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任务》周惊骨

6、宝宝的皮球 霍珀看着黑

　　霍珀看着黑袍人叹息道：“卿本佳人，奈何你我阴阳相隔，注定不能在一起。”

　　言素正努力活动着全身，也不知怎么，她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束缚，竟只有眼睛能转，嘴巴能说话，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这时一阵凉风刮过，将放在大石旁边的罗勒叶刮起几片，其中一片贴在了言素的手指上，言素在那一刻感觉到了手指脱离了束缚，可以自由活动，便用尽力气去活动着手指，只感觉指尖一阵酸麻胀痛，言素咬紧了牙关，差点就叫出声来。

　　黑袍人从霍珀身前离开，又转到了言素前方，言素眼冒金星，牙齿都咬酸了，就感觉眼前一阵白光闪过，白森森的指骨抵在了她的胸前，挑起了项链。言素维持着低着头的姿势，视线正对上黑袍人的颈部，白色的脊椎上，竟然一圈圈的系着红色的绸带，包裹了整个颈部。

　　像是有什么划过脑海，言素正努力抓住那灵光一闪，却感觉黑袍人拽住了项链，轻轻用力想要将项链扯断，言素一惊，只感觉后颈传来地刺痛感越来越强，心不由得‘砰砰’跳了起来，高杏在她身后，看到此场景不由得哀叹道：“妈妈……救命啊……”

　　霍珀的嘴还没有停下：“哎呀佳人啊，别走啊，回来啊，你是不是被我的美貌震惊得自惭形愧了？我观你肤色白皙匀称，可得嫁贵夫，可我们是不可能的，缘分虽有，但是……”话未说完，就听见黑袍人身后传来一声童音。

　　“宝宝的小皮球~~啊~好多小皮球！”

　　黑袍人将手指从项链上移开，退后了两步，露出身后黑洞洞的屋子，只见屋门口挤着一堆半人高的布娃娃，脸上画着各种颜色地三道杠，横七竖八地互相搀扶着，有的踩着下面的扒着门口向外望，看见被束缚的几人后，原本成一条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言素眼泪都快出来了，倒吸一口凉气，就听见身后的抽噎爆发成了呐喊：“妈妈……！！！！我要回家！！！”

　　霍珀惊讶道：“哎呀我去，数量真多啊，不是……你们盯着我的脑门干什么，我可不会负责的！”

　　黑袍人的指骨动了动，在几人面前划来划去，最终定格到了一人面前。

　　那人被一指，吓得当场失禁。

　　霍珀闻着味道，叹息：“至于吗，真丢我霍家的脸面呀……”

　　布娃娃们发出‘咯咯’的笑声，“小皮球，小皮球，宝宝找到了小皮球~”

　　“小皮球，圆又圆，骨碌骨碌跑一年，年又年，换来年，骨碌骨碌转个圈，小皮球，两个面，一面磨平四边弯，不成圆，不能玩，哎呀哎呀不见了！”

　　布娃娃聚集在那人身前，齐齐唱道：“小皮球，不见了！哎呀哎呀找到了！”

　　霍珀：“这个破皮球和作业本有什么关系！简直扯淡！”

　　布娃娃却开始攀爬到那人身上，几个布娃娃合力转着那人的脑袋，那人被折腾的尖叫连连，“霍叔，霍叔救我啊！”

　　言素却注意到黑袍人在缓慢地向后倒退，就快要退回到屋子里去了，她急忙一咬舌尖，狠力在自己的屁股上重重一掐！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弥漫全身，言素在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过了一会儿她也是懵懵懂懂的，处于一种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想想起的状态，高杏也不哭了，震惊的望着言素的后脑勺，此时，风向变了，言素身上的罗勒叶‘啪’地一下就贴在了高杏脚上。

　　高杏：“……”好痛！

　　高杏‘嗷’了一声，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就直挺挺向旁边倒去，正好将布娃娃群砸中，高杏脸埋在布娃娃地胸前，发出了阵阵模糊不清的惨叫。

　　言素被高杏的惨叫唤回过了一丝神智，她伸脚踹了旁边人的小腿一脚，艰难地迈着步子去拽高杏。被言素踹了一脚的正是霍叔，他被踹后接着反应过来，没过几秒就动了起来，将被布娃娃包围的那人拉出后，开始触碰身边还僵硬着的几人，待完成后，又返回来帮助言素拽起来了高杏。

　　高杏正和一个布娃娃凶残的打架，布娃娃用它软软的拳头，高杏浑身刺痛着，就用他还能用的牙齿撕扯着布娃娃胸前的布料。

　　言素喘息着从包里拿出校服，以此当武器抽打着向她扑来的布娃娃，霍珀则是上前一步踹翻了木制墓碑，抡起墓碑就向黑袍人扔去。

　　黑袍人站在屋里，墓碑在到达屋门前，就像被扔在了一个坚硬的球体上一样，瞬间反弹回来，眼看着就要砸中高杏。霍珀发出一声“卧槽”，脚用力一踏地面，一个转身，半身都悬在空中将那块墓碑拦下。

　　言素见黑袍人站在屋内摇了摇头，指骨掩着烛火，就要向后退去，她忽然有了主意，抓起一只布娃娃就向屋内砸去，布娃娃并未被屏障挡住，径直砸在黑袍人身上。

　　霍珀看到后，立即下令道：“一人拿一只布娃娃，去屋里，拆了这副破骷髅！”

