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仪式》何妨吟啸且徐行

2、天选 天选

　　少年的脸上洋溢着纨绔子弟特有的痞笑。殿中的大臣低着头窃窃私语着什么，眼睛总向着他瞟时而不屑地笑笑，他就算没听见，也能猜到个一两分。
　　但那又怎么样，他大步走出宫殿，一旁的贴身侍卫万莫赶紧迎了上来，扶住他问道：“天选有没有定下？”
　　钟离趋抬眼望着他，又低下头去，脸上的笑已经凝固，慢慢变凉，到最后凉的渗人：“走，边走边说。”他将脸埋在袖子下，万莫恐他摔倒，将他牢牢抓住。
　　“父皇果然中计了，他还是忌惮李家。先去清妃娘娘住处，报个平安。”
　　万莫点了点头，嘴角也弯起一丝弧度答了句：“是”
　　萧瑟的秋风拂过少年略有些消瘦的脸庞，十二岁的少年，脸上总有几分桀骜不驯。
　　清凉殿离议政殿并不远，他们很快便到了。
　　见钟离趋来了，门口的小厮赶紧向里头叫了句：“六王爷到了！”
　　其实清妃很早便候在院子，见到他后，有些强硬的挤出一个笑：“冉惜”（钟离趋的表字）
　　他知道清妃此时的担忧：“母妃，外头凉，进去说。”
　　她淡淡的应了声，便让钟离趋搀着进屋去了，万莫守在门外。
　　清妃一到屋里便双腿发软。瘫在美人塌上：“这天选选到了谁？”她双手紧紧抓着钟离趋，眸子中透着几分担忧几分害怕。
　　钟离趋半跪着笑道：“钟离尘。”
　　她似是放下了一件大事，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又回到了平常那般温柔，“钟离尘莫非是贵妃腹中的那个孩子？”
　　他点了点头：“这也是孩儿想问母妃的。”
　　清妃叹了口气，让钟离趋坐在她身旁：“这天选乃是让皇帝子嗣祭天的备选。被天选到者，应在一良辰，袭一身红衣，跳入滚烫的炉子中，被活活烧死。而且这天选之人一定要是皇帝的儿子。若是未出生，也可列入备选行列中。”
　　“那如果生下女孩，怎么办？”
　　清妃温柔的目光变得冷冽，片刻嘴角强硬地扯了扯：“那么，让其母和下人等，替此女婴祭天。”
　　听到这句话，钟离趋心中豁然开朗，又生一计。
　　可清妃按住他的肩：“我虽不是你生母，但待你如亲儿子般。我相信你母亲若兰，不会让你为往事如此愁心。”她的手越发用力，似乎要把钟离趋的肩捏碎：“孩子，你年纪尚小，不要让仇恨操控你。”
　　钟离趋有些木然的转过头，抓住清妃的手腕，将那只捏着他肩的手放回原处。竟忘了礼数，径直往门外走去，耳中全是那句“不会让你为往事如此愁心…”
　　呵，叫我如何不愁心，仇人在自己身边逍遥自在，叫我怎么忍的下去，终于有机会报仇，却叫我放弃？
　　“公子？王爷？冉惜？”万莫叫了好几声，却不见他应。
　　钟离趋有些厌烦，抬手打了他的后脑勺：“闭嘴！”
　　万莫吃痛，委屈道：“刚才叫你不应，好心劝你回神，你却打我。”他揉着自己的后脑勺，暗暗瞪了钟离趋一眼，以表愤怒。
　　钟离趋当做没看见，跨上马。眯了眯眼，暗暗发誓，这天之仪式我是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