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管理部》七月一夏

5、5 第一个故事

　　与此同时，楼内没头脑和不高兴三人组也在开心（？）地边打怪边聊天。
　　“小齐啊，你刚刚是一路飞过来的吗？”林君远问，“飞了多久啊？累不累？”
　　“没多久，但是具体的时间不清楚。习惯了，不累。”齐慎礼貌地逐条回答。
　　此时齐慎刚刚把骷髅君封印不久，但是奇怪的是，总部给的仪器指针仍旧在乱跳。这东西只能检测出附近的能量波动，但是并不能检测出具体位置，所以几人只能依靠人肉“感觉”来慢慢寻找。
　　寂静的走廊经过刚刚的一番鸡飞狗跳，最开始恐怖片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林君远拿出一支烟，点燃之后深吸了一口。目前苏周体内的应该是谢别眼里比较绅士的人格，他见林君远抽烟，虽然脸上也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但是顾及到有第三人在场，倒是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露出那个“不听话杀了你”的表情。倒是林君远抽了几口之后就非常自觉地自己把剩下三分之二的烟熄灭了。
　　“……谢别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沉默了一会后，齐慎主动问道。
　　“哦，你也在想这个。”林君远呼了口气。“她很敏锐，应该是天赋。我现在有个猜想，不过还没什么证据。我们先把这楼清理干净，剩下的明天再看。”
　　“明天还看什么？”苏周突然说，表情有点幸灾乐祸的嘲讽。“你看下面。”
　　“嗯？”
　　巨大的爆炸声从窗外传来。齐慎和林君远几乎是扑到窗前的。只见实验楼下的路面好像有人刚刚用什么能量炮弹扫荡过一样，路面沥青翻起了一道又深又宽的裂纹，连着路边的绿化带都一片狼藉。谢别站在下面，正在跟一人对峙。
　　“……”

　　谢别向前举起右手，弯起三指比成枪型，左手托住“枪托”，没有给陈逄反应的时间就开了“枪”。
　　魔法阵在指尖炸裂，巨大的气浪向前冲去，柏油马路卷着更脆弱的人行道地砖旋转飞出。气浪一直冲进了路边的绿化带，冬青和景观树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大片。好像威力太大了点，总部能处理好吧。谢别分神了一瞬间。
　　“真无情啊”，狂风中，陈逄慢慢走近，“就算察觉到了不对，但这身体好歹还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啊。”
　　谢别没有说话。她虽然没打算一击致胜，但是也没想到陈逄居然一点伤都没受。好歹瘸一条腿也好啊。
　　“我自认为做的不算天衣无缝，但是你现在应该也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有问题的是我吧？”陈逄问道，态度彬彬有礼。“我能知道你毫不犹豫攻击我的原因吗？”
　　回答他的，是一记响指和从天而降的闪电。
　　“哦，真暴躁啊”，陈逄边躲，边继续说，“让我想想，是因为刚才那几块骨头吧？说起来，它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是什么特别的法器？”
　　陈逄轻轻抬手，地面上那几块骨头立刻连成一道弧线飞进他的手心：“告诉我，否则……”
　　谢别面无表情地抬手，从天而降的冰凌声势浩大，陈逄差点躲闪不及，终于显出了一丝狼狈。
　　陈逄：“……”
　　怎么油盐不进的！
　　他脸上游刃有余的微笑终于消失，他抬手摸了摸脸上已经开始流血的伤口，伤口极深，皮肉已经翻卷了过来，而且恐怖的是，击中他的是冰凌，但是他居然闻到了皮肉烧焦的糊味。原本尚算温和的面容上出现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扭曲。不过出乎预料的是，即便如此，陈逄——或者说他体内的那个东西——也没有发动攻击。
　　他的实力应该在我之上，如果尽全力攻击的话我未必能讨到便宜。那为什么不直接攻击？
　　他不会攻击的法术？可能性太低。
　　他有顾虑？是什么？
