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赦》非风起

5、案件（5） 一伙人聚完

　　一伙人聚完了，吹牛逼吹完了，就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左右。
　　包间里的空调都开了，不过仍然浑身燥热，有几个豪爽的还把衣服给脱了，光膀子喝酒。
　　单星凡看着段聿满喝了最后一杯水顺了顺气。
　　“现在走么？”单星凡问，“出栏的小伙子。”
　　段聿满擦了擦嘴角，淡淡的看着单星凡问:“不是晚上才走吗？”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单星凡看着段聿满恍惚隔世的眼神忽然觉得这货真的能出栏了，“算了，随便你。”
　　“那我们六点大门口见？”段聿满又喝了一口可乐。
　　“嗯。”单星凡扶着椅子靠背起身，拍了拍另一边的荀猛，“猛子，走了。”
　　“嗯。”荀猛应了一声，又冲另一边喝的正欢的人喊了一嗓子，“大北！我和凡哥有点事先走了啊。”
　　徐北也大喊着回应:“不送啊！”

　　离开了饭店回到了大街上，天空又开始密集乌云。
　　刚刚中午的时候还是大晴天。
　　“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啊！操。”荀猛骂了一句。
　　“打车吧。”单星凡说。
　　“凡哥你干嘛啊，这么着急就把我叫出来了？”荀猛边走边说，到路边准备拦出租车。
　　你哪看出来我着急的？
　　“既然大北查到人了，我就该去当面对质一下了。”
　　“找谁啊？”
　　“我妈。”单星凡淡淡地说完点了一根烟正准备抽。
　　“我操？”荀猛一下清醒了不少。
　　单星凡的烟被吓掉在了地上。
　　“凡哥，你和你妈不早就……”看见单星凡的烟掉在了地上，就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新的烟给单星凡。
　　“不抽了。”单星凡摆了摆手，“所以我才找她对质一下。”
　　单星凡按了按打火机。
　　“如果事情和她有关，那就一个也别想逃。”单星凡把打火机收了起来。
　　荀猛没在接下去。
　　单星凡口中的事件，没有人深入去了解过。
　　只是知道单星凡有很多事情不能对别人讲，有很多事需要自己解决自己承担。
　　荀猛作为单星凡的发小，也就对单星凡的家庭经济情况有所了解，以及单星凡的母亲不是个简简单单的人物。
　　直到出租车来，周围的气氛才有一点缓解。
　　“浴场。”单星凡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哎呦，小伙子这怎么整的，年轻可……”司机看见单星凡胳膊上的伤，就开始灌输鸡汤。
　　“浴场。”单星凡加重强调了一下。
　　“年轻人就是不小心……”司机又补了一句。
　　单星凡长舒了一口气，伸手准备拉开车门下车。
　　“哎哎哎，凡哥，别激动，别激动啊。”荀猛在后面按住了单星凡的肩膀，“师傅，浴场。”
　　“哎呦，现在年轻人……”
　　“师傅，您少说两句吧。”荀猛的手还是放在副驾驶位单星凡的肩膀上。
　　以荀猛的了解，单星凡揍人是不分男女老少的。
　　这么做也是在保护司机叔叔的人身安全……
　　一路上单星凡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窗外又小路变成大街最后又变成了林荫大道。
　　窗外吹来的风预示着已经离海边非常近了。
　　小时候单星凡经常在母亲带领下到海边去玩，要说如何辨别海风与普通的风，单星凡再擅长不过。
　　海风里带着大海的狂，以及那个女人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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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哥，到地方了。”荀猛在后面拍了拍单星凡的肩膀。
　　“啊。”单星凡从浅睡眠里醒过来，还有点不知所措。
　　“年轻人是不是……”
　　“别找了。”单星凡撇了五十块给了司机，迅速推门下车。
　　单星凡现在的感觉就是非常烦躁，像硫磺一样。
　　浴场靠海，后身就是沙滩，侧面是饭店和宾馆，区域划分的很清楚，不远处还有景点。
　　酒店的旁边就是一栋二层小别墅，这里算是乔薇娜的家了，单星凡小时候的记忆也都在这里。
　　单星凡的母亲叫乔薇娜，这一片地区都是乔薇娜名下的财产。
　　只是单星凡并不存在继承财产的权利，因为乔薇娜早在半年前就和单星凡父亲离了婚。
　　尽管如此，乔薇娜仍然会每个月给单星凡的卡里打不少钱。
　　单星凡是乔薇娜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后一个孩子，乔薇娜生完了单星凡就没有了生育能力。
　　单星凡对这些钱的使用也是只存不取，靠钱导钱的利息来进行每月开销。