　　霍叔喝了一声：“不用！我来！”就拎着一只熊宝宝向屋里冲去，他飞快地跃入屋中，双脚在黑袍人胸前一蹬，黑袍人摇晃着，手中的烛火也落了地。

　　言素见状大喊道：“扯他脖子！”

　　借着烛光，霍叔看到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红绸，捏紧后用力一扯，黑袍人的脑袋便骨碌骨碌掉了下来。

　　“快，快出来！”

　　霍叔抱着脑袋从屋中跃出，落地的烛火将木屋的地板点着，整个地面已是一片火海。言素扶着脑袋，只觉脑中像有无数细针密密麻麻的扎着。她听见了很多小孩子的声音，一边叫着妈妈一边哭喊，一边求饶一边叫着老师我再也不敢了。

　　言素灵光一闪，伸手扯出骷髅脑袋，对着布娃娃群大声喊道：“你们的皮球！”

　　话音刚落，布娃娃们停止在人身上攀爬的动作，齐齐转头看向言素手中的骷髅。

　　言素喝道：“看好了！”伸手就是一抛，将骷髅脑袋抛回到屋中。

　　霍珀叫道：“他动了！”

　　那个骷髅被霍叔踹散架的身体竟然开始自己组装起来，一只掉在地上的手抓着地板向前移动，眼看就要抓到脑袋上。

　　一群布娃娃从天而降。

　　童音响起：“老师，您的作业本掉了。”

　　“老师，您把皮球还给我。”

　　布娃娃聚集在一起，丝毫不畏惧火舌蔓延上布制的身体，他们一拥而上，将骷髅撞击地又一次散了架。

　　“老师不乖哦，上课怎么能不带脑袋来上课呢？”

　　“没收老师的皮球！”

　　“罚他磕头！”

　　“打手心脚心！”

　　“向老师学习，惩罚！惩罚。”

　　布娃娃围着那副骷髅，几个布娃娃则是你一脚我一脚的踢着脑袋玩开了传球。渐渐地火蔓延到整个屋子，再也看不清屋内地景象。

　　高杏喘息着坐在地上，伸手拽着牙齿的丝线，咬牙切齿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霍珀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神情痛苦，斗大的汗珠颗颗从他的脑门上滴落。霍叔警惕地看着四周，以防森林中再窜出什么东西来。

　　言素伸手握住胸前的项链，只觉得那个小吊坠在一阵一阵地发热，她眼前一花，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响起数人说话的声音，眼前如走马灯般闪过一幅幅画面。

　　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着关上门，怯生生的男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目含崇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声声叫着‘老师’。

　　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女孩，被罚站后的眼泪，中年男人放在她头发上的大手。

　　最后全部定格在小木屋里，昏暗的房间，殷红的鲜血，个个睁着眼睛的头颅。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言素耳边回荡：“拜拜神，拜拜佛，财源滚滚来，神佛收我祭礼，佑我发尽世间财，佑我发遍人间财。财财财，滚滚来。”

　　言素‘啊‘了一声，整个人弹了一下，睁着眼睛就坐了起来，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句“财财财，滚滚来”。

　　高杏正一口一口吃着那凉了的鸡蛋，见她忽地一下子坐起来，差点噎着，不由得咳嗽起来。

　　霍珀捂着头，神情低落地坐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着，霍叔见惯不怪地给他递着纸巾，言素探头一看，霍珀身边已经堆了一堆擤鼻涕纸。

　　霍珀嘟囔道：“太禽兽了，为人师表，还如此不检点，害的学生被拐卖了都不知道，不，我觉得他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他都递交了辞职信，借着春游的机会教唆学生来小木屋，坑了带队老师，又坑了自己学生。”

　　言素回想了一下，模模糊糊地串联起来，却还觉得这件事情有一些地方是空白的，霍珀又接着嘟囔：“太坏了，那些孩子死了之后灵魂不得安歇，还被缝在布娃娃里，太可怜了，太可恨了！”

　　霍珀把脸埋在手心里，‘呜呜’地哭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想发财自己去赚啊，求神拜佛有什么用，害人性命，还不止一条，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霍叔叹息道：“阴阳界的冤魂太多，大多是从各个世界聚集而来的恶灵怨灵，看这些孩子，应该是大山里的，这种的小孩子啊，是对老师非常尊敬，将他的话奉为圣旨。不过看这建筑古旧，我想是过了很多年了，异界之人，是找不到来路的。”他低下身子拍抚着霍珀，“少爷，您缓一缓，看开就好了，至少，他们为自己报了仇。”

　　霍珀还要说什么，就感觉身下地面一阵震动，隐隐地整个地面就要倾斜过来。

　　木屋整个的碳化，终于在这一刻坍陷了下去，化为飞灰弥漫起阵阵烟尘，待烟尘散尽后，地下出现一个大坑，累累白骨堆积其中，都缺少了脑袋。

　　言素在飞灰中抓住一张纸片，她展开一看。

　　【今天我们来春游，非常开心，老师也非常开心，妈妈也来就好了，我看到了小鸟和小花，老师说带我们踢皮球，后来老师不见了。】

　　下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红色的字迹，颜色鲜艳，像是刚刚写上去的：【我们找到老师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