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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情不知何起(一) 被拐带时也 ...

  •   “少侠,我看你天庭饱满,眉藏紫气,金甲端直,此为大义之人相,日后必有所作为啊。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再细看看,你眼尾有陷,泪堂空弱,正是子嗣薄弱,妻运不济之兆。”铁口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边说边摇头。
      “老人家,你别是蒙我没见过世面,拿一些虚话来糊弄我吧。”谢征在嬉笑着说。他的头往身边的人那儿一侧,说:“你听这老爷爷说的,肯定是唬我的吧,我若真是妻运不济,又怎能在这儿遇到你呢?”
      白翳觉仍旧紧闭双眼,身子往远离谢征在的方向挪了挪,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滚开。”
      谢征在对白翳觉的冷漠很是不以为意,他不仅没有滚开,还继续往白翳觉那边靠。白翳觉虽然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但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只是此时他的半边身子都已经贴进了角落里,实在是退无可退了。
      他终于是睁开了眼,望了一眼仍旧是笑咪咪的谢征在,又看向了离他们不远的铁口翁,问道“敢问高人,你能不能算出这人的死期是什么时候,今天?还是明天?”
      铁口翁抬头望车顶,回答道:“他丧命之日可说是遥遥无期,总之不会是今天,也不会是明天。”
      白翳觉也失望地看向车顶,来个眼不见为净。他以为佩刀丢失,人被拐带已经算是倒霉了的,但倒霉的事情总是喜欢扎着堆来。在眼下这么一个困境里,还要让他遇上这么一个小泼皮子。

      话再说到三日前,白翳觉一时不慎遭了人暗算,昏昏沉沉几个时辰后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这不见光的木头马车里,手脚也都被戴上了铁链镣铐,他正想运功震断手铐,又发现自己内力虚浮,一点气都提不上来,显然是被人下了散功药。
      白翳觉皱紧眉头思索对策时,本来紧闭的车门突然打开,一团黑影被摔了进来,重重砸在本来就不太牢靠的木板子上。
      那人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有了动静。他醒来时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打量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后,突然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脸上却不见一点惊慌迷惑的样子。
      白翳觉忍不住多瞟了他几眼。
      岂知这人在与他对上眼的那一刻,那双本来就有神的双眼变得更加明亮起来。他挪动到了白翳觉身边,开始热情地自报家门。
      反正眼下也是闲来无事,白翳觉便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听他说。他一下子说的话太多,说完后白翳觉只记住了他的名字叫谢征在。谢征在自我介绍完毕,下一刻话锋一转,打探起白翳觉可有许配人家,白翳觉听了之后皱了皱眉,然后踹了一脚过去。
      这都什么状况了,这都什么人啊。白翳觉心想。
      他觉着这马车里光线再差,也不至于让对方认为自己是个女人吧。为了澄清性别,避免再多生事端,他特意粗声粗气地强调了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昏暗的光线中,他隐约看见谢征在的眼神清澈地好像孩子一样,甚至语气也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知道啊”。
      白翳觉明白了,喔,断袖啊,还是个缺心眼的断袖。
      谢征在本还想跟白翳觉再说点什么时,车门又被打开了。这回没有人被扔进来,一个白发白须、看着年过七旬的老者自己拄着拐杖走进来了。
      白翳觉还没搞清楚这又是什么情况时,谢征在已经凑了过去跟这个老人聊了起来,移情别恋的速度惊人。
      一老一少不一会儿就相谈甚欢。白翳觉默默听了一会儿后,终于从那位老者的口中得知了自己是落入了江湖上臭名昭著的人贩团伙——金阳帮的手里。这位老者是隐居深山多年的算士铁口翁,金阳帮帮主多次想请他下山占卦,铁口翁均以年老体衰为由拒绝,这回金阳帮帮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假借送礼之名直接上山把人给绑了下来。
      得知了这一层关系,白翳觉才明白铁口翁的待遇为何和他们二人大不相同。谢征在和白翳觉都像囚犯一样戴着镣铐,而铁口翁却是一身轻松,还定时有人送水送干粮进来,两人沾着铁口翁的光,在这三天的囚徒之旅中也没被饿得太惨。

