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过沧海》阡寻

30、第二十八章 一泓清泉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若茗常常在午夜沉梦里打捞陨落的星光，渴望再见到那双如星的眸子，直到月沉沧海，她才发现苦海无边，将自己渐渐淹没。醒来，唯有刻骨的痛，在胸腔里凝集不散。
　　记忆里波光重叠着波光，倒影重叠着倒影，那样繁复的层次和密度，一如人生。

　　若茗在这个冬季觉得越来越寒冷，她甚至开始期待每天看见墨言。他总是可以笑得那样的灿烂，就算阴霾的天，她也觉得光线明亮。如她般记忆里灌满海水的人，会不会在岸边不远处无意间看见一汪清清淡淡的泉水？或许清澈无暇的泉水，能让她感受到不一样的风景，使她陷入绝境的心灵获得救赎？
　　她不知道。如果可以，是不是可以再放纵自己一次，去尝试？
　　转眼便进入12月了，圣诞的气息弥漫英国上空，伦敦市中心许多地方已经出现了圣诞树的身影，每当夜幕垂落，一道道横跨牛津街、皮卡迪利大街、摄政街上空的彩虹般的灯饰，五彩斑斓的闪烁起来。熙来攘往的购物人流、飘满橱窗的圣诞雪花、令人心悸的折扣价码，浓浓的节日气息扑面而来。
　　墨言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忙碌的若茗怔怔出神。店里亮丽的彩灯眩了他的眼，他“嚯”的站起来，朝柜台后的丽莎走过去。
　　丽莎还没有来得及将讶意的眼睛瞪圆，那张漂亮的面孔就挨到了面前。丽莎觉得餐厅里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到他们两人身上，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你……”
　　墨言轻笑，“丽莎，和你商量个事。”他天天来，早已和店里所有的服务生和老板混熟了。
　　丽莎继续无措中，“呃，什么事？”
　　“今天让若茗早点下班吧，我想带她去个地方。”他眨眨眼，春光流转，丽莎直接就晕了。
　　“呃，好，没问题。”直到墨言朝她摆摆手，把若茗拖了出去，她才回过神来。这小子，耍她呢！离下班还早，竟然就把若茗带走了？可气的是，在他的轻声细语中，她居然毫无招架之力的同意了？若茗天天面对这样的诱惑怎么还能无动于衷？她真的很困惑。

　　若茗被墨言拉着手在街上拖着走。“墨言！”她怎样都挣不脱。“墨言！”
　　墨言回头，只是笑，那笑容却让若茗诧异不已的情绪变得安定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就是这般随性，不需要理由，想到便不由分说的去做。若茗叹口气，由他吧。
　　伦敦市中心特拉法尔加广场上，几周前就竖起了号称世界最高的圣诞树，伦敦主要商业街上的圣诞灯饰也亮丽夺目。墨言却把若茗带到泰晤士河边。
　　泰晤士河边的汉普顿宫闻名遐迩，是都铎式皇宫的典范。圣诞期间的每个周末，都铎王朝时期的音乐和诗歌表演都会公演。“我们去听音乐会，好不好？”墨言在若茗耳边轻声说。
　　音乐会？音乐会？若茗忽然就觉得一股寒气沁入了心底。离开武汉之后，若茗拒绝一切与钢琴有关的事，就连听到音乐声，都会不由自主的心痛。要过多久，才不会这样的偏执，她不知道，她只是想要离开音乐的世界越远越好。
　　若茗脸色发白，“不！我不要听什么音乐会！”她转身就想走。
　　墨言觉察了若茗有些不对劲，一把拉住她。“好！我们不去。就在这里看看风景，如何？”
　　若茗咬着唇，过往的行人投来不解的眼光，不是墨言的错，为何要他去承受？若茗站在他身边，低下了头。
　　河边的风有些寒沁，若茗穿得不多，不禁有些瑟瑟发抖。墨言将大衣敞开，把若茗包裹进来，轻轻的贴着自己的胸膛。
　　若茗本能的想要推开墨言，却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温柔的声音，“你不取暖，会生病的，那么你就会落下功课，又不能打工，损失惨重哦。不要拒绝别人对你的关心，好不好？”
　　若茗抵在他胸口的手顿住了，她确实很冷，墨言所说确实在理，可是，还是不该就这样赖在他怀里。偏偏他这样温柔，话语间的诚恳让人不容拒绝。
　　“你不怕我象农夫怀里的蛇，温暖了被冻僵的身体后，反咬你一口吗？”若茗幽幽的说。
　　墨言大笑，“我求之不得！要不要我把衣服拉起来，你直接咬在我胸口上？”
　　若茗恼羞成怒，用力推开墨言，却被他紧紧的揽在胸前。墨言收住笑，叹息一声，“无论你会给我怎样的伤口，我都无怨无悔。”
　　原来他什么都明白。
　　若茗忽然间就落下泪来。这样的呵护，这样的包容，她竟然开始留恋他给的温暖，真是个可怖的念头。
　　“对不起，墨言，我不能。”她哽咽的说。
　　对不起，我不能爱你；对不起，我不能伤害你。这段时间，她所了解的墨言，竟然是纯净得如同一汪清泉的人。有良好的家教，有良好的人缘，看似风流不羁的他居然身世清白得没有一点瑕疵。早点离开她，也许她还能始终能守望到那片阳光，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它陨落在自己面前。墨言，不可以，我不可以毁了你。
　　墨言感觉到了胸前的湿润，却将她揽得更紧。“我不会放手的。从一开始，我就是认真的。”
　　这样的执著，叫她情何以堪？若茗的泪止不住，止不住的一直往下落。
　　墨言捧着若茗的脸，用指腹轻轻的擦去她的眼泪。“你哭起来真的很美，美到让人心碎。”他叹息，“为什么我看到的总是你的眼泪？我想看你笑啊……”
　　若茗哭得更凶了。好讨厌，好讨厌这样温柔的人。明明已经不想再哭了，却在他的宠溺下变得更加脆弱。好讨厌墨言，却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快过年了，给点甜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