　　他对我有企图？我有什么值得企图的？因为我是外国魔法师？
　　可能性太多，谢别实在无从确定。不过这对于她是个好事。战斗中忌讳束手束脚，一般反派追击主角的时候对手下说“抓住他们，要活的”这种台词的话，主角就会逃出生天，主角留反派一条狗命想问出事情的真相的话，反派不是逃走就是被灭口。相比起陈逄，她就没什么顾忌了，反正林君远没跟她说“要活的”。
　　借着大雾的掩护，谢别开始艰难地在路面上画魔法阵。这就好比蒙眼画画，十分困难，她原来只在闲的无聊时练习过，并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成功。然而陈逄这时候好像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狠狠一握手心，那几块精致的骨头立刻化为齑粉：“我看你……”
　　“你”字后半截音还没有完全发出，他就被一人从天而降，踹翻在地。
　　这一踢毫不留情，正中脑袋。谢别只听十分响亮的“咚”的一声，然后就像慢动作一样，陈逄原地飞起，谢别还清晰地看到了从他鼻孔中流出的那两条红色的完美的弧线。他滑行了数米，最后终于撞到了马路边上，不动了。
　　谢别短促地“啊”了一声。不会死了吧……谢别今晚第二次这样想。她看了看苏周，又回头看了看陈逄，然后在眼神重新转向苏周的时候就看到狼妖亦在回头看她：
　　“看什么看！”
　　谢别：“……我在看你和陈逄，毕竟他是普通人类的躯壳，我有点担心你把他踢死了……虽然死了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最好还是不死比较好……”
　　谢别远离天朝社会太久，没有明白这句“看什么看”其实相当于那句著名的“瞅什么瞅”，说出这句台词的人看似想知道对方在看什么，其实意在找茬。
　　果然，听到谢别的回答之后狼妖看起来更狂躁了：“你是傻子吗？！”
　　谢别：“……”
　　真是莫名其妙！这个人格真是太没风度了！不，这已经不止是没风度了……简直像是有躁狂症一样啊！
　　谢别气鼓鼓地看着他。她在脑子里用英语翻来覆去的骂了他一百遍，千言万语转化成中文就是一句：“你有病啊！”
　　这时候齐慎和林君远刚好赶了过来。谢别一惊，随后感觉有点尴尬。也不知道这句粗口有没有被听到……真是……真是……
　　齐把陈逄绑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加持上束缚的符咒。这期间他一直一动不动，看起来晕得十分彻底。这就是这些超自然生物使用人类身体的坏处了。他们虽然得到了独属于人类的思维方式，在大部分时候可以变得更加聪明和理智，但是却也不得不承担过于脆弱的外壳带来的风险。
　　谢别汇报了一下自己的新发现：“陈逄应该跟骷髅和鱼妖都有关系。”
　　“嗯。”林君远应了一声。
　　“不知道是什么关系。”谢别继续说。
　　“嗯。”
　　“如果能跟本人问一下就好了。”
　　林君远看了看谢别，突然就笑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嗯……就是……我有点好奇……”谢别扭扭捏捏地说。
　　“那就把他弄醒问问呗。”林君远又翻出了一根烟夹在手里，不过没有点燃。
　　谢别假装犹豫：“会不会不符合规定？”
　　“这有什么，反正最后那条人鱼还是我们去抓，总部审出了线索也得告诉我们。”林君远说。
　　“好的！”得到恩准的谢别立刻毫不犹豫地上前把陈逄弄醒了。
　　众目睽睽之下，陈逄慢慢转醒。他先是疼得狠抽了几口气，看到谢别和苏周之后惊恐地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谢别：“……”
　　啊？
　　“你们、你们是要钱吗？”他被身上的伤疼得不住地吸气，同时自以为隐蔽地环顾四周。当发现自己就在熟悉的校园时，明显露出了个惊讶的表情。
　　什么情况？那只生物逃脱了？现在的是陈逄本人？
　　跑得这么及时？！
　　面对着陈逄越来越惊恐的表情，谢别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苏周在一旁有些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哦，看来是让它给跑了？”
　　谢别：“……”
