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侦探.失落之城》司小砚

34、5.斯文败类 “

　　“呼……哈……”
　　我有些缓不过来了。
　　这具躯体太极端了，完全就是按照刺客的标准来培养的啊，体力只有一丝丝要怎么均衡。
　　这才过了不到十分钟而已啊！
　　不过，这密林好像比三年后要更大一些？而且那个不知名的繁华城市，就好像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但三年内怎么可能崛起那样一座城市？
　　事到如今，只能先去来时的小镇上避一避了。
　　放缓脚步，慢条斯理地调整气息，身后的嘈杂声渐行渐远已经隐没。我探手入怀，取出裹着金片的布包，细细拨开破旧的布料。
　　二十四块金片，一块不少，每一块都有半个巴掌大小，中心部分较厚，边缘锋利到能割破皮肤。每一面上都被细细镂刻出深色的花纹，细密、精致、抽象，虽繁琐、无迹可寻，但能看得出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象形图画，有翻腾的浪，有磅礴的云，有鸟兽，有草木，看起来是一套近代收藏品，却给人以古代手工业的精细质感。
　　我不能一次全都卖出，否则会令那些人起疑心，还是伪装成一个完全不懂文物的行外人更为安全。
　　快步走了又快一个小时，翻过了几座小山包，才远远看见小镇的影子。我戴上帽子，拉了拉衣领确认面部被完全遮住，只留一双眼睛观察周围。
　　依然是土耳其风格的小镇，竟比三年后还更繁华了些，是年轻人都外出奔波了吗？
　　依稀有些鼎沸的意思，侧目的人也不少，我只能尽可能把自己伪装得更好一些，但依然无法遮住标志性的灰色眼睛，只能显得更加另类。能把脸遮上已经不错了，回头找家店买副美瞳就可以了。
　　走在黄沙飞扬的土路上，我能感觉出自己的格格不入，于是只能加快脚步，还好在引起围观之前，找到一家偏僻的小铺子。
　　店门很高大却只容一人通过，已经老旧的木质门框有被虫蛀过的痕迹，正上方悬挂了一块方正的木板，上面用苍劲的字体书写了几个大字：咏吟艺术品。
　　我长舒一口气，隔着布袍摸了摸依然完好的金片，抬腿迈过高高的门槛。
　　巴掌大的小店里充斥着檀香和特殊的霉味，天花板却出奇地高，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去，墙上被分了许多小格，整齐摆放着各种雅致的文物和艺术品，配上有些阴森的气氛，就像尘封的宝塔一般。
　　正对着大门的墙面上镶嵌了一个巨大的书柜，摆满了或陈或新的书籍，书架的前面是一张古色古香的雕花紫檀桌，桌上杂乱地摆放着一桌的书籍，以及快被书籍淹没的笔记本电脑。桌后的木椅上躺了一个人，简单的着装——宽松的黑色上衣，宽松的黑色长裤，据第一判断均为丝织品。鞋也只是简单的尖头皮鞋，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物。
　　此时这人正以标准北京瘫的姿势瘫坐在木椅上，脸上盖了一本书，双手环抱在胸前，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一放荡不羁北京老爷们儿的形象。
　　这方面的东西我搞不定。
　　“白……司砚？司砚！”我在精神世界里大吼。
　　///静默之白鸽///
　　“司砚！司砚！！”
　　呜嗷！什么幺蛾子……
　　我猛地直起身来，发现整个世界都被条条框框束缚起来。哦不对，现在我是在铁球里……
　　如蝠姐所说，我又回到精神世界中，完好无损地坐在那个铁球内。球外的电视机中，画面偶尔闪烁一两下，但还算清楚。
　　“醒了没有！”
　　蝠姐的吼声充斥着整个长方体空间，把我吓个半死。
　　“在在在，什么指示？”
　　“你看看这人。”
　　我安定下来，定睛细看那个几乎占据了整个电视屏幕的、四仰八叉的汉子。
　　“哦……蝠姐社交恐惧症吗？要我搞定一个小毛孩子？”我露出老司机的笑容道。
　　“滚蛋！”
　　意识再次清醒过来，我已经回归了那个陌生的躯体，大概是蝠姐已经完成那个神秘的仪式，我才被迫回来的。
　　果然，高塔一般的内部建筑结构，面前还有个不修边幅的汉子。如果让蝠姐来交涉，画面不知道该有多美。
　　“……您好？”
　　我试着打了下招呼。
　　那人全身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骨节分明的右手慢慢抽离胸前，慵懒地拍在头顶的书本上。停顿了十几秒，才慢慢坐直，身体前倾，用左手撑在桌子上，慢慢将书本从脸上移开。
　　出人意料，现在来看，这人——这少年，跟我的年龄不相上下，中分的头发被染成棕色，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只能用俊秀来形容了。啊不对，还有，莫名戾气的斯文败类。
　　此时这位少年正睡眼惺忪，用手撑着额头缓了一会，仿佛在克制这个年龄普遍会有的起床气。
　　不过，一个少年而已，气质跟这个地方十分不符为什么会拥有这样一个老旧的店铺？难道是……天山童……
　　“什么事……”
　　卧槽等下……低音炮？低音炮？？
　　淡定，不是总裁音，只是单纯的低音炮而已。不过不是俊秀的设定吗，为什么会有低音炮？
　　“我这里有点好东西，想找你看看。”
　　我放下衣领露出全脸，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十块金片，笑着递过去。
　　少年缓缓接过那一摞金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桌子上的书扒拉开，腾出一块空地，将金片一字排开，整齐摆在桌上，细细端详着，手指拂过繁复的花纹，同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讶仍没逃出眼镜。
　　“你从哪里弄到的？别跟我说是收藏的。”
　　“行里规矩不是不问出处吗？”我露出一丝颇带深意的笑容，与人打交道首先要把自己的气势显示出来，不要显得好欺负。
　　少年微微皱着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不是本地人吧，外面来的？”
　　“是。”
　　他不再说什么，默默将金片归为一摞，郑重地摆在一边，双手撑起头，默默思考着。
　　为什么我每次面对陌生男人，气氛总会变得十分尴尬。
　　不管是同龄，还是哥，还是大叔……
　　“听我说，我知道这是个赚钱的生意，但无论如何也不要再掺和进来了。不管你从哪里找到这些金片，不要跟任何人说，东西我收下了，拿着钱赶紧滚蛋。”
　　少年的戾气愈发的浓，重重靠在椅背上，拉开桌下一个抽屉，拿出一沓百元大钞摔在桌子上，仍然眉头紧蹙着。
　　请注意，这不是总裁文。
　　我隐约感觉到了金片的不对劲，因为这一大摞钞票，少说也上万了，而仅仅是金子的质量是远远低于万元的。
　　“……叫你滚，没听见吗。”
　　此情此景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再问下去只会导致恶性结果。我只好将钞票收进怀中，重新立起领子：“打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