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宫墙》许诩栩

5、寿安殿拜见太后

　　除了一年半前锺离清婉给楮平王送去莲羹，这一年多内，楮墨没有收到清婉半份礼物，也从未见过她的笑容。不过他对此一点都不在意，他从来要的又不是后宫妃子的真心实意。
　　一年半里清醉殿一直盛宠，后宫也一直没有什么风云变化，锺离清婉告诫楮墨不要时时留宿清醉殿，楮墨自然乐意，倒也没妨碍临幸其他妃子。宫里陆陆续续有了三两个孩子，却都是公主。凌歌生的一儿一女，使她是众妃嫔里第一个生了皇子的人，大皇子楮文虽然不是嫡出，但也颇得太后欢心，故而凌歌被太后亲封了和妃。
　　锺离清婉知道自己如今是彻底要待在这皇城了，心里早已凉了透彻。一年来家书从未间断，母亲在信里也只是一遍遍报着平安。前朝后宫也在议论着父亲在前方的战事，父亲在南境驻兵一年有余，米国虽然有攻打的迹象却迟迟未出兵，两军一直耗在南境。
　　紫儿尝尝劝清婉要看开些，本来就身子弱，终日愁眉苦脸更加伤身子。锺离清婉自己也在心里默默劝着自己，当初选择了入宫为妃就不应该自寻不开心，时隔两年，楮平王对自己都好早已胜过了后宫里的任何一个人，女子总有一天是要嫁人，既然自己已经嫁给君王就该待他更好一点了。
　　想到这里，锺离清婉命紫儿去尚乐局里取了一把琵琶，想的等今晚楮墨再来时为他献歌一首。
　　有一个小太监匆匆的从殿外跑了进来：“奴才叩见安妃娘娘，安妃娘娘，太后请您到寿安殿小叙。”
　　锺离清婉心生纳闷，平日里，太后并不是很待见自己，如今怎么又会请自己去寿安殿里小叙。
　　此时寿安殿内，太后正在和皇后闲聊。太后一向最疼爱堂侄女，又怎么舍得一个大臣的女儿生生压过皇后一头。
　　锺离清婉走进内殿，看到殿上坐着太后和太后身边站着的皇后，心里并没有感到惊讶。
　　“臣妾给太后请安，给皇后请安。”
　　太后笑眯眯的看着锺离清婉，“起来吧，快点坐下。”
　　锺离清婉坐到了一旁的小椅子上：“臣妾谢过太后。”
　　太后细细的打量着她，又继续笑眯眯的说：“安妃如今出落的是越发美艳动人了，看来先王当初的决定没有错啊。如今我看着安妃也是越发欢喜了。”
　　锺离清婉不解。
　　自打皇后看见锺离清婉进来，心中的气就久久不能压抑下去，如今看到她一副天真的样子，心里更是火气旺盛：“安妃妹妹可知道，当时妹妹的容颜在安城里，要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本宫可是羡慕的很呢。”
　　锺离清婉站起身来：“臣妾谢过皇后夸赞。”
　　皇后心中冷哼一下：“如今妹妹终于是入了宫，还和我姐妹相称，我心里更是欢喜的不得了，相信皇上的心里也是更加欢喜啊。”皇后顿了顿继续说道：“妹妹还不知道呢吧，当初，先王还在时，皇上还只是个太子时，皇上就有意娶妹妹入府了。”
　　锺离清婉摇了摇头。
　　“当时皇上也只是听说妹妹姿容绝世，一直想一睹芳容，先王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于是就派了人去妹妹的家里，想让锺离将军将妹妹送进宫来，锺离将军自然不舍得妹妹进宫受苦，于是就回绝了先王的好意。”
　　锺离清婉从没有听爹爹和娘亲提起此事：“臣妾愚钝了。”
　　皇后继续说着：“细细想来，妹妹那时不过十岁有一，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是自然，但是后来有件事情妹妹应该是知晓吧。”
　　“还请皇后明示。”
　　“先王临终时，留下一道遗旨，让大臣家适龄女子皆为他陪葬，这件事情妹妹可曾知晓。”
　　锺离清婉就是因为此事进的宫，她心里自是十分清楚明了。
　　看见锺离清婉点了点头，皇后又继续开了口：“那时我也不解，先王为何会突然留下这样一道圣旨，直到前几日皇上与本宫说起，本宫才明白了过来。原来，皇上喜欢妹妹喜欢的要紧，这些事情先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但是锺离将军又怎么舍得将妹妹嫁入皇宫呢？于是，先王就想到留下一道圣旨，允许现在的皇上修改遗旨。这道圣旨妹妹心里应该是清楚明了了吧，圣旨上就写着不愿意陪葬者可以入宫为妃。”
　　锺离清婉心中感到差异：“妹妹何德何能让先王和皇上如此看重。”
　　皇后笑了笑：“妹妹生得如此好看，皇上和先王自然会看重。我真的是好生羡慕，皇上和先王竟然愿意为了妹妹下了两道圣旨。这下想来那些陪葬的女子，也不过是她们的命数不好罢了，当初我还为她们要年纪轻轻陪葬而感到惋惜呢。”
