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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赠 猪脬相赠 ...


  •   这紫禁城的夜晚怕是有心之人最忙碌的时分了,高高的红墙配着萧瑟的寒风,渲染出杀人害命的悲戚氛围,在这硕大的宫闱里,悄悄害死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从而收获一个人心,对于这狼子野心的裕太妃倒是个最划算的交易。

      至夜,裕太妃宫里只点了寥寥几盏红烛,一个身着深蓝色衣衫的女子,正随着莲心从后门悄悄潜入,直至内殿,“太妃安好。”裕太妃放下佛珠,只打量着眼前这一美貌女子,自知这女子心机颇深,手段毒辣,不然凭着自己在宫里这数十年的苦心经营,怎会被她轻易料中,是个可以和她相与助她一臂之力之人。

      即是聪明人便不必再做假装了,她冷冷的问道:“你只多次向我示好,意图有求于我,究竟所为何事,而我若是应允了你,又能得到什么?”那女子笑了笑,柔声地说:“太妃会在这后妃之中又得一助手,助太妃成事,今日我所求,也正是为了太妃宏愿而筹谋打算。”

      那裕太妃抬眼看了看她,轻笑着:“纯妃,你如今已在妃位,与那皇后关系更是紧密,又怎会甘心相助于我。”

      “臣妾只求太妃大权在握之时,能赐臣妾一个人,如此便再无奢求了。”

      裕太妃站起身来走到纯妃跟前轻蔑的笑着:“你倒是个情种,如今你我各自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倒像是这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只说今日你的筹谋谓何?。”

      纯妃福了福身子说道:“皇宫之内女子颇多,和亲王常在后宫行走,难免总有些贱人想攀附高枝,此般情景下太妃若是不铲除,只怕日后有的是妲己褒姒之祸。”裕太妃爱子,宫中人人皆知,不然怎会为了此子蛰伏多年费尽心机,而今一听得有人将狐媚功夫用到自己儿子身上,不由得怒火中烧:“谁!是哪个小贱蹄子!竟敢狐媚我儿!”

      纯妃笑着只说:“这绣坊里面有的是心思精巧的绣娘,手中丝线能绘制锦绣,那心里的情丝也能把男人绕的死死的,这绣的最好的,自然也是最能狐媚的,此女子名叫阿满上至亲王侍卫,下至太监小厮无一不能魅惑,太妃可要尽快除去,才能护得和亲王免受损伤。”裕太妃握紧了宝座的扶手,只点了点头便将纯妃遣了出去。

      太妃宫外,玉壶依旧在此等候,只待纯妃出来便将披风为其主系好,扶着主子顺小路回宫,“娘娘,为了杀个绣娘去与那裕太妃为伍,是否得不偿失?”纯妃声音虽低,却掩饰不住这阴狠的语气:“她个低贱的绣娘,竟敢狐媚傅恒,不将其铲除,难解我心头之恨!奈何我无人相助难以成事,皇后又时时与我为伴,更是不得机会下手,这贱人又是个在宫里出名的绣坊高手,我如何能不作声的灭了她!那裕太妃所谋之事,自是一条死路,如今她帮我铲除了祸患,我只假意逢迎她便是了,而后,祸事事发她若是反咬我一口,皇后自会保我,而一个阶下囚的话谁又会相信呢,亦或者,彼时我让她不再能言语便是了。”

      此时的我,已然在长春宫的寝室内安顿了下来,尔晴叩了叩门问着是否要她帮忙收拾,我遂一口应着放她进来,“尔晴姐姐在皇后身边一直伺候着,日后妹妹如有不懂之处,还要多向姐姐讨教。”

      尔晴一边帮我抚平床单上的褶皱,一边柔柔地说:“你这丫头聪明伶俐,日后小心伺候娘娘便是了,只是你明玉姐姐不是个好相与的,以后若是她有欺负你的地方只管冲我说便是,我替你主持个公道。”我只笑着赞她温柔端和,而后便再也无话了,等我望见她房内灯烛尽熄,只待这宫中人人酣睡之时,便悄悄奔了那乾西四所小福子大抵已是久候了。

      “姑娘可有何时吩咐?”小福子见我赶来,急忙拉我进了个偏僻的角落低声问着,我只递给他一封信,嘱托他千万交到大公子手中方不误事,小福子点头应允,我便急忙赶回长春宫以免被人发觉,日后便只待瓜尔佳齐光行事,再做打算了。

      尔晴,你上一世饮毒而死,当真是太便宜你了,这一辈子,我要你尝尽我的苦痛,我要你知道什么才叫做痛不欲生。

      次日傅恒来给皇后请安,皇后只念着他如今日日守在乾清宫,风急气冷,嘱咐他小心风寒,他心不在此只糊弄着答应,皇后见他不甚在意佯装怒气着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回了额娘,让额娘给你娶个媳妇!”

