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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那……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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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杭自从昏迷那天开始,连睡了这么多天,如今到了睡觉时间,反而不困了。
病房里的灯息了,医院走廊里脚步声音也轻了起来,窗子外面是私人医院华贵的后花园,天气冷了,喷泉也停止了响动,天上一片月明星稀。
旁边的沙发上传来颜非均匀的呼吸声。
扈杭保持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身上酸得很,可是他不敢转身,生怕因为笨手笨脚把刚入睡的颜非吵醒了,他陪伴了自己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扈杭对着漆黑的天棚眨眨眼睛,周围的环境够黑,他感觉已经分辨不出眼睛到底是睁着还是闭着,整个身心都随着寂静的黑夜而沉静下来,而那天的经过却历历在目。
向山下滑去的扈依依,惊叫哭泣的学生们,那条可以轻易取他性命的翠色蟒蛇,还有颜非。
“过后我再来……来寻你的尸骨吗?”
“我一点也不后悔,在这里我遇到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尝试了很多以前没有尝试过的东西,还遇见了你。”
“有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过那样的日子的,你要是早一点遇见我……就好了。”
想起这些,他的心里像化成了一汪水似的,他是个成年人了,颜非对他的意图就算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可是他该怎么回应他呢?
他们两个人是同性,又是师生关系,传出去又是什么样子,这不是背德吗?难道他们只能在阴沟里互相依偎,注定见不得光吗?
他被生活拖累的这么苦,也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小孩子了,哪里有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就放弃稳定生活的勇气呢?
扈杭突然觉得悲从中来,尽管真理再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只要大多数人不认可,那与别人不同的那个就是“中二”,排除异己是人之常情,即便科学告诉越来越多的人同性性行为已经不是传播艾滋病的主要方式,可是歧视又何尝消失过呢?他实在受够了被歧视,被看轻的感觉。
可是是男人和是女人又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扈杭觉得自己真的是变软弱了,他实在是没有尝过这种被人照顾着的滋味,这是他的温柔乡,好像是一不小心跌进瓶子草里的苍蝇似的,刚一进来四肢就被纤细的绒毛层层裹住,口鼻间尽是香甜的味道,甚至心甘情愿的堕入无边深渊之中。他感觉自己就要挣脱不开了。
人说女孩要富养,为的是她让她见过尝过感受过太多东西,长大之后才不至于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被骗了去,其实有什么男孩女孩,所有的人不都是一样。
窗台上的花篮里一朵明媚的太阳花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娇嫩的花瓣难承其重,露珠落下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
扈杭偏头那余光扫了扫睡着的颜非,他的眼睛有一些夜盲症,看不太清颜非的睡颜,可是他却固执得对着那个方向,闭上眼睛,在心里想象颜非的样子,扪心自问道:“你想了那么多别人的看法,社会的因素,舆论的影响,怎么不先问问你自己的内心呢?”
还没等他得出答案,突然一阵掀被子的声音,扈杭吓了一跳,紧接着,病房铁架床发出“吱呀”一声,床垫的一边被压偏了——原来是颜非狗皮膏药一样的贴过来,还舔着脸说:“老师过去些,过去些,在下面睡好冷!”
屋里面空调开到了30度,这显然是一个不走脑的谎言,扈杭一阵无语,可还是往边上挪了挪,给颜非倒出空来。
颜非看对方没有拒绝,毫不客气,马上躺上去了,还抢了扈杭的一半枕头枕着。他从身后虚虚地搂住扈杭,头靠在了对方消瘦的肩上。
空间就在这一刻停驻,可是时间却好像不急不缓地倒退,一直倒退到那个荒唐的晚上,那场荒诞又旖旎的梦境。同样的姿势,同一种心跳,不同的是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人,扈杭如今才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活在那场虚无缥缈的梦境里。
我们都活在同样的尘世当中,一样的起点,相似的归途,老的、少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都这样依次走过,一路上所有人都在苦苦寻觅,又有多少人真正遇到有人愿意与之分担苦楚,共享欢乐……
扈杭突然挣扎着把身子转过来了。
颜非看似不客气,其实心里怂得一p,担心对方用自己的好腿给他一脚踹下去,眼下扈杭突然要面朝自己,他想:“哦豁,完蛋。”正在自己乖乖滚下去和对“弱病残”暴力镇压两种行动之间徘徊,扈杭却开了口:“你短期内都不回丹麦是吗?”
颜非前半个想法要动腿,后半个想法要动手,此时手脚动作都要准备完成,没想到是让他动嘴。他思维空白了一会儿,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就点个头如实回答道:“嗯,不回,怎么了?”
接下来的动作,颜非怎么也没想到,扈杭竟然把头往他这边靠了靠,又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手臂环住了他,接着几乎不可闻地说道:“那……就一直在这里陪我吧……”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被拖拽到温热的空气中,扈杭真的很感激周遭静谧的黑暗,可以遮住他像初尝情滋味的少年一样通红的面颊,更不致让他摆脱不开的自卑无处遁形,而是让他可以尽他所能,铺陈心志。
一个柔软温热的物什突然覆盖在他的眼睛上,那是颜非的嘴唇……紧接着颜非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疼痛遍布躯体的每一个角落,可是他一声不吭。
颜非的嘴唇感觉到了扈杭的眼球在有些不安的跳动,想轻轻把他的跳动抚平,可是还没等抚平,他率先感觉到了自己的……也开始跳动起来,他赶紧停下来,把扈杭撒开了。
扈杭前一秒还被浸在温柔乡的泉水里里,后一秒“泉水”顺着下水道自己流走了,他喘息着问:“你怎么回事?”
听见这一句指责,颜非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以前看岛国爱情动作片里面幽怨的主妇,身体反应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想扈杭现在的身体状态,颜非哭了,最后只能在对方质疑的目光中回答道:“我……去趟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