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桌就该谈恋爱吗》双月月

9、第九章 场面一度十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季夏背靠沙发，浑身上下环绕着危险的气息。大飞和二白则像犯了错的孩子，低垂着头，彼此小心翼翼地对视一眼，又飞速回归原样。
　　“我昨天交代的什么，飞？”
　　“明……明天带人来……”大飞结巴道。
　　“我以前交代过什么？”季夏的声音依旧不冷不热。这让大飞更是慌张。
　　“外……外人面前……不不……不许提那个名字……”
　　“你还知道啊。”
　　季夏冷笑一声。本就害怕而不由颤栗的大飞这下恨不得夺门而逃。他知道季夏现在很生气，后果也非常严重。轻则挨骂，重则挨打，出自于季夏手里的惩罚，他哪一个都不想吃。
　　“还有你。”
　　始终打着哆嗦的二白被吓了一跳，差点给季夏磕了头。他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准备迎来新一轮的审讯。
　　“你不要笑了大姐。”
　　二白略有疑惑地抬头，顺着季夏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打哆嗦。还有一个女孩在模仿他的动作，只是幅度更为浮夸。
　　“洛璟！”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洛璟差点被自己呛死。
　　季夏见状，张口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帮她拍了拍背，将茶几上的塑料水杯端到她的嘴边。洛璟接过后猛灌一口，缓过气来又接着笑。
　　“再笑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
　　“……”洛璟终于止住爆笑，冲季夏眨巴眨巴眼，嘴巴微撅，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正当季夏软下心来准备哄她时，她张了张嘴。
　　“……嗝。”
　　“牛逼，还能笑饱。”
　　洛璟又开始笑。大概是笑累了，气息也微弱了许多。
　　季夏不再理会她，任她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忽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向二白问道：“一会儿怎么安排？”
　　“啊，安排啊，”二白回过神来，“呃……就吃个晚饭，唱个歌吧？”
　　“也行，”季夏点头，“那现在干嘛？”
　　“休息会儿吧。飞哥最近一直都很忙，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
　　“没事！我精神好着呢！”大飞站起身，顺势伸了一个懒腰，冲季夏笑笑，“跟夏总有些日子没见了，聊聊天。”
　　“洛璟你做什么？”
　　“啊我？”话锋转得有些突然，洛璟一愣，正欲搪塞过去，“玩玩手机睡睡觉吧，昨天我也熬夜了。”
　　“那我跟大飞出去，你就呆在这儿，不要走动，”季夏站起身，顺手揉了一把洛璟的头发，“爸爸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请您滚。”
　　季夏大笑，搭着大飞的肩膀便出了门去。房间里只剩下洛璟和二白。
　　“那个，”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二白，“你和夏总是……？”
　　“是同桌。”洛璟不假思索地应道。
　　“只是同桌吗？”二白微微歪头。
　　“我不知道她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所以我也不好自说自话。”洛璟抱歉地笑笑。这是真心话，她的确不清楚自己在季夏心中的地位，但同桌是客观事实，也是唯一一个洛璟有底气说出口的关系。
　　二白似乎并不这么想。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夏总对哥们儿很好，很讲义气，大伙儿都愿意跟着她，也都没把她女孩子看。”
　　“但是她……没有什么女性朋友。一般别人不来找她，她也不会轻易去理会别人，特别是同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二白摸了摸下巴，“其实吧，就算你来找她，她也不一定搭理你。除非她对你感兴趣。”
　　“我有个姐姐，叫一琼，算是季夏朋友圈里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吧，还有几个常联系的。夏总对待朋友的方式和态度，咱几个哥儿们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也可以跟你打个百分之八十的包票，绝对不是像对你那样。至少她不会在你被呛到的时候给你端水喝。”
　　“我不是说你和夏总不是朋友，我只是觉得……不像朋友。”
　　洛璟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懵圈半天才勉强理清思路。她问道：“那像什么？”
　　二白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回答自然变得巧妙多：
　　“我对我女朋友就是这样。”
　　洛璟这会儿是完完全全被吓住了。方才挑出根头绪，现在却又被人踩进一堆乱线中，怎么找也找不着线头。
　　二白还准备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女声：
　　“季夏！给我出来！”
　　两人脸色一沉。二白看了看洛璟，示意她在这里坐好，自己夺门而出。好事的洛璟自然不会安分，二白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她便跟随出去。