      傅恒听了有些羞恼:“皇后!我若是娶亲,定然要娶心爱之人与其共度一生,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皇后宠溺地笑着,只说你做主便是了,看着弟弟环顾长春宫似是在寻什么,皇后不禁发问:“打一进门你就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么事?若是公事繁忙便快些回去,皇上给你我的恩赐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傅恒见我左右不在殿内有些懊恼,听了姐姐的话便起身出了长春宫了,尔晴似是要与他说些什么,奈何傅恒的脚步太快,又听见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说,过会儿皇上要过来用午膳,便再无心思管傅恒了,我看着她的虚情假意,只觉得此女子当真是无情至极,但不由得我多想,这傅恒的腿脚实在是太快了,见此状我赶忙追了出去:“少爷!少爷!少爷你等等我!”我追的满脸通红,只恼着他步伐如此急促,他听闻我唤他满心欢喜的转过头来:“你倒是诓了我,我这边等了又等,总不见你。”我由于跑得太急只得大口的喘着粗气:“哪个诓骗少爷了!左右这长春宫事多,我不得空进殿伺候,喏,这个是给少爷的!”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从背后拿出我精心准备的盛了热水的猪脬,他单手接了过去问了声:“这是什么?”我笑着踮了踮脚贴近他说:“冬日里守卫太过寒冷了,你们侍卫不似女子可以用手炉,这猪脬装上热水拿在手里可暖和了!”听闻猪脬我见他有点嫌弃,立马解释道:“我!收拾了两天两夜!连开口都细细封好了,肯定不脏的!少爷!我的谢礼少爷可收啊?”我不由得贴的他更近了点,这次他一反常态的没有躲,只说收下了,我笑着又问:“那......少爷,你会用吗!”我与他四目相对,他不似一开始的闪躲回避,而今只是坚定地看了我一眼:“我,一定会用的。”

      “仔细热水,再灌水的时候别烫到了,那少爷快回去吧!”他捧着猪脬笑着转身走了两步,回头见我还看着他,不由得脸更红了些:“你,不回去吗?”“不,我想看着你走。”

      是啊,这是我的真心话,我想看着你,这一辈子,想尽可能地多看你几眼,想把你的样子刻在心里,这样无论哪一世轮回,我都能找得到你,我知道,当年你走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不是吗。他羞涩的低头缓缓转身奔着乾清宫去了,只是这次的步伐刻意地缓了些。

      “哎!傅恒!你说这刚什么时候,紫禁城就冷成这样了,过两天才进大寒呢,这冷风直往我脖子里灌!”傅恒得意地拍着怀中的猪脬:“很暖和啊?”

      “暖和?等等我看看你怀里藏着什么呢!”海兰察一如上一世,伸手便抢,傅恒左右和他闹了几句便急忙抢了回来,珍惜地放进怀里,“哎,准是那宫女姐姐送你的吧,不是我说,你小子命真是好,你知道这猪脬处理起来甚是麻烦,再看这做工,这绣活,没个连天熬夜,准做不出来,人家这般芳心暗许,你富察公子就没点回应吗!”

      傅恒抬手拍了拍海兰察的顶戴,羞怒地说:“闭嘴吧你!”“只盼我的有缘人啊,能够快快出现,省的让我天天看着你眼红心急!”傅恒回了自己的位子立好,只觉得这猪脬暖暖的甚至有些发烫,直烫进了他的心里。

      “来,乖猫咪多吃点!”如今我入了长春宫,就不再是那个无拘无束的小宫女了,这侍卫所出入起来也不甚方便,可今日我来看它,好似比我上回来时更胖了些,“哎!宫女姐姐又来了!傅恒!傅恒你的心上人......”我见他二人刚轮值归来,海兰察回头朝傅恒忙召唤着,“你喊什么!”傅恒忙跑进来捂了海兰察的嘴,满脸通红的看着我:“你来了,这只猫在这有人喂养,你放心。”

      “宫女姐姐放心,这猫傅恒照顾的可好了,天天睹猫思人,恨不得一天喂八遍!你......”海兰察接下来的话,让傅恒一手肘给顶了回去,我笑着看他二人嬉闹的样子觉得甚是亲切,谁曾想我大清日后的两员大将,年少时竟是如此的顽劣。

