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芽》Rusty

2、大象会给自己搓背吗？

　　张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为什么忽然随意起来。但是她想，于是就这样做了。
　　关芽看着面前的女孩，又听到那漫不经心的语气。
　　也是不知为何，她接过冰棍，“谢谢。”
　　张薯起身，说了句不用谢，就又向同学们休息的地方走去了。
　　关芽吃着冰凉的冰棍，凝视着她的背影。
　　她还戴着帽子，把头顶遮住了，只露出颈后碎发，修剪的很随意。她走路时，双臂摆动幅度不大，却给人一种很松弛的感觉，背直挺着。
　　张薯回到休息地后，身旁一个女同学拍拍她，问，“你刚刚去给老师送冰棍了啊？”
　　张薯点点头，而后补了一句，“我吃不了。”
　　那个女同学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又带点关心的问，“我带红糖了，你要吗？”
　　张薯有点惊讶，她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张薯冲她一笑，然后拒绝了。
　　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张薯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像样的理由，但下一秒，她却有些自嘲的笑了。
　　果然，自己还是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
　　……
　　一天忙碌的训练下来，同学们大都疲累的不像样子，张薯也不例外，她回到宿舍，一片黑暗。她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打开，却看见关芽抱着腿坐在自己床上。
　　张薯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去洗漱间了。
　　关芽仍旧那个姿势坐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有一点反常。是因为那个孩子吗？她的目光向张薯离开的方向延伸，直到看不见。
　　那个孩子，让她想起了她。
　　已经是过了很久的事情了，如今回想起来，还仿佛在昨天。
　　那个夏天，红白相间的大遮阳伞，木制桌椅，两个少女相对而坐，面前的桌子上皆放着一本书。
　　风是个小学生，在两个之间来回跑，不时吹起谁的头发。
　　忽然，其中一个人抬头，带着笑意问另一个人，“你说大象会不会用鼻子给自己捶背啊……”
　　另一个人则抬起头，一脸无语看着她。
　　“可能会吧……”
　　声音中好像有些宠溺。
　　关芽活动一下身子，换好睡衣。
　　淡蓝色条纹，看着很宁静，胸前还有个淡蓝色丝带打的蝴蝶结。
　　关芽又拿起洗漱的东西，正巧碰见洗漱回来的张薯，她的短发看着湿答答的，大概是刚洗过头。
　　她们用目光打过招呼，关芽也打算洗个头，走到洗漱间，却发现只有冷水。
　　刚才那孩子是用冷水洗的头。
　　关芽放弃洗头这个想法，刷个牙洗个脸就回到宿舍，张薯已经躺上床。
　　关芽放好自己的东西，说，“关灯了啊！”然后啪一声，整个屋恢复黑暗。
　　关芽摸着墙找到了床，爬上去，躺着。但翻来覆去好几次，都睡不着。终于找到一点入睡的感觉。朦朦胧胧间，她听到有个声音：“你说，大象会用鼻子给自己捶背吗？”
　　“什么？”
　　关芽瞬间清醒，说了句没什么，翻身，却是再难找到入睡感觉。
　　已经记不得多长时间时，关芽才入睡。
　　此时，张薯戴着耳机，听着肖邦，思考关芽刚刚的问题。
　　她有睡前听歌的习惯，有时睡着了，也就直接听一晚上。音量不大，但关芽当时声音不大，况且张薯也没有注意听。
　　到现在，张薯才大概想出关芽刚刚的问题。
　　“大象会给自己搓背吗？”
　　大象为什么要给自己搓背？
　　张薯突然觉得好好笑，脑子里想象出一只大象鼻子上套着澡巾给自己搓澡的样子。她躺在床上，笑了起来，因为怕打扰到关芽，她把自己一个人裹在被子里，就是这样，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关芽醒了，她看了眼天色，大概是四点多钟。然后起身，却看见对面床上一个厚厚的被子卷。
　　不会是被人杀了尸体卷在里面。
　　关芽突然发觉自己第一个想法是这个，笑着摇摇头，蹑手蹑脚走到被子卷的首端，轻轻把手伸进去。
　　还好，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