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看不见正面的 所谓薪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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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川」第一次看见「堪言」的裸体是在他的好兄弟「仅檐」家。
仅檐，姓仅名檐，16岁，身高183，中美混血第三代，比人更出名的是他的名字，因为百家姓里根本没有“仅”这个姓，更让人奇怪的是，他爹并不姓“仅”，他爹姓“又”，他爷爷也不姓“又”，他爷爷姓“双”……他们全家人都在跟百家姓作对。
其实三川他们家也类似，他的姓是他爸随便诌的，他爸的姓是他爷随便诌的，他爷爷的姓氏自然是他太爷爷随便诌的……以后，他也要替他儿子随便诌一个姓，所谓薪火，就是这样一本正经的瞎传。
看在两个人的名字都很特别的份上，老天爷把三川和仅檐安排在了同一个小学的同一个班，老师又把他们安排在前后桌，六年下来成就了铁哥们一样的情谊。
三川和仅檐初中不在一个学校念的，但是这个夏天他们考上了同一个高中，松青二中，本省省重点。
开学前一天，三川来仅檐家玩，进了仅檐的房间，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仅檐，大白天的，你为什么要拉着窗帘？”
仅檐低头忙着手里的事情，没回答。
仔细闻了闻，屋里还有沐浴露的味道，三川想了想，试探着问，“你不会在做那个吧！我打扰你兴致了？”
仅檐起身给三川摁到椅子上，“说什么呢！你老实坐着吧！”
话音刚落，仅檐妈妈突然走进来，拿来一盘葡萄，放在三川面前的桌子上，“奇怪吧，仅檐一整年都没拉开窗帘了，我刚给他拉开，他转眼又给拉上，啧啧啧……”
“哎呀，妈你出去吧……”仅檐不耐烦。
她妈妈捞起桌子上的纸抽朝仅檐砸过去，“吸血鬼啊，见不得太阳！”
有仅檐这样的儿子，仅檐妈妈已经可以做到各种情绪切换自如，一秒就恢复慈母形象，捏起一粒葡萄，“嗯，很甜……多吃点啊三川。”
他妈一走，仅檐就把卧室门关上了。
三川踱步到窗前，把窗帘掀出一个小缝，往外瞅。
仅檐家住十七楼，视野开阔，从窗户望出去，可见高楼林立，马路上车来车往，正是现代文明的繁荣景观，往南边看还能看到本市的姑母山。
“一切正常啊！”三川道。
“正常个嘛呀！”
仅檐话音刚落，就听见三川突然发出抽气声，
仅檐忙问，“你看见了？”
“……”对方惊吓过度，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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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言的裸体第一次被三川看见，是在北京时间八月三十一日的下午三点四十五分零七秒，天气预报中的雷阵雨还没来得及下。
当时堪言刚刚洗过澡，裹着浴巾回到房间，然后脱下浴巾到衣柜里拿干净衣服，她背对着窗户，一丝/不挂，却坦然地在柜子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慢慢翻。
堪言的妈妈苗金推门进来，被这番景象吓了一跳，她惊叫一声，“堪言！”然后连忙拿起被扔在一边的浴巾给她裹了个严实。
“妈妈跟你说过回，要穿衣服！”
“你也不看看，隔壁楼跟咱家楼窗户是正对着的，距离也不过十米，什么看不见啊！”
“你是女孩子，应该学着保护自己。”
“……”
一般来说，苗金开始唠叨的时候，堪言都是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听着，这样比较惜时。
果然，等她说完，堪言已经穿好了睡衣。
堪言拉着她妈妈走到窗前，“妈，你看咱家住十七楼，对吧。”
“对面楼能看到我房间的有两家，一家是对面的十八楼，一家是对面的十七楼。”
苗金点头，“嗯，咋的，你嫌两家太少？”
“不少不少，你看那十八楼，你仔细看，他家窗户上是不是有一层灰色，你告诉你哦，那个是薄木板，避光用的，也就是说，人家室内有改造，这个窗户被封死了。”
“封死了？”
“你再看十七楼，这一整年了，我跟你讲，他们家窗帘就没打开过，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家肯定是没人住的闲置房。”
苗金冷笑，“你怎么知道没人住，万一就有人住呢？”
“吸血鬼住哦？”
“我不跟你贫，我一会儿还有会要开，我不管怎样，你要把我说的话记住了，下次我再看见你没穿衣服，”她瞪着堪言，眼神颇有震慑力，“我就打你。”说罢就朝门口走去。
堪言冲着她的背影喊道，“那不如你给我把窗帘安上，去年可是你拽坏的。”
苗金头也没回，“咱家窗户高，妈妈够不着！”
“你可以找修理工啊！”
“妈妈太忙，没空陪着修理工收拾。”
“那我来陪。”
“不行！”苗金扶着墙穿高跟鞋，“你太小，我不放心……”
堪言叹口气，“你这妈当得不合格你知道吗？”
“布堪言！”
苗金一生气就会喊堪言全名，堪言她爹姓布，她刚出生他爹就出轨了，苗金怀着对她爹的仇恨给她起名叫「布堪言」，含义就是她独自抚养女儿“苦不堪言”。
堪言在学校就叫堪言，作业本上写堪言，同学之间叫堪言，老师上课点名也叫她堪言，大家颇有些心照不宣。
也就只有身份证、户口本、中考的准考证以及发怒的苗金会叫她“布堪言”。