      “少爷,您二位大人轮值回来甚是辛苦,奴才就不叨扰了,先回去了。”“别别别!我走我走!你二位慢慢聊,我去隔壁歇一会!”海兰察朝傅恒使了个眼色笑意盈盈地就出门了,留的我二人还真是有些许尴尬。“少爷,这猪脬用的可好?”我看着他怀里的猪脬,不禁欣喜非常,看来他定是时时在用了,他低头从怀里掏出:“甚好,我,日日带着。”他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如前生我二人相恋之时,我只心里觉得暖暖的,还未等我开口他先问道:“你今日怎的得空了,皇后宫里如今不应该更忙了吗?”我歪头不解,问他此话怎讲,他笑着说:“这朝中之事你有所不知,刑部尚书来保,被数十位御史上书参其无能,其中更有人说他送孙女入宫狐媚惑主,这折子今日尽数送到了御案之前,此刻皇上正大发雷霆,召了来保入宫面圣,只怕皇后宫中的那个尔晴,也不得安生了。”

      听闻这话我不由得感叹着大公子的手段毒辣,行动这样迅疾并且能够号召如此多的御史言官,这游说的本事自然也不得小觑,我递了信左右不过一日,就已然闹到御前了,从而倒是忧心起了我自己,我二人并非同路者,日后他若是对付起我来,又将如何呢?

      傅恒见我想的出神,以为我忧心尔晴,只说:“你放心左右皇上不会对尔晴怎样,大不了送出宫去也就是了,你只安心便是。”是这样吗?那我动作可要快些了。我笑着看着傅恒,却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只心里想着,这尔晴,我自不会让她再伤你半分。“少爷,我先回长春宫照应去了,天气日渐寒冷,你在外值守,要多保重。”他低声应承,便打算送我出去,谁知迎面撞上了海兰察回来,想着我二人免不了被他调侃一番,就一个人急匆匆的走了。

      长春宫内尔晴跪在地上不住地抽泣着,“只求娘娘为奴才辩白几句,若是如此赶出宫去,奴才怕是此生都无法见人了。”皇后心焦得很,只说:“你先下去,等皇上来了本宫自然会为你辩解,别哭伤了身子,回去歇会儿吧。”

      我进了殿去将尔晴替了出来,皇后此刻心烦的很,只将奴才都遣了出去,留了我一人,“璎珞,你觉得尔晴这事本宫当如何呢?”我看着皇后眉目紧锁,心中不限的喟叹,当真是个活菩萨,“娘娘,皇上是真龙天子,圣聪明断,自会公道处置,但如今涉及后宫,娘娘大可与皇上商议,只是娘娘您不知其中细节,待皇上来了,奴才觉得让尔晴亲自与皇上辩白才更妥帖些,但娘娘要记得后宫不得干政便是了。”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本宫言语会更谨慎些的。”我为皇后添上一杯新茶,便只等着午后皇帝的驾临了。

      自古帝王多疑,历朝历代皆是如此,而弘历也不例外,这后宫牵扯着前朝更是敏感异常,一个宫女相较于朝中稳固而言甚是微不足道,更何况,如若尔晴真的为妃诞下皇子,喜塔腊氏一族日益壮大,焉知他们没有携子逼宫的那一天,此等后患岂能容她?但尔晴心思深沉,断不会草草离去,定然会有筹谋。

      果真,午后皇帝端坐在正殿,只与皇后商量着,将尔晴打发出宫,尔晴也是聪慧的上前辩白着:“奴才清白日月可鉴,皇上如若真的要遣奴才出宫,也让奴才给皇后娘娘过了千秋再走,让奴才圆了这主仆情分!”皇后不断地劝说着,而皇帝也没有实在的证据说尔晴狐媚君上,便也答应了。

      “皇上,和亲王进宫了,您可要传他?”李玉站在殿门口回禀着,“让他到养心殿等着朕。”皇上如今依旧那样宠爱和亲王,和亲王虽是放荡,但也不是个野心勃勃之人,只是他的母妃,未免想要的太多了。皇上起驾离了长春宫,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尔晴,只觉得她并不十分悲痛,联想着现今的关系脉络,莫非她已有了后路安排?离皇后的千秋没几日了,我只怕还要再找一次小福子才是。

      夜半时分,我顺着小路绕道奔着乾西四所去,路过御花园,只见一个宫女正与两名太监私语着,只听声音甚是熟悉,像是那纯妃宫里的玉壶。“你二人明日酉时给绣坊里那个狐媚子传个话,只说太妃传她过去,带到此地,后面自有人接手那贱人,你们只记得千万不可泄露风声,只等和亲王完事之后,给太妃送信即可。”

      我只觉得雷霆震震,没想到这幕后黑手,纯妃竟是如此关键的角色,此生他们竟这般耐不住性子,早早便发难了吗?听闻至此,只觉得这几件事缠绕在一起千头万绪,怕是如何也扯不开了。待他们散了,我找到小福子,本身我只是想着找几个人暗地里杀了尔晴便是,如今怕是有人要助我一臂了。
      我向小福子讨要了些许东西和一个眼生的小太监,只待明日将这恨意一一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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