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是学渣》凤舜方一

9、第9章：谁说我去买菜了? 一整个晚上

　　一整个晚上王文也都有点心不在焉，出来前甩门的那个声音在脑子里不断反复，走在半路本想折回家，可是一想到今天在BBS看到的八卦贴他心情就极度糟糕。

　　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王文也，你妈的电话……”

　　他颓在座位间丝毫不想动弹，听着几个男同学轮番霸麦的鬼哭狼嚎，终于那女生挂了电话，他拿着杯子又倒了点酒，KTV震耳欲聋的音效灯光让他禁不住晃了晃眼，只觉得脑袋往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似乎被人关了，人群声渐渐退散，他听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小也，你怎么可以喝酒，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喝酒……”对方伸出手想拉他，迷糊间他抬了下手，接着特别用力的甩开她。

　　方燕贞一时没控制好步伐，差点被甩在地上。

　　“王文也！” 她的喊叫没得到任何回应。

　　片刻，才发现眼前的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17岁的少年借酒消愁？

　　把王文也搬回家安顿好后，已然是深夜，他口里不知嘀嘀咕咕着什么，时不时还将被子掀开，她不定时去房里探查情况时发现他整个右脚耷拉到床底，于是又费劲的给扯回床上。

　　现在小孩营养好长得壮实，17岁已经长得快一米八的大个，若力量的话方燕贞是不及他丝毫了，反复搬几次后发现累得头大，最后果断用毯子连人带被的裹紧并固定好，想着天闷又开了空调。

　　准备转身走时，看到他的书桌上还挂着充电器，充电器绊着抽屉柜，她小心翼翼的收拾好，翻开柜子放入充电器看到有张照片被盖着白纸，隐约看出一个女孩的轮廓。

　　回头望了眼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她摇摇头轻笑，想起自己当初也在抽屉放过这么一张照片，只不过……想到这，她不动声色的将照片归回原位。

　　王文也迷糊的嘤了声，“老妈……”

　　方燕贞扶额，再度将那条大腿搬回床上，难不成她就真这么做一辈子的欧卡桑吗？

　　特意去打探了下王文也醉酒的原因，据说是因为同级的某个女生在校园BBS上被传言谈了男朋友，而这女生品学兼优，为人又谦和良善，是众多男同学心中的梦想，而王文也是其中之一。

　　果然是少年怀春……

　　后来方燕贞找了个机会和王文也提起这女同学，他的反应有点冷淡，“哦，你说叶梓秋啊……就是我一同学！”

　　“就是上回我们在奶茶店门口看到的那个女生呀……”看他的兴致不高，但方燕贞还是没话找话聊。

　　“嗯。” 单字的结音很明显，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甚至最后还特别敷衍的拿起一本（伤寒杂病论）看着，书页盖着脸，方燕贞看不到他的表情。

　　于是她手一掰，“你喜欢她呀？”

　　王文也本心中郁结不已，并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谁知她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不耐烦道，“都说是我一同学了，你烦不烦啊你？”

　　说罢，甩着脸转个头，继续埋书。

　　淡定淡定！方燕贞深呼吸了几口，才克制出心底冒上来的火。

　　她想扯他肩膀，突然他心有所感般回过头，眼神恶恶的看着她，不像是对着母亲，似是自己仇人般的厌恶感。

　　方燕贞心一紧，手无力的收回，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内心微微觉得刺痛，有些困惑为何明明一心珍爱的人，却对自己有着如此不堪的情绪呢。

　　小小少年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自己的不满，年少时的伤害也许是无心，不能去体味接收他这种情绪的人会有怎样的难过。

　　方燕贞沉默，面对他这样的情绪下，她做不到安然面对他。

　　她不过是这个母亲的角色，凭什么要任他这么糟践自己想要靠近的真心，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越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点多余。

　　卫生间里只剩下她抽纸的声音，突然有声轻叹，“哎……”

　　方燕贞没理会，兀自擦着眼泪，闷闷的想着自己何必这样，不如回去找老爹老娘，也不必管这里的烂事鸟人。

　　可偏偏这里的事情做不好她也没法回去……

　　臭鸟人！那个不懂得自己母亲用心良苦的破小孩就是个臭鸟人！

　　她一脚能踢飞十米远的鸟人！

　　腹诽了几分钟，她终于有点解气。

　　按了马桶的冲水机，对着镜子调整好表情，才拧着门把出去。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房门的响动，王文也跑到的房间里，不一会儿房间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起，方燕贞本不想再去理会他，可没过多久门外有人敲门。

　　打开门看到楼上的邻居皱着眉头，“在开趴体呢？” 说罢，伸着脑袋往门缝里瞧。

　　接着又对方燕贞满脸嫌弃道，“我女儿最近刚回家，想安静点。”

　　虽然对方态度不怎么好，可毕竟是自己家的声音吵到别人，方燕贞连连道歉送走了人。

　　回到放门口她敲了敲，“帅哥，烦请你把音乐关小声点！”

　　片刻，音乐不仅没有小反而比先前更大了，知道是他存心作对，她只好耐着性子再度敲门，可里面人的回应是越发大声的音乐。

　　这毕竟是十七岁青春叛逆的孩子，不像七八岁时那么好管教，不听话还能揍一顿，现在这个时期就算和他讲道理，他还能反口给你讲一堆歪理，要不就是占着日渐优越的身形强烈透出满身的逼迫感，让人觉得不管是刚还是柔，最终都要妥协于他。