　　现在站在别墅大铁门前，单星凡的记忆开始翻涌。
　　“凡哥，为啥把晚饭都直接扔出去给那司机了？”荀猛看着别墅前的院子问单星凡。
　　“我今天吃枪药了。”单星凡瞪了荀猛一眼。
　　荀猛心想:“你怕是伤着脑子没吃药……”
　　“呃。”
　　“总之就是看见什么都不爽，一会儿我要是激动了，你拦着点我，要么给我两下。”单星凡看着荀猛说。
　　“好嘞。”荀猛笑了笑。
　　院子里没有像电影里那样佣人万千天天修理，反倒是还种上了蔬菜果树。
　　葡萄都结成串了。
　　猛然有一种走进农家大院的既视感。
　　“喂！站住！你俩干啥的？”保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指着单星凡和荀猛。
　　“探亲。”单星凡把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随后转身面向保安。
　　“啊……小老板。”保安把电棍收了起来。
　　“我可不是你老板。”单星凡上下打量着保安。
　　保安尴尬地笑着。
　　“你大老板现在人在哪呢？”单星凡问。
　　“老板她现在正在休息。”保安回答。
　　“打电话叫她。”单星凡向正厅的门走过去，“告诉她，我要和她谈话。”
　　“这……”保安有点为难。
　　“打，马上。”单星凡走到门口转身对保安说，“我让的，她不敢说你什么。”
　　“打谁啊？”乔薇娜的声音从二楼传了过来。
　　单星凡退后几步抬头望，乔薇娜正在窗口看着他。
　　“呦，这不是我宝贝儿子吗？”乔薇娜似笑非笑的，“怎么，太子今天劳架，是想妈妈了吗？”
　　“你下来到客厅，我有话说。”单星凡喊。
　　“我换身衣服，等一下吧。”乔薇娜这次是真的笑了。
　　单星凡长舒一口气，在门边的指纹识别上按了自己的拇指。
　　门开了。
　　正厅里的家具摆设和风格仍然没变，古朴的木质地板过去十多年仍然如初。
　　“坐吧。”单星凡对荀猛说。
　　“真不敢相信，来几回都不敢相信……”荀猛看着周围的装饰，坐在沙发上摸着扶手不知名的红色木头。
　　“你可别不信了，算上这次就来了两回。”单星凡仰靠在大沙发上，右脚脚踝搭在了左腿上。
　　“牛逼。”荀猛对单星凡竖了个大拇指。
　　单星凡有时候也会感叹自己原来的家。
　　感慨之余，高跟鞋踩着清脆的步调从楼上走了下来。
　　“我儿子又变帅了。”乔薇娜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轻轻地宛若女王临下。
　　“这是你妈？不是你姐？”荀猛在旁边小声说。
　　乔薇娜确实身材火辣，长相也标致，活生生的二十岁千金大小姐，说是单星凡的妈妈简直不可信。
　　两个人的相似点也就是一双桃花眼，带着棕色偏黄的眸子。
　　“闭嘴。”单星凡说。
　　乔薇娜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单星凡，一直到乔薇娜走进厨房，拿出了点水果沙拉，乔薇娜也是看着单星凡的。
　　“吃点儿？”乔薇娜笑着看了荀猛一眼。
　　荀猛被这一笑融化了心，顿时多了做单星凡后爹的勇气。
　　“直接正题吧。”单星凡扭了扭脖子。
　　乔薇娜用牙签扎起一块草莓，递到了单星凡的嘴边。
　　“不吃。”单星凡避了避。
　　乔薇娜把草莓放回到盘子里，微笑看着单星凡。
　　“关于我爸的生意，你到底知道多少？”单星凡语气比较沉重。
　　乔薇娜没有发愣，用牙签扎起那块草莓吃进了嘴里，边吃边说:“小孩子知道的少一点比较好。”
　　单星凡冷笑一下。
