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鹤角 金阶下，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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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了下劳累酸痛的筋骨，秦秋起身来到院子里。
这年他二十一岁，刚过了冠礼的年纪，状元的成绩入仕，品级虽然不高，但得的是盐铁的官职，倒是个肥差。这个不小的院子可不是刚入朝一年的穷小子秦秋可以买的起的，而是得了当今圣上的赏赐。当时殿试，璟帝问他：“听闻卿是布衣出身吃百家饭长大的”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皇帝满意地笑了笑，随后点他为状元，并赐了他这所前宰相颜柯的宅子。
虽说是被抄来的的宅子，但颜柯是富商出身，又身居高位，这宅子位于玄武街正首，不仅占了不小的面积，还请了苏南的园匠布置了假山红亭，价值连城，连先帝都曾游览几番赞赏几句，所以对于新科状元那也是天大的赏赐。然而接了宅子的秦秋很穷，偌大的宅子，只是个空壳，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其他的也没置办，显得本是富丽的宅子寒酸而空旷。
书房前小院里的富贵树因为疏于管理也死的差不多了，借着月光，能看见隔壁宋丞相家的树木郁郁葱葱，黑压压的枝叶漫过墙来，更衬得这方凄凉。
秦秋定定地站了一会儿，慢慢舒了口气。
其实烧掉命簿的时候，他想着魂飞魄散也没关系，就命簿上对他的评价，怎么看也不会有什么好去处。
没想到，他竟然又回到了自己初入官场的这一年，惊讶之余，还有些欣喜和疲累。
秦秋向东看去，定定地看着朝阳升起，天上的月亮渐渐隐去光辉。
街上渐渐有了人语喧闹的声音，“大人！”秦秋回过神，看向来人，那人袖手而立，面目硬朗。
“秦英？”秦秋脸上勾起笑，他是第一个跟自己签了卖身契的仆役，倒是一直忠心耿耿，就是难过美人关，到底为美人抛弃了自己这个主子。
想到这里，秦秋冲他敛了笑意，哼了一声回房了。
摸不着头脑的秦英：？？？？？？？？？
换上朝服，秦大人就独自上街了。
其实按道理是应该坐轿子去上朝的，就是京中官员府宅离宫禁再远，走半个时辰也就到了，而且入了宫门就得下轿。但是官员们还是选择坐轿去，毕竟穿着朝服在街上溜达怎么看都别扭，也掉面子。
秦秋虽穷，但好歹也是新入的状元，这半年来也是一步没离过轿子。但重生后的秦大人休了轿夫的假，无视掉街早起摊贩的目光，慢悠悠地向北走去。
那家拆窗板的伙计兀自嘟囔：“第一次知道这御正城的官儿也是长了腿的。
脸皮已经厚比城墙的秦秋哪管这些，一路走到玄武街北头，开始耐心敲一家没开门的糕点铺。敲了好半天，终于有人应了。门铺一开，一个略显粗壮的汉子，有些迷糊地看看秦秋，方正的脸上露出惊讶来。
“大人，这是……”
“白大哥早啊，桔姐醒了没？”秦秋看见汉子后面过来的人影挂出笑来，“还真是懒啊，都嫁人了还是这样，也不怕被夫家赶走。”
“状元郎一早就来扰人好梦，也是因为讨不着媳妇吧。”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穿着布衣，却叉着腰站在汉子身侧，笑盈盈地打趣秦秋。
“阿桔……”白大哥有些无奈的看向自己的娘子。
“你们两口子不请我进去么，哪门子做生意的道理？别家的早点铺子我可都没去，就来的你们家。”秦秋说道。
桔姐闪身让秦秋进了铺子，对白大哥努努嘴：“烧水去。”
秦秋坐在条凳上：“也就是老板娘貌美，让我早起来喊门都心甘情愿。我记得我以前住这儿的时候，这个时辰就开门做生意了啊。”
“嘴甜！你这个店里唯一的伙计去做官了，没人使唤，老板娘我又起不来早。”桔姐往椅子上一仰。
“想吃面……”秦秋眯着眼笑。
“吃面？”桔姐起身。
“没追没求的。”
“……”
秦秋看着对面这个快过三十才将自己嫁出去的老女人：“行。”
秦秋手抚上了被客人和菜品油水磨的光滑桌子，打量着这个似乎早已封存在自己记忆深处的地方。他和桔姐原来都是官家的下人，后来那户人家没落。因为他，桔姐才没有在合适的年纪里嫁出去。
说起来他很久没有见着桔姐了，前世他忙于政务，极少来看她，她也不来找他，偶尔让白大哥送些糕点到府中。
两人保持着亲近而又陌生的关系。
然而他终究是桔姐的祸端。
吃完面，秦秋继续向北宫中走去。
在宫门口遇见了诸位同僚，虽然年龄并非是排资论辈的标准，但作为晚辈后生，官阶也低的秦秋自然要一一向他们行礼。
这些在宫门口走下轿子的官员对秦秋的态度不一，都还算客气，但也端着架子。一个没什么背景，半年中也未在朝中宋、刘两党站队的新锐状元，未来难料。
一顶藏青色小轿停在宫门口，一位白染鬓角的中年官员下了轿。
众人纷纷侧目。
秦秋一看见他就笑了，袁白鹿，袁太傅，这可是朝堂上有名的老顽固，一身正气，之前和秦秋在朝堂上斗了十年。
这么想着，秦秋向他行了一礼，对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了。
朝堂上，秦秋听到璟帝年轻了些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众卿可知，我朝兵甲有多少。”
衣服窸窣了声，兵部的答话：“我朝威盛，林总加之，不少于二十万。”
“是啊，近二十万的将士保卫着我们的疆土。”
“可是朕听说，这玉良关，足有五万八千的将士。竟有在这苦寒之地，生生饿死的！士兵哗变，折子都已经递到朕这儿来了。朕拨的钱款不够吗？派去的将军不行吗？带到西北匈奴进攻之日。我军战士却倒地不起，还怎么保家卫国？怎么血战沙场？”
听着皇帝慷慨激昂的讲话，秦秋开始放空自己，老生常谈的问题，说了也没什么用。老油条子们总能唬弄过去。
自己当年递上去的折子，也没有翻起来什么水花。
果然，三言两语过去，宗圣似是平息了怒火，勒令边区对将士加强补给。
秦秋侧侧头，看见最前面的尹子木凝神看着金阶，他便知道尹宰相又发呆了。和前世一样，一副凝神思考天下大事的样子，却暗搓搓地思考怎么掰倒自己，不过现在应该真是发呆，自己还没有成左相呢，哪有人是那只老油条的对手。倒是老正直袁太傅一脸刚刚平息怒火的样子。
“丞相上的折子不错，虽然边地屯田的法子历代都有，但是太宗时战乱频繁倒是荒废了。”
闻言，结束发呆的尹丞相像模像样地出列，微行一礼。秦侍郎在内心不屑地哼了一声。
“爱卿不愧是当年的郴州桃花郎哈哈哈哈哈。”皇帝出言夸赞。
尹子木：“陛下谬赞。”秦秋却勾勾唇，这个愚蠢的名号也就皇帝敢在其面前当做夸赞直称了。
朝堂上，难得没有得到其他人附和的璟帝愣了愣：“不过秦侍郎的折子也颇合朕的心意。”
满心吐槽的秦大人愣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鹤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