　　太后此时开了口：“我要是年纪还轻也是好生羡慕啊。”
　　锺离清婉有点不自在了：“太后和皇后今日把臣妾叫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臣妾这些事吧。”
　　“当然不是，妹妹，你莫急，本宫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皇后看到了锺离清婉的反应，心里默默得意了起来：“妹妹的母亲，固国夫人，前不久因为北安王爷的事情平白无故受了冤屈，妹妹可还记得。”
　　锺离清婉抬起头，不知道皇后葫芦里还卖的什么药。
　　“这件事情倒是本宫和皇上有错在先了。那一天，皇上进来找本宫闲聊，说着说着我们就聊到了妹妹身上。皇上告诉本宫，妹妹刚进宫不久，怕是不习惯宫里的生活环境，一直不愿意侍寝，这让皇上很是揪心，皇上接连二三的给妹妹升了位分，可是妹妹始终不愿意侍寝，于是皇上就让本宫来劝劝妹妹，让妹妹放宽了心。本宫当时答应了下来，于是本宫就和皇上另外聊起了北安王爷的事情。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呀，皇上心里居然有了个主意，皇上知道，妹妹是十分孝顺的女儿，于是就让宫里的人放出了妹妹的母亲有叛国倾向的消息，妹妹孝顺心切，自然就愿意前来侍寝了。”
　　锺离清婉听到此话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了：“臣妾突感身体不适，以后再来向太后和皇后请罪。”
　　“妹妹你可别生气，我可是羡慕的紧呀，没想到皇上的妹妹居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皇后看着锺离清婉远去的背影说到。
　　锺离清婉离开了内殿后，太后和皇后相视一笑。
　　回到了清醉殿，锺离清婉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枕头就痛哭了起来。
　　紫儿在一旁也只能看着心疼：“小姐，你不要把太后和皇后的话放在心上，太后，是因为您长得貌美，还怕您耽误了皇上的前途，皇后呢则是因为嫉妒你，他们说的话你怎么能信。”
　　锺离清婉继续哭泣：“皇上为了得到拥有这张脸的女子，不惜让世间所有的女子要么陪葬，要么就是入宫为妃。为了让有这张脸的女子事情，就让这个女子的母亲平白无故受了冤屈。”
　　紫儿继续安慰道：“固国夫人得冤屈不是已经被澄清了。”
　　“哪有什么澄清，世人都说娘亲是因为她有一个深得圣宠的女儿，所以才被放出大牢。可怜爹爹一生为国尽忠，妻背负了叛国的名声，女儿还委身给了谋划这一切的人。”
　　紫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上今晚可是要来。”
　　“是。”
　　“正好，有些话我该和皇上说清楚了。”
　　……
　　楮墨让周围的人都退了出去，静静的看着准备抚琴的锺离清婉。
　　“想不到爱妃除了笔墨如此优雅，竟然连琴律都如此通晓。”
　　“多谢皇上夸赞。”
　　楮墨听完锺离清婉弹奏，起身就准备抱起她。
　　锺离清婉往后撤了几步：“臣妾心中有两个疑惑，还请皇上为臣妾解惑。”
　　“有什么问题明早起来，朕一一回答你”
　　“皇上。”
　　“你问。”
　　“臣妾听说，先王留下的遗旨是为了让臣妾入宫为妃，这件事可是真的。”
　　楮墨轻挑了一下眉：“说下个事情。”
　　“臣妾还听说，皇上为了让臣妾侍寝，不惜让臣妾的母亲顶了个叛国的罪名。”
　　楮墨的眉头皱的更紧：“这些事情...这些胡言乱语，是你从哪听来的。”
　　“胡言乱语？呵!”锺离清婉冷笑道：“难道太后和皇后把臣妾请过去，就是为了让臣妾听他们二人的胡言乱语？”
　　“安妃，朕今晚过来可不是想见你在朕面前发脾气的。”
　　“臣妾自然知道，皇上是想看臣妾如何在皇上身下搔首弄姿吧。”
　　楮墨大怒：“哪里学来的污言秽语，可是你身边的丫头紫儿说的。”
　　“皇上可是又要牵连无辜的人。”
　　“安妃，你病了，今夜你不适合侍寝。朕让你在这清醉殿好好的修养几日。”
　　楮墨说完抬脚就离开了清醉殿。锺离清婉瘫坐在地。
　　第二日，安妃重病不起卧床休息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后宫，皇上心疼安妃害怕有人打扰她，特地增加了侍卫百人日夜看护着清醉殿。
　　长安殿内，和妃抱着楮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