      中午送来的馒头塞住了谢征在的嘴巴后,白翳觉终于得了一会儿清静。
      他盯了半个时辰的车顶,才低下头来从木板的缝隙中往外看去。狭窄的视野中,可以看到他们这部马车的后边还跟了好几辆看着差不多的马车,也许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不少人落入虎口。他不禁想起了前阵子听到的传闻中说道,金阳帮近年来愈发猖狂,受拐之人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多,但人牲市场上售卖的人口数量却不见增加。
      被拐的人都去了哪里?江湖上人人都在猜测。
      很快就会知道了。白翳觉心想。
      搭载着他们的马车慢慢停了下来,车外,人声也渐渐围住了马车的四周。白翳觉警戒起来,他明白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不多时,马车的车门被打开,白翳觉不习惯突如其来的光线,忍不住眯起了眼。
      一个穿着蓝衣,做侍女打扮的少女出现在马车前,请铁口翁下车。等铁口翁颤颤巍巍地下了车,就有两个壮汉迫不及待地窜上来,各往谢征在和白翳觉的头上扣了一个黒布袋,蒙住他们的头后推搡着把他们赶下了车。
      下车时,白翳觉感到自己的手指被人迅速而用力地握了一下,好像在安慰他。他反应过来是谢征在干的时,脚步都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他身后的男人不耐烦地又推了他一把。
      白翳觉就这样被半推半赶地走了一段路,等他头上的布袋被摘下来时,他才发觉自己是被转移到了一间昏暗的牢房里。这本也在他意料之中,他一介人牲,总不会还像铁口翁一样被奉为座上宾。
      只不过为什么被跟他关在一起的还是谢征在!
      谢征在的心情与白翳觉大相径庭,他几乎可以说是喜笑颜开地拍了拍身旁的一块还算干爽的地面,示意白翳觉过来坐。白翳觉面无表情地走进牢房,环视了一周后确实没有发现更好的座位,便往谢征在身边坐了下去。
      “我们还呆在一处,真好。”谢征在笑嘻嘻地说。
      白翳觉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谢征在:“你觉得在这里好?”
      “我是觉得在你身边好。”
      “我只觉得糟糕透顶。”白翳觉说完就闭上了嘴,凝神尝试再次运功。今日的状况比前几日要好,内力已经慢慢回笼,但还不足以助他破解束缚。白翳觉想这几日最好别有什么岔子,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让功力完全恢复,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想到离开,白翳觉瞥了一眼身边的谢征在,谢征在正望着牢房的铁栏杆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萍水相逢而已,多带一个人就是多一份累赘。白翳觉收回目光,靠着墙闭上了眼,专心休息。

      一入夜,天就下起了小雨。
      待到深夜,风收雨霁,天边一抹暗青色淡云罩着朦朦的月光。
      仍在闭目养神的白翳觉是被一声不太响亮但清脆的断裂声惊到的。他睁开眼睛,谢征在正蹲在他面前望着他,本应该在他手上脚上的镣铐不知去了哪儿。
      “原来你……会武功?”白翳觉侧头看了一眼角落的那几块破铁。
      “我会。”谢征在答。
      “你也被下了散功药?什么时候恢复的?”白翳觉又问。
      “本来就没有消失过,何需恢复。”谢征在又答。
      白翳觉平息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后问:“那你到底为什么会被抓住?”
      “这个说来不好意思。”谢征在在白翳觉面前盘腿坐下,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左手托腮开始回忆:“三天前吧,我路过一个小镇,看见一个小娘子被人欺负,就忍不住上去拔刀相助了一下。之后她就请我去她家小坐,还请我喝了她家新酿的果酒,结果….兴许是我不胜酒力,喝了两杯就不省人事,醒来时......你就在我眼前了。”
      傻子,肯定是酒里有迷药,我让你瞎见义勇为。白翳觉在心里想,嘴上继续说:“那你来时怎么不逃?”
      “出门之前,我师娘说遇到麻烦时,如果对方人多势众就要谨慎行事,所以我就谨慎到了晚上。”
      白翳觉点了点头后便不再做声。他现下是很想让谢征在帮他把手铐脚铐解开,但他又想到自己给谢征在甩的冷脸,忽然也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不过谢征在似乎确实跟他比较心有灵犀,未等他说什么,谢征在就伸手握住了白翳觉手铐上垂下的铁链。
      白翳觉期待地看着谢征在的手,他却迟迟不发功。他的那双眼睛又开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看得白翳觉很想伸出两指戳上去。
      一番沉默之后,谢征在语气慎重地说:“我可不可以提两个个要求?”
      如果他要我嫁给他或者肉偿什么的话….............我也可以暂时先答应下来哄着他。白翳觉边想边问:“什么要求?”
      “首先,你可以把我买下来,让我做你的随从吗?”
      白翳觉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就应:“什么?”
      “我是第一次离开师父自己出门,人生地不熟的,现在行李盘缠都没了,如果你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所以我还是想跟着你。”谢征在认真地说。
      他的这番话一下子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可怜可悲的境地里,有玩苦肉计的嫌疑。白翳觉虽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但眼下有求于人,他只好梗着脖子点头:“好。第二个呢?”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好说,他干脆地回答:“我叫白翳觉,瑕翳的翳,察觉的觉。”
      见两个要求都得到了满足,谢征在干脆地干起活来。他不过微微用力一握,白翳觉就感到手腕一麻,折磨了他几日的冰冷手铐发出了接连的断裂声,随即一块块地分裂掉落。白翳觉揉了揉还微微发麻的手腕,把双脚也伸了出来,示意谢征在帮他除掉脚镣。
      他没想到,谢征在伸出双手却不是向着脚镣,他直接一把将白翳觉抱了起来。
      白翳觉受了一惊,刚刚获得自由的双手本能地往谢征在的胸前打出一掌。谢征在好似对此毫无感觉一样,只把白翳觉颠了一颠,又抱得牢靠了些,又让他在他的臂弯里躺德舒服了些。
      “你干什么?!”白翳觉的怒气渐渐上涌。
      “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等安全了我再帮你弄掉脚镣。”谢征在说着又低下头看白翳觉,笑着说:“身为随从,当牛做马是应该的,哪有让主子辛苦走路的道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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