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狗下的白衣少年》湖央榆树

2、第二章 初识

　　如果说要有一个契机使我们相遇，那么，这个契机在我们都无法察觉时默默地来了。
　　班里倒数第二次调座位，他坐在了我的前面。在我隔着一条路的右边座位，坐的是我们班的班长。班长人很好，个子很高，长相也很不错。当时我都有点受宠若惊，怎么班里的两个门面都坐到了我旁边？心里纠结过别人会不会嫉妒我，想想最后还是自己嘲弄自己一番，班长有女朋友了，而他又是个班级前五的好学生，怎么说都和我没一丁点的关系。
　　那时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我也没功夫想太多，一边写小说，一边备考。当时我的成绩已经开始有所下降，自以为没什么大碍，心态很好的觉得以自己的成绩，怎么样也能上个一本院校。
　　学霸坐在我前面，我却没有什么动作坑学霸一把，让他帮我把成绩提上去。想想当时我脑子里好像都在写小说了，一大堆一大堆的言情片段，却没有因为前面坐了个美少年而换了主人公。

　　相邻的座位旁坐着一个很普通的女生，那个女生我上幼儿园时就认得，可是我却不太喜欢她，平时也没说过太多话。之所以提起她，是因为他俩的关系很不一般。
　　不一般，我也不知道体现在那里，我总觉得她心里是喜欢他的。因为我在他后面坐比较方便同他讲话，她一直都不怎么搭理我，当时我就觉得，她会不会是吃醋了？可是他的表现也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会和那个女生经常说话，以表示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然而事实是他都一视同仁。
　　渐渐的，我发现是我多想了，可是他与那女生的交情，的确比我深。他们之前就在同一个班过，而我们，除了上次我帮那个姑娘送牛奶，依旧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存在。
　　后来我发现她真的也不怎么待见我，的确就是因为他。高考之后我在超市见过她，我主动去打招呼，她却爱搭不理的，甚至，眼神一点都不友好。然后我就明白了，以前那些莫名的气确实就是因为他，特别是在我们关系升华后她的敌意就更深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我们学校是全封闭式学校，一般周末会给我们两个小时的外出时间。每周末的下午，我都会披散着头发来到教室，每次还会带上一些饮料。他比我来的早一些，那时班里还没多少人，我经常就会坐在座位上旁若无人的吃起来。
　　当时我们刚刚调过座位，彼此还不是很熟悉，他忽然转过身来，说：“我怎么感觉你回去一趟就吃胖了呢？”
　　我听完一愣，尴尬的用头发挡了挡脸，呵呵笑道：“可能是披散头发显得头大吧。”然后低头吃盒子里的炒酸奶。
　　他转过了身回去，我抬头，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想：他的体重会不会比我还轻？
　　然而他背后好像有眼睛发现我在看他，又转过头看我。我忙把炒酸奶推给他，说：“你要不要吃？”
　　他摇摇头，又转了回去，那时我们彼此都尴尬的不行。

　　在我们初识的那段时间里，我与同学们一起叫他凤姐。虽然不好听，却也比直接叫名字来的熟稔。他叫我傻瓜，虽然不好听，却也比名字叫的亲近。他总爱转过身来，叫一句“嘿傻瓜”，然后就可以看到我逐渐变怒的目光，愤愤的说一句：“你才是傻瓜！”不过这并没什么用，我依旧叫他凤姐，他照样叫我傻瓜。

　　校园小说中，前后座总能产生一种奇怪的化学反应，而这种化学反应，大概叫做爱情。
　　他在我前面，我总是会时不时的抬头，我忘了是无意还是刻意，猛然的抬头又低头，似乎已经成为最后一个多月的习惯。
　　他会时常同班长一起说些好笑的话题。我有时会插上几句，有时会侧耳听，有时会说一些更好笑的话。总之，离高考越来越近的日子里，我一点都没感到紧张，反而更放松。我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我的成绩一次又一次下降，我并没有找到其它原因。

　　一开始我会无意识的踢到他的凳子，后来熟悉了之后就不在意会不会扰他烦，碰到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我平时也喜欢把脚放到他的板凳上，并且有节奏的踢一两下，这时他就会把脚故意压在我的脚上，我慌忙想抽开，他却紧紧的压着，令我动弹不得。他的力道在我脚上，不疼，却很不容易抽出来。
　　他很厉害，我什么时候踢了凳子，他都能察觉，我是不是故意的，他也能判断出来。所以当平静的自习课我无意伸腿碰到了他的凳子，他就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当老师在课堂上说一些烂透的知识点时，我踢他的凳子，他就会“狠狠地”回击，然后在黑暗的桌子下“打打杀杀”。
　　一旁的班长看的清清楚楚，不说什么，只是坏坏的笑。

　　班里统一讲题的本子边角上，写着当天讲题人的名字。有一次我翻本子时无意间看到了他的名字，合上本子的相对位置，写着同桌佳佳的名字。趁着他转过身给同桌讲题的空档，我拿出了本子，神秘的说：“你们猜，这本子里有什么秘密？我刚刚发现的哟！”
　　他们似乎还挺感兴趣，等着我宣布答案。于是我故意露出他们俩的名字，一张一合之间，他们已经明白了什么。而我继续添油加醋的说：“你们的名字恰好在一起！你们说是不是故意的？”
　　场面忽然有些尴尬，佳佳是个很腼腆的女孩子，看到我的恶搞，立刻脸红耳赤，慌忙离他远一些，以撇清他们的关系。而他却脸一沉，说了声“白痴”就转过了身去，很久都没再转过来。
　　我讪笑道：“你们做贼心虚！”
　　后来又有过几次类似的事情，每一次，都像是我在演独角戏，自娱自乐了一大会儿，结果弄得大家不欢而散。
　　我曾经跟上小学的妹妹提起过这件事，她很是鄙夷的瞧了我一眼 ，说：“我们都不玩这种游戏了，你幼稚不幼稚！”
　　我愣了一下，原来，这是幼稚么？可是，我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当时的心情，我无法形容，只知道，那样会把正在讲题的两人弄得很尴尬，然后他会生我的气。
　　时间就在我们学习和取笑中度过。尽管距离高考只剩下一个多月，但因为有他和很多朋友在，并没有觉得，高考其实是件很仓促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