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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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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这几天有点反常。
期中考试，耗子“死状”异常惨烈。老班特意和他妈妈讲，这个时候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意有所指很明显。他妈妈也无可奈何，说和他谈过了，他说什么，“我就喜欢颜诗菱！我就是喜欢她！”结果他妈妈也拿他没办法。
要问池嘉卉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她老爸告诉她的。家长会的时候，许天光妈妈和嘉卉爸爸聊天时提起的。
“啊？我妈怎么什么都说呀？！”许天光吃惊地问道。
“嘿嘿，”嘉卉一脸坏笑，“说说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嘉卉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八卦气息。
“……”
说耗子反常不是没来由的。
本来他数学课还带着听一点儿的，最近几天上课他都心不在焉，要么发呆，要么在底下看漫画书。
有一次还玩起了小刀，在自己手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喃喃自语：“活着有什么意思……”
嘉卉一听，吓了一跳，赶忙夺过许天光的小刀，“好好听课！”
许天光愣了一下，“把刀，还给我。”
“下课再给你。”
许天光突然猛地伸手，“不要你管。”他正好握住了刀柄，而刀锋在嘉卉手里。
“松手！”
“不松！除非你答应我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沉默无语。
许天光稍一用力，抽回小刀。
“嘶——”嘉卉只觉手心一阵刺痛。定睛一看，细小的血珠正从一道小口子里流出来。嘉卉赶忙抽出一张餐巾纸包住口子。
许天光察觉到异样，“划伤了？我看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在自己手上划一道给你赔罪。”
“别……”嘉卉话音未落，他已在手心划了一道是嘉卉伤口三倍长的口子。
“哎呀，你烦死了！”嘉卉又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他，“流血很好玩吗？”
“可以让我暂时忘记伤痛。”
“哈？刀划得不疼吗？”
“是心伤。”
嘉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他便了。
下午，自习课。
池嘉卉手上已经贴了一个创可贴，正专心算着数学题。许天光在她旁边，静默无言，凝视窗外。
“你在看什么？”嘉卉偶然一瞥，问道。
“鸽子。”
海宁中学旁边就是居民区，年代可以说得上久远了，每天下午5点，都会有一群鸽子在居民区上空盘旋，风雨无阻，十年一日。
“鸽子有什么好看的？”
“……”
见许天光没有回答，池嘉卉也放下笔，探头像窗外看去。
就这样，两人看了一节课——
鸽子……
放学回家路上，嘉卉暗自懊恼：“我是脑子抽风了吧，看什么鸽子，作业都没写完……”
在池嘉卉还在纠结作业没写完的时候，那边公交站台上，两个人正手拉着手，不一会儿就热吻起来。
“那两个身影好熟悉啊……”但是池嘉卉没多想也没多看，以闪电般的速度穿过他们，朝家走去。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许天光的状态依旧不好，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池嘉卉倒也没多在意，许是习惯了他时不时地伤春悲秋一下。
周五上午的音乐课，“地中海”老师没来，告诉课代表：让大家看音乐剧。同学中不知道是哪个带头，在网上找了个日本的鬼片，就开始放。
大家都把灯关掉，拉上了窗帘，然后三五成群地散开，也不按原先的座位坐了。池嘉卉半天挪不动腿，因为她已经僵在原地了，光听着影片里的背景音乐，她就鸡皮疙瘩掉了两地了。她向旁边瞟了一眼，许天光没有要动的意思。不像池嘉卉，他倒是坐得住，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放腿上，另一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打着，目不斜视，紧盯大屏幕，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倒像在看一部深沉的纪录片。
突然，镜头定格在一幅油画前，画上是一个日本女子的正面像。池嘉卉以为谁按了暂停键，“这不是暂停，马上这幅画上的女人就要动了……”方便面卷毛小声做着解说。
池嘉卉紧盯着屏幕，头皮一阵发麻。她小心翼翼地戳戳许天光：“胳膊……借我一下……”
“你干嘛？”
这时，教室后排传来一阵尖叫声。
“啊——”池嘉卉紧闭双眼也跟着大叫起来。
“……”
“什么都没有，你叫什么？”许天光感到好笑，问道。
池嘉卉捂着眼睛的手露出一条缝，看到画面已经切换到走廊上，随即松了一口气。
“我没看过鬼片，害怕……”
“那你别看。”
“我好奇，想看！不行啊！”
“……”
“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有？”嘉卉将信将疑。
“没有。”
“那她们叫什么？”
“为了营造气氛。”
明明是盛夏，然而此时嘉卉周身冰凉。
“胳膊，借你。”
“谢啦！”嘉卉抱着许天光的一条胳膊，顾不得多看一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镜头又切换到那副油画上。终于，有了异象，油画上的女人开始流血泪……
“啊——”嘉卉死命叫着，手狠狠掐着一团肉乎乎的东西。
忽然，嘉卉又看到走廊上闪过一个黑影。
“啊啊啊啊啊啊啊！”嘉卉鬼哭狼嚎地叫着，全然察觉不到许天光一直单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好像拼命想挣脱她……
就这样，嘉卉鬼喊鬼叫了一节课，嗓子都喊哑了，“太刺激了！吓死我了！”
许天光一脸鄙夷。
此时窗帘已经拉开，夏日的骄阳暖暖地洒进来。突然，嘉卉意识到什么，松开手一看：许天光的半条胳膊都给她掐青了。
“哈哈…那啥…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太激动了…”
“没关系。”许天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就离开了。
回到班上，小常子火眼金睛般地发现了许天光胳膊上的伤痕，说道：“哇，大哥，搞错没有，看个电影而已，你怎么弄得一身伤？”
沉默。
小常子继续道：“是不是嫂子掐的啊？嫂子——”
正在写作业的颜诗菱一下惊起：“啊？找我什么事？”
“噢，那看来不是嫂子掐的……”小常子只管自言自语。
许天光一直不说话，也不理睬小常子，低头专心看着漫画书。池嘉卉却囧得想赶快下课，好翻过这一章。其实池嘉卉心里还是觉得对他蛮愧疚的……
“我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觉了。”许天光手里翻着书平静地说道。
嗯？池嘉卉莫名其妙，应该是对她讲的吧。
“为什么？”
“失眠。”
池嘉卉心里“咯噔”一下，震惊大于疑惑。
像他这种“不务正业”的人，是绝对不会像池嘉卉一样月考没进前十名就在操场上哭半天的。这么洒脱又重情重义的一个人，居然会失眠！
“怎么了呢？”
“她和我分手了。”
“她跟他在一起了。他有哪点好？那么瘦，打架都打不过我，怎么保护她！别人欺负她了怎么办？”
嘉卉默默地听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那个人是谁啊？”
“兄弟。”许天光的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好像在诉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一样。
“我连续一个星期没睡了。晚上就是睡不着，一直在想她，曾经以为，伤心是会流很多眼泪的，原来真正的伤心，是流不出一滴眼泪。啤酒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箱了……她的世界，我只是路过的幸福。”
池嘉卉听着，心里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替他感到难过。身边这个大男孩儿，隐忍而又坚强，爱得执着深沉。虽然平时油嘴滑舌的，是皮了点儿，可是对身边的人无不用情至深。
下课的音乐铃声响起，终止了他们的对话，许天光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状态。
童话说，雨后会有一道彩虹，却不曾说过它也会转瞬成空。
“但是，亲爱的同桌，不管去哪里，是怎样的天气，都要记得带上自己的阳光啊……”嘉卉心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