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有幸》银鱼粥

2、归来

　　晨光柔柔打进床畔，轻轻地爬到少女脸上，带着狗尾巴草扫过的轻痒感。床上的人很快转醒。唐殷从床头拿起手机，解了锁，再次确认深夜某人发来的回复短信，嘴角不自觉咧开。昨晚匆匆回完短信，唐父的电话便打了进来。怕打扰临床的同学，唐殷推开门，走到了阳台。

　　没有繁华都市的喧闹灯火，只有宁静漆黑，和压得很低的星空。心境跟着平和起来，想跟父母撒娇的思绪溢满。絮絮叨叨，一通电话下来，聊了近一个小时，最后还是唐母霸气夺过电话，简单跟唐殷交代几句，便挂了电话。发烫的手机也躺着周煜羿十分钟前发过来的接车信息。轻轻走回床边，隔壁的同学正睡得香甜。

　　一大早，大家伙儿便被老板娘独家秘制的农家粥香醒了。一群人争先恐后的跑往卫浴洗漱，生怕吃不上美食。“慢慢来，别急，早餐管够。”老板娘看着跟自家女儿一般大小的少男少女，笑着说到。“唉，你说你们咋的不多住几天呢？我还有好多拿手好菜没给你们做呢。”把一群正美滋滋喝粥的人说得心痒痒。

　　“林老师，下次调研我申请还来x市。”“附议”“附议”......一群吃货，林照扶额，“我争取吧。”

　　“耶耶耶，林老师最棒!!!”又是一轮熊抱。

　　再不舍，也要说再见。老板娘站在门口，掏出一串香囊，拆开送个每个学生。“这是我亲手缝的，别嫌弃哈。”一群二十开头的少年忍着泪，很认真的抱住了这个胖胖的妇人，带着感恩和不舍。

　　车启动，带起一片尘土。

　　一群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车里，望着两边随风舞动的青绿庄稼。不时有落单的鸟儿从车窗飞过，叽叽喳喳，仿佛在宽慰车里的人：相逢是意外，离别才是常态。

　　恰逢返校高峰期，高速和国道成了堵车重灾区。唐殷一行人在高速上走走停停，同学们也从最初的烦躁变成自娱自乐，三三两两组队玩起了手机斗地主。惹得司机频频回头，眼带羡慕。林照见状，赶紧和司机聊起了天，生怕司机大哥一个不小心，把大家带沟儿里了。

　　看着没有反应的队伍，唐殷赶紧掏出手机通知准备接车的人，“我们路上堵车，估计一点回不去了。到达时间待定~”“叮”，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立马回了过来。真神速.....唐殷还没来得及退出聊天界面。

　　“没事，我等你。”周煜羿刚回完信息，便收到了李镜的邀约。“煜羿，中午我请你吃饭！赏个脸？”

　　放下手机，转过身，双手交握在胸前，眉眼稍稍蹙着，周煜羿一副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的表情。看到这个神情，李镜忽然有点恍惚。很多年前了吧，少年的脸上还有神态的变换和喜怒哀乐。

　　一场变故，突然间就给这个少年戴上了一张表情单一的面具。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的面具开始慢慢脱落呢？

　　瞬间回神，“哎呀”，李镜不好意思挠挠头，“这不是昨晚我喝高了嘛，差点被杨阿姨写进黑名单，还连着你们被训，抱歉哈，嘿嘿~”宿酒过后的声音略哑，也不妨碍少年诚恳的道歉。“今天先请你，改天再弥补其他两只。”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周煜羿。

　　周煜羿看表，心里盘算着，饭堂离正门不远，吃完饭走过去等还够时间，便开始关电脑。李镜瞄到受邀者的举动，立马屁颠屁颠下床，冲进卫浴还不忘留下一句：借下你的剃须刀。话落的时候，剃须刀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

　　A大有东西南北四个门，其中北门是正门。建校初期学校便从某山买下了一块灵石，据说有镇校安邦之功效，石面更是请大师刻上了“知识无涯”四个大字，专门放在正门中央，以此彰显百年老校的校风。每年毕业季，灵石一景都会成为毕业生的留影必选。

　　东门则是学生们的最爱，往前走不到一百米，便是热闹出名的美食街。街尽头是一栋四层小楼。楼面不大，但娱乐种类多，影院书店超市KTV一应俱全。每天傍晚，这里总能聚着一群群相似的灵魂。周末更甚，狂欢的学生通宵达旦简直家常便饭，仿佛闭上眼才是对漫天繁星的大不敬。

　　而南门和西门只有在临近开学之际，才会为分流车辆而开放。周六日便是新生报到的时间，学校保卫办也应要求同时开放了四个门。诺大的校园，几天前便热闹起来。

　　李镜和周煜羿正赶上饭点。饭堂一楼的大众餐窗口排起了长长的队，即使多开了几个窗口，也没有减少学生排队的时间。李镜见状，赶紧转移阵地，上了三楼。

　　三楼不属学校管理，几年前便被某个川老板承包下来，专门做特色小吃，这对平时上晚修课的同学而言简直是福音。“难得周队赏脸，怎么着也得吃顿好的，对吧。”周煜羿懒得跟李镜贫，转头走到楼梯口旁边的店，记起唐殷之前说这家的抄手好吃来着。

