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有邪》十三月安

12、第 12 章 当年三家经

　　当年三家经过了怎样的争执、又是怎么样商量妥协温颜不得而知，结果是她顶着黑户的身份在温家长到了六岁，因为当时的计划生育已经很严了，虽然都知道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不至于去追究，但是要想上户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温家显然不可能为她浪费财力人力去走关系，后来还是林大伯回老家替她办了户口，户口落在了温家。长大后根据长辈们偶尔吵架争执中，温颜才知道，当年林爷爷开始没有给她上户口是想着以后让林大伯收养她的，林大伯开始答应了，但是林伯母坚决不同意，以可能会影响到林大伯的前途为由拒绝，收养一个孩子不是一件小事，孩子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总要解释清楚吧，事实上这件事只要去小县城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弟弟不但违反计划生育超生，还把孩子给了哥哥家逃避交罚款，这件事认真追究起来在当时是很恶劣的，真的可能导致林大伯脱了军装。可能因为没有能够收养温颜，林大伯夫妇心有愧疚，所以每次回来不但给温颜带衣服玩具，还会给温家一些钱。

　　然而这些林家康夫妻都是不管的，他们终于生下了期盼已久的儿子林世杰，让他们失望的是林老爷子并没有因为这个孙子对他们多加照顾，反而他们自己因为这个孩子双双丢了工作，据说交了超生罚款后家里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后来王芬把老房子的前面门房改成了铺子，开了个小卖铺，日子才稍微好过起来。不过他们夫妻一向是有钱不过夜，有多少花多少的性子，惹了麻烦就找林爷爷林大伯，若是他们不管，夫妻俩能直接抱着孩子找到部队去。

　　知道小儿子儿媳不靠谱，林奶奶不舍得自小养在身边的林琳回去受罪，直到初中毕业后才让她回老家上高中，直接和温颜做了同学。温颜比她小一岁，只是林琳是头一年春天的生日，而温颜是第二年的冬天，所以实际相差接近两岁了，只是温颜上学早，六岁有了户口后就直接读了一年级。那时候温颜的身世在家里已经是公开了，只是两姐妹从小不在一起，自然不可能熟悉，再加上温颜名义上还是温家的女儿，连亲近的理由都找不到，林琳本能上觉得家里对不起妹妹，她又被林奶奶养的性子娇软，也不善言辞，每回见到温颜都是一副愧疚的外加想亲近不敢亲近的表情，温颜就觉得十分头疼，尽量就避着她点，免得见面尴尬。两人并不在一个班，再加上温颜走读，林琳住校，在刻意避开的情况下交集就更少了。所以直到高三毕业，知道她们俩是亲姐妹的全校也没几个，林琳有没有告诉过别人她不知道，她自己就告诉过佘子君和闻修远。佘子君说过她们姐妹俩身上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如果不说破没有人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她是初中直升的高中，漂亮又聪明，成绩名列前茅，跳舞主持样样出色，从小到大就是老师的宠儿，初中升高中时她是以全校第三的成绩直升的高中，所以还没进高中时高中部的很多老师都已经认识她了。而林琳是转学生，虽然有之前的成绩作为参考，但毕竟不同省，而苏省是全国有名的教育大省，长得也很漂亮，但是跟温颜的漂亮不一样，温颜长的是那种五官立体精致，眉眼飞扬的美，站在人群里就是闪闪发亮引人注目的存在，她长得像林家的男人，林奶奶说她最像林爷爷年轻的时候。而林琳是温柔婉约的美，她随了林家康像林奶奶，五官清秀，皮肤白皙，从小学习古筝，用佘子君的话说就是一看就是古代的大家闺秀。

　　后来温颜发现她和林琳还是有想象的地方的，无论他们的外表看上去是温柔还是活泼，他们骨子里的倔强却如出一撤，他们是撞上南墙也不回头，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要破墙而去的亲姐妹。

　　早早地吃过晚饭，温爸温妈就让温颜趁着天还没完全黑赶回温大哥家，老一辈的思想，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总归不是很安全。

