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泛夜》tip

3、〔一〕世人议论

　　十一年后。
　　苏州城，已是戌时。此时已过立夏，太阳并未全落山，但天色已暗，各家尽数点起灯火。
　　苏州城笼罩在灯火弥漫中。苏州城富甲多聚，夜晚的苏州城是更加热闹的。
　　各色酒楼、大小酒馆才是最热闹时，而那些腰缠万贯的富家子弟、风流才子惯去的风月之地，苏州有名的芙蓉轩和流苏苑更是灯火达旦至半夜。
　　街上酒馆的酒香四溢，风月之地的侬语软声，笙歌阵阵。正值夏日，街上弥漫温风花香，和着不夜的苏州城，使街上的人忍不住沉醉在温柔暖风里。
　　街上各色商贩也会活动到深夜，特色吃食、小家碧玉喜欢的胭脂粉末、朱宝珍萃、苏绣丝绸，文人墨客光顾的书赋字画，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还有很多在河边为外地客、或游玩的公子小姐撑船游河的船夫。没有客人时，他们把船停在河边暂时歇下，各自将白毛巾在肩上一搭，用苏州闲话聊着。
　　他们为自己的生意日复一日。商贩的生意流动，他们比店铺更晚收摊归家。
　　许菱歌正在芙蓉轩旁的一家酒馆里，她坐在靠窗位置，稍偏而静。她倒了一杯桂花酿，静静喝着。
　　她背对的一桌有四个人，都是黑衣普通民装。“伙计！再来一壶酒！”其中一个大汉大喊一声。
　　那人把酒壶往桌上“咚”的一放，几人笑着倒酒。“诶，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有名的“潇然盗子”，上个月又在扬州盗了富甲郑家。”
　　“听说了，听说了，那郑家是扬州有名富商。听说柳轻绝盗的万两珠宝都换了粮、衣，给了好几村的贫民……”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说。
　　“真是痛快！我都想跟着他当大盗！要不是他的轻功太好了，我压根不会，我就学着他劫富济贫去了！”那大汉插话道。
　　那人翻了个白眼，“你算了吧。“潇然盗子”的轻功听说是天下一绝。听说他劫郑家，不光因为郑家是富商，而是郑家富而不仁，对周围的贫民剥削的很，那扬州管辖地之主的明家也不管。”
　　“那“潇然盗子”一贯都是盗这样的富商，可是那些富商竟无法奈何他，都说他武功轻功极好。”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放下酒碗说。
　　许菱歌慢条斯理的喝完一小杯桂花酿，又慢条斯理的接着续上，她面无表情，自动的清除了后面的人的大声交谈。只在脑中过一遍今晚的计划。
　　那大汉又满上一大碗，一口喝完，说“他和他那个搭档，从没失过手。他那个搭档，是……“轻乘二盗端无弦”，也是轻功第二的高手！都传两人潇洒不羁、劫富济贫、视金钱如粪土、……”说着竟露出向往的神情。
　　“行了。你不就是也想学轻功。”那身材瘦弱的男子无奈摇头。“嘿，我跟你们说，我前几日又听了说书的讲了一版新的“三秋桂子”的传说。你们知道“三秋桂子”吧？”
　　“当然。就是那个…杀人女魔“三秋桂子”。杀人女魔各个版本的，我都听那说书的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了，我前几天也听了一个，说是许家一个死去的婢女亡魂附身到另一个活人身上，为主报仇……”
　　“哎呀！我这个不是你那个版本。”
　　““三秋桂子”咱们都知道啊。这女人心也太狠毒了，怎么杀那么多人。”那大汉又要了一壶酒。
　　许菱歌面容冷漠，看着窗外。大汉说完那句话，她“铛”一下也放下酒杯，然后默默坐着。
　　“你听的是什么样的？快说说，快说说！”另一个人也催促。
　　那瘦弱男子压低一点声音，传说这“三秋桂子”是活了几百年的狐妖，只杀男子，吸□□气。可以变换成各种美貌女子模样，吸□□气后，她本身会保持美若天仙、倾城绝伦的容颜。而说书的讲她是因为几百年前被凡人男子所情伤，就变成一个……”
　　许菱歌面色更加冰冷，她闭了闭眼，头稍稍向后偏了偏。若她身后有眼，那几人早被她瞪出几个窟窿。
　　“你这个太邪了吧。这都成了妖怪了。“三秋桂子”明明是个人嘛。”那大汉打断。
　　“你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是什么。反正你是不知道，那说书的说的可神呢。”那人接着说。
　　“…说书的当然说的神了。不过她好像确实杀的都是男人诶！我是没见过，可是大家都知道，杀人女魔用剑杀人，一剑封喉。那狐妖还用剑吗？那说的太假了，太假了！比我听得是鬼魂回来复仇的都离谱！”大汉一口喝下酒。“铛”一声搁下酒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