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杏》风中之絮

3、3

　　“我们来约个时间好了。你们帮这几天有帮战吗？这个任务应该不会是那种限时类型，但是会不会中途有变故也不知道。”
　　弋笑道，“天下茫副帮主都有足够的时间，我怎么会没有呢？有没有事情我不知道，有没有安排也不清楚。若是有帮战，我去了也是赚些积分与经验。不论开启不开启，这个任务我总是需要完成的。”
　　这话听的好像她去不去都一样。
　　暮杏道，“我不是吗？做到这里不容易啊。”弋闻言脸上露出并不明烈的微笑。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弋没说话。暮杏道，“我不过心里好奇，你要是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
　　弋道，“嗯。”
　　暮杏也学着她轻声细语，缓缓道，“看论坛上提起过，你一开始并不是想成为悬壶者的，为什么留了下来？”
　　弋微笑道，“钱都花出去了不是，打水漂并不划算。后来我也认为悬壶挺好的。”
　　很合理很正常的解释。可是总好像言不由衷。
　　暮杏道，“好吧。既然你有空，现在我接任务了。”弋轻轻点了点头。
　　城主开口，“团结就是力量，两位勿必和谐。雪山山高路远，千里迢迢请一定要注意安全。”
　　暮杏想，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她们两个任意一个人放弃了任务，任务就宣告终结失败？
　　弋问道，“城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城主叹了口气，“出门在外，荒郊野外的，还是留心些周围变化为上。”
　　弋道，“好的。我记住了。”
　　城主笑眯眯道，“你瞧，弋姑娘就比暮杏姑娘乖巧多了。我眼看着你们两一路完成这任务，暮杏姑娘老动不动提一些古怪要求，行事总是风风火火的，是从来不问候我老人家的。”
　　暮杏看着5城城主那张像四十的脸，称自己是老人家。她倒是没听NPC说过评价玩家的话，天地里面的NPC自由度相当之高，她知道归知道，但是一般领了任务后，她就不再多说话了。因为在她看来，NPC互动性高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吧，而且和任务的关系并不大，一般而言要交代的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会交代完。
　　“那……城主我们回来了再来看你？”暮杏想了想，欲试试和这城主大人聊聊天。她一向认为NPC任务能说的，平常能聊的，都限定在一个范围内。现在看来，说不定也不尽然。
　　城主踱步，道，“回来？唉。回来。你们好好保重自己就行。”
　　暮杏道，“好。城主也保重。”
　　弋也点点头。
　　出了大厅，暮杏道，“你时常与城主聊天吗？”
　　弋道，“偶尔吧。5城主他孤家寡人一个。别的城主倒不似他这样。”
　　“他妻子呢？”
　　“很多年前，他的两个儿子死后，他妻子也随之离开了。”弋看着暮杏，“你知道这个任务的名字是什么吗？”
　　“不知道。任务不是只有代码吗？”面板上标注着编号，257239417。
　　弋道，“城主说，这个任务叫做……隔桥。隔离之桥，隔断的桥。”
　　“名字是谁取的？”你怕不是蒙我吧？
　　“很重要么？”
　　白木清想起，天地尚未开服时，打出的一个她尚有存疑的宣传词：有温度的世界。现在人工智能NPC常见。后来大家也只是说，任务看运气的程度高到离谱。不同的人，或者不同时间，哪怕是从同一个NPC那里，得到任务时常完全不一样。但是这与具体任务的完成过程也关系不大。而且更令人诟病的是，并不知道任务完成奖励是什么。但是一般更难以完成的，也会奖励更丰厚一些。她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花在了其他的地方，虽然完成任务也能够有奖励，但是奖励内容绝大部分都是经验。而很多时候又比不上别的地方的来源，倒不是不够多，而是来的不够快。而且经验再高，无一高阶技能，又何来一席之地？
　　“为什么要取名字啊……”
　　弋浅浅微笑，“我还以为应该问，为什么名字不标注在面板上。”
　　暮杏道，“难道每一个任务都有名称不成？”弋摇摇头，“不知道。”
　　“传244还是256？”暮杏在脑中调出地图，弋却沉默后道，“你不觉得这个任务很奇怪么？雪山是没有城中传送点的，难不成要走过去？又需要走多久？”
　　“所以呢？”
　　“我在想其中是不是另有什么……设计。”
　　“更高级别的传送点？或者坐骑？那是不是装备也能出现？”