　　第二天，温颜吃过早饭，不仅自己回了老宅，也把温锐一起带回来了，温大嫂娘家那边有亲戚结婚，在隔壁市，温锐不乐意去，就跟着姑姑一起回了爷爷奶奶家。

　　温爸温妈看到孙子跟着女儿一起回来了，顿时开心加倍。温颜跟佘子君约了下午茶，吃过午饭后休息了一会就出门了。从温家老宅出发距离约会地点大概两站路的车程，温颜看时间还早，就没有坐车，直接步行过去。她平均每年回来1-2次，但回来几乎都是有事，很少有时间在外面闲逛的，看着马路两边的大厦和广场，很多印象里的建筑和店子都不在了，感觉陌生的很，却又很新奇，小时候看见外面的广场大厦觉得真大真高呀，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敬畏感，而现在这座小城里再高大的建筑在自己眼中也是寻常，那种敬畏之心已经荡然无存，她看到了儿时满心向往渴望的供销社和人民大会堂已经关门了，应该是迁址重建了，外面围着的的铁栏杆上已经锈迹斑斑，大会堂上曾经鲜亮的五角星油漆已经掉光了，时移世易，世事多变迁。

　　相比于温颜对故乡的生疏，佘子君就要熟悉多了，她每一两个月都会回来一次，约的咖啡厅也是她订的。

　　温颜到咖啡厅的时候佘子君已经到了，温颜没有看到孩子，便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孩子呢？”

　　佘子君挥挥手：“黄俊带着去玩了，不用管，今天就我们俩！”

　　温颜笑着说：“好啊！”

　　尽管世事多变化，但她相信有些人是永远不会变的！

　　他们天南海北的瞎聊，从昨天碰到的旧日同学到她婆家的拆迁。

　　听说他们以前的一个很花心的男同学，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早恋，一路到高中，换了不少女朋友，但是只有一个始终保持暧昧的关系，最后却跟他们初中时的另外一位女同学结婚了，那位女同学跟这个男同学上学时可是毫无交集的，温颜有些想不通，佘子君最后说出了关键，那个女同学的舅舅是男同学单位的大BOSS，而且还是这个男同学主动追求的那个女生，现在孩子都生了。至于当年长期暧昧的那位女同学嫁给了一位医生，据说也是他们的校友，只是比他们高两级。

　　还有一对情侣初中谈到高中然后到野鸡大学，毕业后还在一起同居了好几年，女孩子堕胎了两次，一年前也劳燕分飞了，接着温颜听到了一个耸人惊闻，那个女孩子的妈妈现在看上了闻修远，想把女儿嫁给他，还找人去闻家打听了，可惜被闻妈妈一口回绝了。温颜回想起记忆中闻妈妈的样子，又高又瘦，说话确是干脆利落，就算有心计会算计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闻修远一直以为是他妈妈找了闻家父母或者林家父母惹怒了温颜，但其实当时闻母找的是温颜，这件事除了闻母和温颜应该再没有人知道了。

　　两人聊来聊去话题还是又回到了昨天刚结婚的新郎身上，周礼柏回国后留在了母校当老师，现在已经是副教授级别了，30岁的副教授还是很不简单的，听说带的项目组在业内也是顶尖的，她老婆则进了事业单位，在京陵也算是有房有车的中产阶级了。

　　最后说到吴家就快拆迁了，两个孩子眼看着就大了要上学，所以拆迁后分的房子肯定住不了的，还是要买学区房，可是现在学区房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温颜听的咂舌，开玩笑道“拆迁户也有烦恼啊”，佘子君白了她一眼，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谁没有烦恼。

　　大概需要等到待无岁月可偷，才会亦无忧可愁吧！

　　一整个下午，大多是子君说，温颜听。在这样晴朗的午后，慵懒的坐在咖啡厅的窗户边，有温暖的阳光，有好喝的咖啡，有信任的知己，有好玩的八卦，一颗心平静而恬淡，这便已是人生最大的幸运和幸福了！