　　“这家？”李镜困惑的看着周煜羿，心想着这货儿什么时候来过三楼了？难道之前瞒着自己偷偷来吃过了？周煜羿坐下的瞬间，还傻站着的人已经脑补了一出被抛弃的年度大戏。

　　“李老板这是反悔了？”周煜羿拿起菜单，看着还在发愣的人，慢悠悠调侃到。被调侃的人才回过神，赶忙拉出椅子坐下。周煜羿迅速点了一份红油抄手。李镜却还拿着菜单反复翻看，眉心也渐渐聚拢。周煜羿也不急，静静看着对方的选择困难症发作，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这时周煜羿手机进来一个电话，是校队的王教练。

　　“教练。”

　　“听老徐说你们以小组第一的名次杀入八强啊，不错不错。对了，我下周回来，到时开个会，定个训练方案。这几天你也跟其他小子总结下之前比赛存在的问题，开会时一并解决，这几天有什么急事直接找老徐，他都在训练场呆着。”

　　“哦，还有，如果小子们要放松祝贺啥的，趁今明两天哈，听说老徐已经准备严抓校队了，小兔崽子们的好日子怕是快要到头了哈哈哈哈。”

　　......

　　电话刚挂断，唐殷的信息也进来了，“我们现在下高速，大概两点到。”“嗯，我在校门等你。”回完短信的人抬眼发现李镜直勾勾看着自己。

　　“这么开心，莫不是有什么好事儿？”李镜八卦脸。

　　“嗯，所以你快点点菜，不要耽误我的好事儿。”

　　“骗谁呢？你有好事儿我会不知道？”

　　“唐殷提前返校，今天下午两点到。”周煜羿直奔主题。

　　“真的？？哇噢，小殷殷终于舍得滚回来了，我想死她了啊。快点快点，我们提前去接，给她一个惊喜。对了，还要通知小熙熙。”

　　“不用，她知道了。”

　　“？？？你们都知道了？合着就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坏家伙！！”

　　无视李镜的哀嚎，周煜羿拿起勺子开吃。选择困难症患者最终选定的清汤抄手也刚好端上来。尚在生气中的人用筷子在抄手上戳戳戳，以示愤怒。还没开吃，肉团已经沉底，而面皮则一层层的浮在了汤上，妙手生出了花，宛如一件艺术品。

　　透过冒起的热气，看着眼前看似生气的大男孩，周煜羿想起收到唐殷提前返校信息的那晚。

　　那天球队刚抵达学校，周煜羿到宿舍放下行李后便到体育学院找徐教练，汇报比赛的相关事宜。结束后路过艺术系办公室，偶然间听见办公室老师们在讨论乐队成员的最终名单。

　　回到宿舍不久，便听到了李镜激动狂喜的嚎叫。“煜羿煜羿，我进入学校乐队了！！啊啊啊，我的主唱梦啊。”说着说着还哽咽了。哭完便拉上宿舍三人和周明熙去了饭堂旁的烧烤店庆祝。

　　刚坐下，李镜便开始吆喝老板先来十瓶啤酒。就着烧烤，自己喝了半数，度数不高，也足以使人自醉了。几轮过后，李镜彻底喝趴下了，庆幸李酒鬼酒品好，醉了就安安静静睡觉，不吵不闹，给身边人省不少事儿。

　　结完账，肖成送周明熙回宿舍，周煜羿和高奇则架着不省人事的醉鬼回宿舍。刚到楼梯口，好巧不巧遇到了正在值班的杨阿姨。两人架着李镜，成乖巧状站成一排，接受杨阿姨的盘问。得知缘由，加上周煜羿的赫赫战功和高奇学霸的美名，杨阿姨才放过毫无知觉的醉汉。

　　放倒酒鬼，给他简单擦洗，周煜羿和高奇已经出了一身汗，此时也快零点了。周煜羿刚拿起水杯喝水，便瞥到手机顶头闪着绿光。开锁，手机界面躺着一条一小时前发过来的短信。

　　放下水杯，回了短信。周煜羿转头看向睡得正香还咧嘴傻笑的傻子，还是不打扰他了。笑笑便拿起睡衣去洗漱了。

　　付完款，两人到饭堂旁的文具店门口与周明熙汇合。看着李镜鼓囊囊的嘴巴，周明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昨天是谁兴奋过头喝醉的？是想通知你来着啊，奈何某人睡得跟死猪无异啊。”听完吐槽，李镜嘟起的嘴消下去一半。

　　不多会儿，李镜又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开始瞎嗨，还一直央求左右两边的人给参考曲目。

　　午饭后，大多数人去了图书馆或者回宿舍午睡。一点多的光线已然不温柔，透过树杈，火辣辣的打在只有三个人，却不寂静的小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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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高速，路况有所好转。

　　临近两点，大巴驶入校门，停在校门旁的车库。车停稳的时候，唐殷并不急着下车，而是等在最后。

　　等待的时候，唐殷习惯性看向窗外。果不其然，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三个人。两个人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剩下的一个则平静的看向车库的位置。透过玻璃窗，两个人仿佛有了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