　　“我已经不小了。”单星凡说，“你最好别总是用这种借口逃避我的追问。”
　　乔薇娜轻舒一口气，抚了下耳边的头发，道:“既然不小了，为什么不自己查清楚呢？”
　　“你真以为你帮他掩饰一下就……”单星凡话到一半停顿住了。
　　“我不仅帮他掩护，还帮了你。”乔薇娜的笑容中隐藏的锋利岌岌可危，“宝贝儿子，好好活着吧。”
　　单星凡的手开始发抖。
　　刹那间单星凡的手沾满了血……
　　“凡哥？”荀猛发现了单星凡的异常，拍了拍单星凡的后背。
　　单星凡回过神，看了眼自己的手。
　　没有血。
　　单星凡慢慢开始自我调节情绪。
　　“没事的话就留下来吃个饭吧。”乔薇娜倚靠在沙发上。
　　“我已经有线索了……”单星凡站起来说，“走着瞧吧，我会逼你说出实话的……”
　　说完单星凡拉着荀猛准备离开。
　　“那你伤的可能就不是皮外一道疤了。”乔薇娜也跟着走了过来拉住了单星凡的手腕单星凡，“我宁可让你断一条腿，也不希望你再去做跟那个案件有关的事了。”
　　乔薇娜手攥的很紧，“好好生活……”
　　单星凡挣脱了乔薇娜，“有的人生不是躲在谁谁谁的保护下就会圆满。”
　　单星凡的眼神异常坚定，“这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凡哥……”荀猛有点吃惊，平时不是开车就是喷人没句正经话的单星凡居然还有这一面。
　　活久见。
　　“猛子，我们走。”
　　看着单星凡离开的背影，乔薇娜没有继续挽留。
　　也许这小子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段聿满和众人从酒店出来以后准备各奔东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聿满，怎么走？”洪越醉醺醺地问。
　　“我约了单星凡有点事。”段聿满说。
　　“妈的，盘他，约的好！”洪越对段聿满竖了个大拇指，“盘死他，让他……让他……”
　　瞬间洪越呕吐了出来，后面不知道谁拉了段聿满一下，这才没吐到段聿满身上。
　　“没吐到身上吧。”童清扬在身后说。
　　“没有，谢谢了。”段聿满冲童清扬笑了笑。
　　“聿满，你一定要……”洪越还想凑过来说话。
　　“往前走一步就三圈蹲跳起。”童清扬非常淡定地下达了指令。
　　洪越好似中了蛊。
　　“那他往后走是不是减三圈啊？”段聿满问。
　　“减三圈蹲跳起！”洪越兴奋地开始后退着跑起来。
　　“……”童清扬顿时无语了。
　　“不好意思啊……”段聿满嘿嘿一笑。
　　“没事。”童清扬说，“这群傻逼喝多了就这样。”
　　段聿满看了周围的人，除了他自己和童清扬以外几乎都跟醉鬼转世一样。
　　童清扬刚刚明明也喝了不少，但是没上脸，也没醉。
　　“对了。”童清扬凑近了在段聿满边上说，“最近凡哥他心情不好。”
　　“哦。”段聿满应了一声。
　　“枪药王子。”童清扬说。
　　段聿满听到这个称呼，忽然笑了起来。说起来今天的单星凡真的是脾气不太好，说是随身带着引线准备原地暴毙当场爆炸都不为过。
　　童清扬也微微一笑。
　　“童童……”徐北小跑了过来。
　　“操。”童清扬轻声骂了一句。
　　徐北跑过来一把抱住了童清扬。
　　段聿满看得有点发愣。
　　“行了，段聿满你先走吧，路上注意安全。”童清扬挥了挥手。

　　段聿满直到坐上了出租车，吹了车上的空调才回过神。
　　寂寞的感觉扑面而来。
　　黄昏将至的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