　　“不，不对”，谢别慢慢地边思考边说，“陈逄是见过我们的，但是他刚刚却问我们是谁，是那只生物在情急之下忘记了这一点。”我在情急之下也忘了。谢别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但是实际上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白天他们跟“陈逄”见面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他本人了。但是谢别对林君远十分信任，如果白天陈逄就不对劲的话他应该能看出来。
　　“哦，真亏你能想出来啊，我还以为你——”苏周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随即他换了种更温和的口吻说，“说得不错，的确是这样。”
　　谢别没见过这种现场版的人格转换，而且还如此生硬突兀，一时间吃惊地瞪大了眼。
　　“其实，我个人认为”，林君远在一旁突然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附身’。”
　　“什么？”谢别吃了一惊，“你是说，那人鱼，和这个骷髅，从一开始就是作为人类的陈逄搞的鬼？”
　　“没错。”林君远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白天没看出来他有问题啊！我刚刚给了你绝对信任，这才十秒钟不到就被打脸了吗！
　　“可是我们一开始就调查过陈逄，他的经历很普通啊。”苏周接茬问，“就算他也拥有什么能力，但是要更改个人档案这点还是有难度吧。”
　　林君远摇了摇头：“我认为，他的确是被附身了。但是他侵蚀了附身他的那个生物的意志，反而获得了它的力量。”
　　谢别一脸懵逼。本人意志反噬附身生物的意志，虽然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她至今没见过实例。她曾经在学校收藏的书籍上见过关于这种罕见情况的记载，它不仅要求被侵蚀者意志力超乎常人的顽强，而且在目前已经发现的例子中，每一个反侵蚀成功的人都是主动与非自然生物融合，以寻求人类难以得到的强大力量。因为融合后人类的思想与思维方式都会发生极大变化，所以目前已被列为黑魔法的一种。
　　也就是说，如果林君远的猜测正确的话，陈逄就并不是无辜的。
　　“其实我们怎么猜，都比不过一瓶自白剂。”林君远说，“不管他是被附身还是自己变态，一瓶自白剂，绝对能让他把有几条内裤都说得一清二楚。”
　　“唔。”谢别犹豫了一下。她的确是有吐真剂的。这种魔药配方复杂、成本极高，并不属于常用魔药的范畴。不过有钱难买我开心，谢别曾经出于兴趣制作过这种魔药，刚好还留了几瓶可以拿出来用。“不过，动用私刑……”
　　“无所谓”，林君远冷漠地说，“你以为把他交给‘上面’之后他能完整的回来？”
　　“你们在说什么！我要告你们！”
　　谢别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的液体看起来如果胶水般粘稠，却没人敢小看它。
　　陈逄的声音在魔药几乎凑到他脸上的时候戛然而止。他换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哎，我认栽。”
　　谢别：“……”
　　谢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思路，居高临下地问道：“等一下会有人把你带走，但是在那之前我个人有一些问题要问你。第一个是，为什么人工湖里的那条人鱼会魔法？”
　　人鱼的危险评级为“危险”的A级，主要是因为它们魅惑的歌声和对人类极度不友好的性格。它们的魔法才华通常来说极为普通，而且大多集中在魔药方面，谢别也从未见过有人鱼会使用天气魔法的报告。
　　“人鱼？”陈逄楞了一下，随即大笑道，“你真的以为那个是人鱼？”
　　谢别：“……”
　　谢别仔细回忆了湖中生物的模样。当时监视器上的一瞥的确没有看得很清楚，但是那只生物的确具有一定的人鱼特征。她追问道：“什么意思？那不是人鱼？”
　　“那当然不是人鱼”，陈逄依旧大笑，“那是我根据图鉴做出来的，最完美的人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