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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虽静,乱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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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玄木?”看凌儿那无知的眼神画琼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说道:“刺玄木,只生于回汐岛的一种神奇树木,是在天然的回汐河川水浇灌下生长而成的,据说十年成活,百年成树,千年结果。树木成活率相当低,所以是十分珍贵的树木。”
凌儿看了一眼摆放在在床上的木头问道:“如此珍贵的刺玄木可以随便樵采吗?”
画琼抚摸着那截放在床头的刺玄木眼神黯淡,“当然不能随便樵采。《天地河川纪》上曾记载着这样一句话’回溯之宿命,如同昔日河川,然遂至;回汐之河川,宿命逆反,破阴阳。’,这意思是说,天地万物的宿命就好像河流一般,顺势而下才,但回汐河川的水却是逆流而上的,可以摆脱阴阳宿命。”
“难道回汐河川的水,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吗?”凌儿也摸了摸那颗刺玄木头,不知为何却总觉得滚烫无比,她赶忙把手一抽。
画琼笑着说道:“非也,起死回生的事情恐怕只有大罗神仙才能做到了。”
“那……”凌儿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她赶紧把手藏在袖子里。
“没错!”画琼没有意识到凌儿的举动,依旧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博学,“刺玄木吸天地万物之灵气而活,自然是极阳的。所以,所谓的‘破阴阳’,破的只是与‘阳气’相反的煞气罢了。”
所以,百里东幽这次的目的很明显了,凌儿深吸了一口气,她大脑中回忆着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暴露了吗?
她手上火辣辣的,开始只是烫,现在却是疼,钻心的疼。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哪里都容不下自己,“那,那这刺玄木……根本不是武器吧。”
画琼深深地点了点头,似是一副沉重的不能再沉重的样子,“你说的没错凌儿,这木头确实没有法力,也算不做什么武器。”
‘哐当’一声,圆凳被凌儿撞倒在地,她不想听,不想再听下去,什么这只是一场算计,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她拼命地摇头,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但奈何自己腿好软,手好烫,心也好疼。
“凌儿!”画琼吓了一跳,她赶忙过去把她搀扶起来,“你怎么浑身发抖,是哪里不舒服吗?”
被搀扶的手很快抽了回来,“没什么……没事。”她压抑着眼神中暗藏的波涛汹涌,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副溃烂的皮囊,“是有些乏了,睡吧,睡吧……”
这是一种悲哀到沉默的气息,画琼感觉的到,但又没有问出口。
屋内噼啪作响的火烛声和屋外飒飒的树叶声交织着,此起彼伏,不断摩擦着画琼的心,她试图在上去搀扶一下,但很快又被对方闪开了,这动作似是有些刻意,但又隐忍着刻意。
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说话。
灯,熄灭了,夜也渐渐深了,画琼听到了窸窣的穿鞋声和轻轻地关门声。她没有问,只是轻轻的闭着眼睛,像是彼此之间的默契。
…………
黑夜,静的出奇,突然,沉睡的鸟儿惊的四处飞散,山谷深处,一个穿着黑色夜行服的人出现在那里,他挺拔的站立着,像是一尊雕塑。
不知等了何时,他耳朵动了动,一道飞镖脱手而出,草丛中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他转过身去,脸上带着一张黑色的面具,犀利的眼神像箭一般射向草丛中受伤的人,“为什么迟到?”
受伤的人没有犹豫,他拔出肩膀的飞镖捧在手心里举过头顶,然后毕恭毕敬的跪下,声音有些颤抖“见过左护法,刚才只是出了些状况。”
被换做‘左护法’的男人并没有把飞镖接过来,只是像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的盯着那受伤的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一般的气息,死气沉沉,让人胆寒,“我要警告你,不要妄想自由,主上给不了你的,百里东幽更给不了你。”
跪着的人手臂闪过一丝的颤抖,但很快稳住了,“是,多谢左护法提醒,无心一定铭记在心。”
左护法满意的点了点头,沉沉的说道:“明日的事情不必担心,主上已经作了安排,你只需装装样子即可。”
“是。”无心低下头,快速的答应了。
对方再没有动静,无心不敢抬头去看,但凡是见过左护法真容的人都会被人挖去双眼凌迟而死,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从小生活在左护法身边,也不过是对方的奴隶罢了。
不知就这样跪了多久,地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盒子,无心闭了闭眼,像是解脱了一般把盒子拿起来,她扶了扶跪的麻木的大腿,然后是钻心疼的膝盖。
他清楚明白,这是左护法对他迟到的惩罚。以前,只要一犯错就会罚跪,但那时他还小,什么都不懂,第一次罚跪没到时辰就起身了,左护法为了让他绝对服从,在他膝盖内打入两道寒冰,寒冰不如钢钉,虽不致残却能让他每次罚跪都生不如死。
无心苦笑,伸手打开盒子吞下那颗黑色的药丸。
…………
上仙阁外是一片草丛,翠绿色的螺旋草参差着,随风慢慢抖动和旋转,仿佛活了一样,其间夹杂着一些名贵的花草,但都不多,只是繁茂的让人羡慕。临近上仙阁旁是一颗开着红花,结着红果的相思树,相思树自根部起就有两条树枝,它们彼此缠绕着,相生相惜,花叶却并不浓密,唯独那红艳艳的相思果饱满的沉甸甸的偶尔掉落一两颗,落在地上‘啪’的一声。
“呵”,笑颜策轻笑了一声,扬手一挥仰起头喝下一杯相思酒,利落干脆。修长的手拨弄了一下胸前的秀发,头发顺着风微微飘动着,随风卷起的似乎是他沉醉的思念。
百里东幽并未饮酒,他沉静的看着眼前笑的潇洒的男子,冷眸轻轻颤抖了一下,张口感慨道:“几年未见,你还是未变。”
“变?如何变?”笑颜策握了握手中的断箫,幽暗的光顺着萧体缓缓向四周蔓延,随后好似一缕青烟,袅袅而上,最终飘散在夜间。他微微抬头,眉眼轻启,深邃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对面那个如此冷淡的男人,“昼夜更替,春去秋来,潮起潮落,沧海桑田,你都未变。我,为何要变?”
一瞬间的宁静,让百里东幽有些局促,他躲闪开那紧盯着自己的目光,站起身来顺了顺衣衫,“你饮多了。”
“东幽,不是我饮多了,是你又固执多了。”笑颜策站起身来,手轻扶着石桌,放下最后一杯相思酒。他知道,他不宜再久留,逐客令已下,他该走了。
这时,一条胳膊突然伸过来搀住他。笑颜策朦胧的双眼微微眯着,嘴张了张但没有说一句话。他晃了晃,突然放松了身子,整个人仿佛脱线的木偶侧靠在百里东幽身上,这突如其来的依靠让百里东幽有些支撑不住,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在后面是石桌,两人没有摔在地上。
“我送你回去。”百里东幽拽了拽压在他身后的衣衫,翻过来披在对方肩膀上。早秋的夜晚有些寒冷,山上的气温更是降得快,如若不是笑颜策根本没醉,也许还会以为百里东幽对他永远是个高冷的师兄了。
笑颜策闭着眼,感受着这瞬间的温暖,仅此,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