤？”吴兢有点摸不着头脑，“不会是中了七日断魂掌吧。”
　　“不是啦，今天屁股被揣了一脚，结果……”
　　“怎么了啊？”看她欲言又止，吴兢干脆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忽然之间，椅子上一些暗色的痕迹让他明白了什么。他说，“你真是笨猪。坐在这里等着我，不要动。”
　　“你去哪里啊？”丝予还没有问完，他就已经跑得没人影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包卫生巾，吴兢涨红着脸，把校服外套给她，“把衣服绑腰上。”见丝予还在看着卫生巾发呆，吼道：“你不是还要我教你怎么用吧！”
　　丝予仓惶而逃。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平时话很多的人都显得很尴尬。想到这儿，吴兢忽然笑了。
　　那时的她真蠢。哦不，其实丝予她一直挺傻的，虽然成绩好，但为人没心没肺，神经也比较大条。如果是别的女孩遇上这样的事，估计羞得再也不和他说话了，尤其是在十四五岁这样青春最敏感的时期。可是她第二天浑然忘了这件事。甚至后来无意间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还说：怎么你懂得比我多？肯定是你比较委琐的缘故！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有她在身边。不管什么事，烦心的快乐的，他都愿意和她说。十七岁的时候他就想拉她的手，想和她说：“做我的女朋友吧。”虽然早恋家长和老师都不允许，可是学校里偷偷早恋的人多了。
　　那时一头短发，男孩子似的丝予说：我们要一辈子做哥们儿。
　　于是他害怕说出口，万一连哥们儿没的做了怎么办。太在乎，所以变得懦弱。他在想，如果没有沙轶星，他也会在大学毕业这一年和她说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寻一个结果。一直拖着对谁都不好。
　　然而现在，他又有些害怕了。他从小对她的了解和笃定，现在一点都起不了作用。如果她不爱他，他要怎么办，他情何以堪。
　　夜从未如此漫长过。
　　他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半夜两三点才睡着。六点多又一骨碌爬起来，到校外的永和豆浆买豆浆和油条，还有一个三鲜包子。等到她从宿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她手上拎着个深蓝色的旅行袋。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直低头走路的她忽然就抬起头，然后准确无误地对上了他的视线。继而露出吃惊的样子。
　　她朝他走来，“这么早，在这儿干吗。”
　　“给你。”吴兢把早餐递过去，“等了一会儿，有点凉了，吃吧。”
　　丝予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过来。像平时那样笑笑：“谢谢，又有免费的早餐吃。我今天要去参加比赛了，这期间大约不会和外界联系。”
　　“手机都不带？那万一有什么事情怎么找你。”
　　“如果实在有事情，可以打电话到主办方。现在的手机都可以上网，所以他们出了新规不让带手机进去。”
　　“哦。”吴兢明了道，“那，祝你成功。”
　　“谢谢。我一定会成功的。”丝予挥了挥他买的早餐，“我现在得走了，在车上吃早餐。”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吴兢，“等我出来，你要请我吃好吃的。”
　　“嗯。”吴兢阴霾的脸上终于有了丝儿笑意。她不再闪躲，他就有了一点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