　　以往的方燕贞在这个时候会选择停止敲门，然后默默去厨房做几个他最爱吃的菜，在桌间说尽好话，得到他几句懒懒散散的应声，两人间的“恶战”才算作罢。

　　若是她的姿态没低下去，他可以永远都不开口和她说话。

　　他能永远不说话，可她却无法狠心当一个哑巴。

　　所以习惯了这样模式的王文也，在听到方燕贞终于放弃敲门后，他用耳朵贴着房门静静听着那个脚步声，直到关门声响起，他微微提着唇角，这场战争他又赢了。

　　他的猜想是她如往常一般去买菜，都是买他最喜欢吃的……可直到晚上也没听到有动静，他出房门后，看着冷冷清清的厨房，他脑子没反应过来，傻在原地。

　　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应答，他气得把手机往沙发上恨恨摔下。

　　彼时，方燕贞在商场溜着圈，买了几件喜爱的裙子，又去做SPA，被小妹夸几句还办张卡，走出商场时忍不住摸摸缩水的口袋。

　　果然逛街是心情调味剂，使人全身心的愉悦啊，什么糟心事都靠边站去。

　　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她慢悠悠的回拨。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回到家刚打开客厅的灯，就见沙发里躺着个人。

　　听到关门声，王文也呲溜一下爬起来，看到老妈左手几袋右手几袋的购物袋，他马上爬起来去查看，结果除了几条裙子、丝巾和鞋子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他一脸震惊看着她，“你不是去买菜了吗？”

　　方燕贞揽回自己的衣物，“谁说我去买菜了？”

　　一句话，堵得王文也哑口无语，想到她似乎忘记了什么事，他特别夸张的拍拍肚皮，“你儿子我还饿着呢！”

　　方燕贞把衣物整理好剪了标签，抽空瞄他一眼，“……不是现在还没吃饭吧？都几点了？自己不能煮吗？”

　　给他惯的什么臭毛病，十七岁的人还像只小雏鸟一样伸着嘴巴嗷嗷待哺，骂架的时候倒是嘴手一套来得起劲，要吃饭就是儿子，没吃饭就是大爷。

　　没料到她一反常态的模样，王文也怔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品出味儿他气得转身回房间，“嘭”的一下气势磅礴的关上门。

　　关门之前还不忘挽尊喊道，“我饭早就吃了！”

　　不关门怎么办？让他自己真的扒拉手去做饭？那他就是饿死也不要去做饭，哼！半夜十点开着手机手电筒的王文也悄摸摸从柜子里翻出泡面，怕吵醒隔壁屋的人，他舍煤气而用电磁炉，按出的滴滴声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水槽里。终于经过杂乱的程序后，一碗加了鸡蛋的方便面终于可以出锅，饥肠辘辘的他闻着味都忍不住咽口水。

　　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爱面子的，为了犟那一句话，他忍到方燕贞摸摸索索睡下后才敢打灯来厨房作案。

　　摸黑端着碗回到房里，结果发现筷子没拿，于是又溜回厨房拿筷子，拿回来吃几口发现味有点不对，完全没什么味道，才想起刚才匆忙又心虚下，忘记放调料包了。

　　再度开门，发现前头挡着一个黑影，他吓得往后弹了好几步。

　　“啊……”

　　“啊……”

　　“啪嗒” ，客厅电灯被打开，只见老妈穿着睡袍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你半夜不睡觉的进进出出干嘛呢？”

　　王文也擦了把汗，“……没干嘛啊！”

　　方燕贞见他舔唇，“你在偷吃什么呢？”

　　王文也还想挣扎一下，无奈房里那碗飘着特殊香味的食物早就出卖了他，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我习惯吃个夜宵睡觉。”

　　“……哦，那吃完早点睡吧！”

　　说罢，方燕贞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关了客厅的灯回房间，王文也伸着腿斟酌再三，终于还是撤到房间里，算了，就这么吃吧，他宁愿吃白水也不要让她知道他煮个泡面都能忘记放调料。

　　吃完泡面躺在床上，王文也想起那日看到的画面，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自私吗？”

　　“你到底考虑过我的感受了吗？你难道只为你自己想吗？”

　　“我只有你一个人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让我失望啊……”

　　“真的，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宁愿我自己去死！”

　　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咆哮嘶吼着……

　　这夜，他做了好多的梦，梦见小时候爸爸妈妈带着他去植物园，爸爸喜欢让他骑大马，妈妈跟在后面提着食篮，时不时给他吃个蛋糕，那时他很快乐，像所有小孩一样的快乐。

　　直到……他爸爸突然带回一个女人，妈妈拿着刀对着脖子歇斯底里的大喊。

　　“爸爸你在哪里啊爸爸……”

　　“妈妈……我害怕啊……”

　　他被孤零零的丢在植物园里，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却没有他熟悉的脸，他手里还抓着蛋糕，只能不停穿梭在人群里找着那对熟悉的身影。

　　可越走越远，人开始渐渐稀薄，直到最后，他站在一处空无一人的草地上。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他抬着头看见雨滴渐渐垂下，打湿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