　　“武器铸造失败率即使高，但是如果有，也应该是战魂疾风更在意一些。现如今吟唱悬壶哪个不是两手空空。”
　　暮杏叹息道，“不要把设计者的偏见当理所当然好吗？一根好法杖，怎的不重要了呢？现在疾风战魂近身，吟唱者没有人在旁边，靠快不过对方的脚步和需要引导的技能真是难。”
　　“是么？”
　　“难道你没过盯过雪梅梨和醉人或者其他人的状态？”
　　弋顿了片刻，“没有。”
　　白木清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好奇，但是心中的好奇越压越嚣张。几乎就要从嘴巴里溜出来。可是又想，能是什么原因呢？还不是她不想要职位罢了，如果想，一个舵主总是有的，如果有心，又怎么会一直没有在战场上与她正面对抗过？不过是这人不想吧。
　　弋歪头看她，“你的表情，似乎想我问什么。”
　　暮杏，“是啊。我为什么很少在战场上见你？”
　　弋笑道，“我倒是在城下的悬壶者阵中，时常见到暮杏副帮主威风凛凛的模样。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受重用吧。”
　　“对。”
　　“能有什么原因呢？我上级关系打理不好，又无能力管理带领下方，只能一直被安排在危险的城下阵。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我对藏锋里的其他人还是有所留恋，走也走不了，走也走不动了。”
　　“真的么？不至于的吧。”
　　“假能假到哪里去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哪有那么重要？”
　　她似乎总是这么说，哪有那么重要。
　　人家骗你又如何？不骗你又如何？今天才认识的人，愿意对你每个问题都给予回答，已经不错了吧。更何况她们两个身处的帮派长期关系敌对。
　　走到了传送点。
　　现在人员流动虽然相当频繁，但是弋与藏锋一路走来，想来感情不浅。骨干一般是不会随意换帮派容身的，这对自己的声誉也不好。
　　弋道，“传哪个，你决定好了吗？”
　　“256。”
　　从256城往城外西北走。
　　暮杏道，“矛盾很多时候时间越久越激化，并不是放任不管就不存在的。如果当有一天变本加厉，你该怎么办呢？”
　　弋愣了一下，道，“我不知道。或许……会退游吧。”
　　可能她真的所有在意的东西都在藏锋里了，一路走来的感情暮杏也多多少少能理解。
　　“你这样淡泊的人很少见。”挺难得的。
　　“你为什么认为我是淡泊，而不是懦弱呢？”
　　“说不清。说不清的时候我们一般叫做，直觉。”
　　“……”
　　地图上走出城外时出现一个标识点，两人便向坐标点走去。
　　城外白雪皑皑，冰山世界，远方是巨兽脊背一般绵延的山岭。
　　一路无话。
　　出了城门，刚刚到达雪山，只见一座桥横在两峰沟壑之间。桥尽头，又是一番白色世界。
　　标识在桥那头。暮杏想，可能是走过去，又会出现一个新点吧。
　　走过桥去，只见景色变化，突兀的，眼前一片浮华景象。草长莺飞，远远矗立着一座未曾见过的城池。
　　两人走进城后，调出面板展开地图时，出现了无数标识点，散布在这个城池地图各处，大部分在移动当中。
　　暮杏从空间里拿出一封信，拿在手上，见到一个点变成绿色，锁定了。
　　她翻看着信笺上的名字，“把信送完是不是就完成了？”。
　　弋摇摇头，“不知道。但是这里连坐标都没有，难道真是新地图？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人收信时，抬头看她们两人一眼，又去做自己的事了。
　　送了几封信后，暮杏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这无名城里几乎没有女性。街道阡陌纵横，两边也尽是热闹非凡市井气浓厚的模样，摊贩，店客，行人都不缺少。
　　若当真只是送信，又何必有这样那样苛刻的要求？她一早觉得这任务与寻常不同，这才不辞细碎冗长做了下来。因为第一环就需要几乎当时出现的最高等级技能。回想那时，大部分的人都还没有转职。蒙头瞎子一摸黑，许多人还以为这游戏会是偏向于休闲生活，后来城战开启，城战系统成了游戏最主要的奖励来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争夺插旗已经变成一种日常。
　　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想起来周围的那些人，那些话。不知为何，似乎有什么改变了。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