　　回老宅的第二天，小侄子在老家待了一天半，闷坏了，嚷着要出门玩，吃过午饭后温颜就带着孩子出门了。直接去了前一天喝咖啡的商场，四楼全是游乐场，买了票，小孩子进去玩，大人可以放松下，温颜想着十岁的大孩子了，没什么好担心的，跟温锐约好有事用手表电话给她打电话，就下楼逛街了，商场二楼三楼全是卖服装的，温颜想着回来也没给温爸温妈买东西，正好现在给他们买两套衣服。

　　老年服装旁边挨着的是孕妇装，温颜刚买完衣服，低头整理袋子，一不小心差点撞到人，，抬头看到是一个孕妇，更是吓出一身冷汗，正准备道歉，看着孕妇却觉得似曾相识，不等她开口，对方先说话了：“是温颜吧，我是冯婧，好久不见了，你一点都没变！”

　　温颜一脸懵圈，再一看，确实是冯婧，可能因为怀孕的关系，脸明显比以前圆了一圈，赶紧说道：“是我是我，刚刚不好意思啊，没想到在这遇到老同学，你这猛一看我都不敢认！”

　　冯婧笑着说：“没关系，你一个人吗？”

　　“嗯，我带侄子出来的，他在四楼游乐场，我给我爸妈买两套衣服！”

　　“我妈和小姨还在逛母婴店，我有点累了不如我们俩去四楼坐坐！”

　　“好啊，正好我也要去看下我侄子！”温颜想着两人也算老同学，就算不是要好的闺蜜，以前也是没有过任何盾的普通朋友，反正自己也没事，对方主动邀请了就没有拒绝。

　　冯婧先给她妈打电话说自己遇到了以前的同学去四楼聊会天，就跟温颜一起上了四楼，温颜去游乐场门口把温锐叫了出来，先把水杯给他让他喝了水，然后告诉他自己就在旁边的小吃吧，有事电话联系。

　　小吃吧可能是开在游乐场旁边的缘故，很多小孩子的吃食，温颜饶有兴致的点了不少，又问冯婧能不能吃，冯婧笑着说：“我不忌口，基本上都能吃的！”

　　温颜听了就放心了，她没有跟孕妇相处的经验，更不用说照顾孕妇了，本能的怀着敬畏之心。

　　冯婧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孕妇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的，要不要摸一摸？”说着挺了挺肚子。

　　温颜：可以随便摸得么，会不会摸坏，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隔着柔软的棉布却仿佛可以感受到肚子里面传来的热度和生命力，正准备抽手离开时，手掌却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啊”温颜忍不住叫出了声，冯婧却抓着她的手不让离开，哈哈大笑的说：“没事，正常的胎动，宝宝喜欢你和你玩呢”，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温柔的对着肚子说：“是不是啊宝宝，是不是很喜欢这个漂亮姨姨啊，因为咱们宝宝将来一定跟姨姨一样聪明漂亮的，对不对啊”。冯婧的眼睛仿佛发着光，看着的仿佛是举世的珍宝，说话语气却又温柔的仿佛温暖的春风，柔和的吹进人心里。温颜的心刹那间变得柔软起来，她曾经听林琳听佘子君都说起过胎动，然而这却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一个全新的小生命即将降临人世，此刻他在跟她打招呼，他一定是个健康的宝宝，他还有一个如此深爱他的母亲，他会健康快乐的长大，就算会遇到挫折与波澜也一定会乐观顽强的度过去。

　　直到宝宝不动了，温颜才收回了手，冯婧喝了一小口牛奶，笑着说：“是不是很好玩，想不想自己生一个？”

　　温颜：“小孩子真的都好可爱，不过让我自己生还是算了吧，我怕疼！你这几个月了啊，回来过节吗？”

　　冯婧：“八个多月了，我已经休了产假，回来生孩子，正好有我妈妈照顾我坐月子，再请个月嫂就差不多了！”

　　“我老公老家是深圳的，公公婆婆都是老师，退休了又被返聘回学校了，也没有时间照顾我，我干脆就回来了，我老公在上海，回来也方便。”

　　温颜点点头：“嗯，挺好的！”

　　冯婧一手轻轻摸着肚子，一手端着杯子喝牛奶，问道：“你回来是参加周礼柏婚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