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不得归》徂徕

1、楔子 河岸边的柳

　　河岸边的柳儿刚抽出嫩芽，叶梢泛着还不曾来得及褪去的浅黄，暖融融的春风已经迫切地告知人们春的降临。溪水冻初融，一圈圈的涟漪不断的重复着悠悠荡开又被阻于岸的过程，水波微漾。
　　岸边落着一户粉墙青瓦的宅子，占地极大，环绕房屋四周砌上的高墙宣示了主人对外来客人的态度。
　　而此时宅内的某一处角落，竹梯缓缓地倚上墙，一莫约正值豆蔻的小姑娘一手拿着纸鸢，一手扶着竹梯颤颤巍巍的往上爬。半途竹梯骤然晃动，小姑娘闭上眼睛，却没有迎来预料中摔在地上的疼痛。怀着既惊讶又疑惑的心情，小姑娘先眯着睁开半只眼，确定自己确实没掉下去，这才惊喜的完全睁开眼睛。
　　于是看见了站在墙上、一脚稳着竹梯的小哥哥。风将那小哥哥的衣摆吹的猎猎作响，一袭黑衣立在阳光底下泛着温暖的光，那人却丝毫没有染上阳光的温度，看得直叫人觉着冷。
　　心里这么想着，话也脱口而出，“你冷么？”
　　那人愣了一下，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很快便掩了过去。
　　她听见立在墙上的人用极温柔极温柔的声音说，“想放纸鸢吗，我带你去。”可能是因为那声音温柔的像今日拂过的春风，让她不忍心拒绝；可能是因为她害怕再讨论下去，他立着的身影会被父母发现；也可能是因为她被这笼子束缚太久，太渴望自由......
　　总之，她听见她自己的声音说，“好。”
　　恍惚间她好似看见小哥哥笑了，下一秒回神的时候，二人已经在一片荒地上，一眼瞧不见头。，小姑娘心中只有因为再看不见那座讨厌的大宅子的身影而产生的兴奋，哪里有闲心思去想为什么路程走的这样快。娇小的身影在田野上跑着笑着，跑出很远才发现纸鸢落在了那位小哥哥手里。
　　正想着回头拿，小哥哥却忽一下出现在眼前，手里拿着她亲手做的蝴蝶纸鸢。他比她稍高些，此时正略低着头看她，温润的声音缓缓流出，“帮你一起？”她点点头，之前在院子里放纸鸢都是由母亲或者婢女帮忙的，她很清楚自己一个人放不起来，原打算出来之后再雇个人，眼下倒是省了番功夫。
　　“那你在前面拿着纸鸢跑，我在后头扯线，可好？”小姑娘想想，认为这样的安排恰适合自己这般好动的，于是仍旧点点头表示同意。
　　刚准备跑，小哥哥突然问起她的姓名。“石婉若，石头的石，婉若惊鸿的婉若。”声音是小姑娘这个年龄特有的清脆与甜美，言罢，石婉若就将纸鸢举在头顶上冲了出去。直听到身后一声“放。”她才将纸鸢松开，她自己也停了下来。石婉若将手置于头顶遮些光，抬头看见纸蝴蝶在无际的天空中翩跹，心中喜悦在翻腾。她转过头去想对身后的小哥哥笑一笑，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在转过头的瞬间却只觉脚下一空，身体往下落。
　　视线里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淡，石婉若意识模糊时想，怪不得父母总说外头坏人多不让自己出去，可这小哥哥是长得真好看。
　　美色误人啊。石婉若刚感叹完，意识便彻底抽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