　　她躲在拐角的墙壁后，悄悄探出头来。待看清门外的不速之客，洛璟不禁小声吐槽：“怎么又是那个包租婆。”
　　这回包租婆的妆容不像初次见面那样恐怖，非常自然，自然到洛璟竟有些不适应。包租婆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与包租婆保持一定的距离，站在她的身后冷眼旁观两人的对峙。
　　“我说，你们季夏呢？”包租婆双手叉腰，昂头挺胸，一副神气样儿，“叫出来吧。”
　　二白难以置信地打量一番两人。自负的女孩与冷漠男人，怎么看也不像一个道上的，反倒更像是无能大小姐与街边聘来不久的打手组成的临时组合。
　　“你愣个什么劲？快点啊！我还有事儿呢！”
　　“小妹妹作业不够多吗？”
　　“你管我呢！”尖细的女高音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少废话！我要见季夏！”
　　“这位小姐，公共场合小声一点，现在整条街都知道我叫季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洛璟一愣，季夏和大飞不知何时已站在二白的身后。背对玻璃门，洛璟无法看到她的神情。听她的声音是带着笑的，洛璟也就能琢磨到几分季夏的心理。
　　势在必得。
　　“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啊，”季夏耸耸肩，“富婆就是好，能买到这么重量级的大哥，有眼光。”
　　“你……”包租婆一时气结，“谁跟你说是我买的了？”
　　季夏重重叹口气，小声嘀咕着什么。街道的杂音将季夏的言语吞没，洛璟缓缓向前探出身子，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大飞办公室挪去，蹲在门后，借着遮掩继续观战。
　　“宋晖你自己说吧，”季夏两手一摊，“给了你多少钱？”
　　“四位数吧，”被唤作宋晖的男人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其实无论给多少我都会来，毕竟好久没见着你，还以为你不准备和我继续竞争西街老大了。”
　　“的确不太想竞争，累了，想过个普通日子。”季夏回道，“可是世事无常啊。这年头过个平淡日子都难。”
　　一旁的包租婆脸都气青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钱买来的外援居然是复仇对象的熟人。也许是脸面有些挂不住，她恼羞成怒地指着季夏，甩下一句“给我等着”便转身离开。
　　“她上次也这么说，那我就等着好了。”季夏对着包租婆愤愤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宋晖的目光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他礼貌地伸出手，说道：“这位是大飞吧，上次见过的。”
　　“是……是我。”大飞僵硬地伸出手，“晖哥好。”
　　“上回天黑没看清，小伙子长得挺俊啊，个儿也高。”宋晖朝大飞迈进一步。大飞向后挪了挪，垂于身体两侧的双手拘束地攥紧衣角。
　　“差不多啊，应该有184。”
　　“谢谢。”大飞低下头去，不敢直视骂人的眼睛。
　　这一幕令资深腐女洛璟勾起姨母般的微笑。恰好二白推门而入，她连忙起身走出办公室。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二白摆摆手：“没事儿，飞哥不会介意的。”
　　洛璟许久没说话，二白与她对视一眼，片刻后心领神会地一笑：“有什么问题就说吧，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洛璟支支吾吾半天，方才憋出几个字：“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啊？”
　　“包媛媛，夏总前女友。”
　　啊，前女友啊。
　　前女友？？？？？？
　　“那个，你别慌，夏总她不会轻易就对女生有什么想法，她不是那样轻浮人，”见洛璟瞪大了眼，二白连忙解释，“那是她第一任女友，后来再也没谈过了。”
　　“这方面我可以接受的，你慢慢说。”洛璟轻声说。
　　“那好，”二白松口气，“长话短说吧。包媛媛不知上哪儿听说夏总是les，就嫌自己生活太过平淡，跑去和夏总表白。夏总当时也才刚上初中，年少无知，包媛媛人长得还不错，性格装得也挺好，于是就答应了。夏总对她很上心，相处一段时间后也渐渐地喜欢上了包媛媛，然而包媛媛本人对季夏保持无所谓的态度。差不多三个月后，夏总发现包媛媛其实是有男朋友的，她也就明白为什么包媛媛对她时冷时热了。提了分手后自己也死了心，可能这也是夏总女性朋友不多的原因吧。包媛媛至今缠着她的原因没人知道，反正我是不理解的，我觉得她有病。”
　　洛璟恍然大悟。
　　那个包租富婆是季夏前女友，还是个爱情骗子。
　　季夏是个les。
　　洛璟想到二白之前说过的话，似乎一切都能连通了。
　　“明白啦，谢谢，”洛璟点了点头，“其实我还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
　　“为什么叫她啾哥啊？”
　　简简单单几个字，成功触动二白身体的某个名为“话唠”的机关。
　　“啊我跟你讲啊夏总小名叫啾啾你知道吗哈哈哈哈哈据江大哥说夏总小时候特别喜欢鸟每天就看着鸟然后学鸟叫而且据说学的贼可爱哈哈哈哈哈哈不敢想一想我就受不了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一起学鸟叫一起啾啾啾啾啾哈哈哈哈哈哈……”
　　“刷”的一声，玻璃门被打开了。二白的笑声戛然而止，洛璟的脖颈似乎生锈了般，僵硬地扭过头去。门口处，大飞尴尬地看着八卦的二人，宋晖非常吃力地憋笑，还有一脸黑线的季夏，瞪着两人，嘴角上扬的弧度渐渐扩大。
　　“等着死吧，吕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