苗金听到自己辛苦带大的女儿说自己“不合格”，先是生气，而后无奈，“堪言，或许妈妈当年把你留给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爹和他那个破坏咱们家庭狐狸精……你就会觉得妈妈合格了，对吗？”
穿着高跟鞋的苗金踩在门口的小地毯上。
“洗好澡穿上衣服出来又不累，你提前拿好衣服放在浴室准备着很难吗？”
“堪言……”
“实际上妈妈觉得你又粗线条，又懒。”
母女两个互相伤害过之后，苗金就走了，堪言坐在沙发上，沉默的捏着遥控器，麻木地换着一个又一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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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川站在窗前，从乍一眼看见，到辨认出那是个女孩子白花花的身体，用了三秒钟。
三秒后，他赶紧将窗帘重新拉严实，平复一下心情。
“哇靠，我的眼睛……”三川捂住半张脸。
仅檐笑着问他，“你看到什么了？”
三川说，“我失忆了……”
“那我帮你治疗一下，”仅檐走过来，玩笑道，“三先生，失忆之前你最先看到了什么？”
“一个窗户。”
“还有呢？”
“一盆很大的仙人掌。”
仅檐心说，那个叫将军柱，“还有呢？”
“还有……一个白花花的轮廓。”
仅檐挑眉，装作很激动的样子，“什么轮廓，什么轮廓？”
三川推他，故意把神情变得很夸张，“哦天呐，我想起来了，你家对面住了一个不穿衣服的女孩子！”
仅檐笑，“看不到正面的。”
“那你这窗帘……”顿了顿，三川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挺正人君子的。”
“是是是。”
仅檐在心里说，我那是怕打草惊蛇。
三川坐过来，“明天我们可就开学了。”
“松中最出名的就是美女特别多……”
仅檐得意地抓了抓头发，“那就是帅哥特别少了。”
仰天大笑，“人间天堂啊！”
聊了一会儿新学期，话题又转回之前的裸体少女。
三川捏了一粒葡萄，一点点地剥皮，剥得晶莹剔透的才放到嘴里，对仅檐道，“你不会打算一直拉着窗帘过日子吧！”
仅檐也捏起一粒葡萄，直接放嘴边一挤，葡萄皮往垃圾桶里一丢，“为什么不呢？对我生活也没啥影响。”
三川竖起大拇指，“牛！”
仅檐房间有一面半身镜，很有设计感，黑曜石镶嵌的边框，三川照个没够。
男孩子照镜子嘛，挤眉弄眼，抹撒抹撒发型什么的。
或者再张开嘴吐吐舌头，照照自己的门牙。
仅檐看向三川时，他都已经照到后槽牙了。
仅檐笑道，“我妈在这一片安了针孔摄像头，你要是搔首弄姿，她可都能看见……”
三川赶紧正经八百的站好，“你也不早说！针孔？你妈可真是厉害了！”
仅檐叹气，“不服不行，这个老女人……招数多着呢！”
三川故意把声音放小，“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仅檐看他的模样觉得好笑，“初二那年，我腿折了，你记得吗？”
“记得记得，你打电话跟我嚎来着，要不是家离的远，我就来看你了。”
“你知道咋弄的？”
三川想了一会儿，“知道，你抽烟被你妈打得。”
仅檐一个白眼翻过来，“瞎说，那是我妈要打我我躲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时间倒回仅檐读初三的那个夏天，那天小仅檐不知道从谁那里得到了一盒烟和一个很社会的打火机。
算准了时间，一溜小跑回了家，他爸他妈都不在。
仅檐甩了书包，反锁了卧室门，站在黑曜石镶框的镜子前点燃了生命中的第一支烟。
仅檐也是个戏精，先是把嘴咧成鲶鱼状，烟屁股夹在嘴角，一边抽一边挤眉弄眼，装的很沧桑。
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仅檐把/上至未成年/下至老烟枪/反正是各个年龄段的吸烟风格都学了一个遍，烟雾轻轻缭绕，拂过他少不经事的脸庞。
仅檐是很爽，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妈开着八十迈的车速在路上。
手里还握着棒球棒……
然后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了，他妈直接进了门，冲进他卧室，将香烟、打火机以及仅檐抓了个“人赃俱获”。
他妈亮起棒球棒，把他当场制裁。
那把棒球棒从卧室挥舞到厨房，又从厨房挥舞到厕所，仅檐被他妈围堵到厕所的角落，为了突破重围，他跳上了马桶盖，结果着陆不稳，摔了一个轻伤。
时光匆匆而过，仅檐再没抽过烟，一朝抽根烟，十年怕棒球。
听仅檐讲完，三川就开始到处找这个传说中的针孔摄像头，垫着脚找，弯着腰找，摄像头没找到，结果在仅檐的架子上找到一排望远镜，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单筒的，双筒的……排列在架子上，整整齐齐。
三川看看望远镜又看看窗帘，“你是魔鬼吗？仅檐……”
“看星星的那是。”
三川将眼睛瞪的大大的，“你看着我洞悉一切的眼睛回答我。”
“好吧，偶尔也看看对面她们家的……”仅檐扶额，“仙人掌。”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看不见正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