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过沧海》阡寻

21、第二十章 由爱故生忧

　　这是他们在拉卜楞的最后一个晚上。白天行走其间，如同在一座西域的迷城里，粗糙的墙面让人不知不觉的坠入古老的情愫中。若茗一直很想知道，这样的拉卜楞在夜晚是什么样子。
　　也不过十点多钟，拉卜楞外的那条长街已经就很安静了，街灯昏黄，人已稀落。他们还在寺院外，就已看见诺大的寺院一片黑暗，唯一明亮的是月光。
　　若茗和韩辰曦顺着直通拉卜楞小广场的那条路走进去，小路两旁是僧侣的住所，间或有些不知延伸向何处的小道，在黑暗中给人一种未知的恐惧。
　　一路行来都没有人，那条昏暗的小路里回响着他们沉闷的脚步声，他们的影在粗砺的墙面上不断的晃动。若茗心里忽然有点发虚，她拉住韩辰曦的手，他掌心的温热让她稍稍安心。
　　韩辰曦被她的冰凉吓了一跳，他抽出手，将若茗揽进怀里。“这样好点吗？”
　　在黑暗中人确实会更加敏感，韩辰曦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散发出诱人的气息，他怀里的温度让她只想贴近贴近再贴近……
　　终于走到那片开阔的小广场时，若茗的心一下子放轻松了。她离开韩辰曦的怀抱，站在广场中央，深深的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月冷辉清，漫天星光，这是夜的拉卜楞，一丝光都没有，一片沉静的气息，沉静中透出一种玄秘，让人心颤。
　　月光下的若茗，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轻纱里，有着一种玄妙的美，与月光的无暇融合在一起，深深的诱惑着他……
　　“若茗……”韩辰曦走近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在月光下吻她。没有狂肆的掠夺，只是轻轻的含着若茗的唇瓣，吮吸厮磨。魅惑的气息笼罩在呼吸和心跳间，若茗双臂揽着韩辰曦的颈项，一阵酥麻的触感，从脊柱蔓延而来，她闭着眼睛，一味的堕落在柔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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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武汉之后的各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不可开交的忙碌中。韩辰曦和蔚云迁的演出邀约不断，若茗的导师推荐她去参加一个国际性的室内装饰设计比赛，封清玄忙着和另一个雕塑家一同举办作品展。
　　若茗常常在细节设计一时不得灵感，继而走神，然后就会在设计稿上一边无意识的涂鸦，一边想起甘南的事。甘南有好多好多的回忆……她不知道韩辰曦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喜欢回望过去的美好，她没有机会问他。
　　他总是早出晚归。早上走的时候若茗还在赖床，晚上回来时若茗早已支撑不住梦周公去了。她以为他们会这样简简单单的生活，会将浓烈的爱情变得平淡，然后让一切成为习惯……
　　直到那一天，韩辰曦交给她一张音乐会的票，告诉她晚上有演出，请务必前来。
　　若茗穿了漂亮的小礼服，在观众席坐下时，她四处张望着，想要寻找封清玄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当灯光转暗又再度亮起的时候，若茗发现上台的竟然是韩辰曦和蔚云迁两人。蔚云迁轻轻的挽着他，巧笑嫣然。那一瞬间，若茗有一种错觉，云迁的笑容不是给观众的，而是给韩辰曦的。
　　他们表演的是四手联弹土耳其进行曲。他们两个都是出色的钢琴家，他们的技巧卓越，演奏精美绝伦，观众都如痴如醉。若茗的心却慢慢的在变冷。
　　四手联弹，若茗知道，需要合奏的人互相磨合，两个人必须要有很好的默契，多一分是嘈杂，少一分是遗憾，只有全身投入方可最美，最合拍。如果他们之间还有嫌隙，那么原本轻松的演奏会变得沉重，原本精彩的合作会变得平庸。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要达到这样娴熟的程度，需要做很多的配合练习。那么，这段时间，韩辰曦都是在和云迁一起练习。想到这个，若茗心里就堵得慌。不是她善妒，不是她多心，在拉卜楞的四合院里，她就觉得云迁对韩辰曦的感觉不一样。那封清玄呢，封清玄怎么办？若茗想到这个更难受。
　　四手联弹，当安排上这样的曲目，云迁的羞赧加上辰曦的果敢，云阡的执着加上辰曦的认真，云迁的微笑加上辰曦的沉静，就能成就一段灿烂无比的旋律！天人合一，只要有爱的人就可以……当那样的感情存在的时候，他和她指间流淌的就会是最动人的音符……
　　当演奏结束的时候，观众掌声如潮，韩辰曦和云迁起身携手谢幕，十指紧扣。若茗的心就一直往下沉，沉得她都站不起来。她就那么默默的坐着，在热烈的掌声中苍白无力。

　　回到住所后，韩辰曦还沉浸在演出成功的喜悦中。“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在现场演奏四手联弹，感觉真的很好！和云迁的配合很完美！”他兴奋的边换衣服边说。
　　若茗淡淡的应道：“是哦，演出很成功。”
　　韩辰曦觉察出她的语气不大对尽，“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有啊。”若茗不想说，有些话，她真的不想说。
　　韩辰曦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说道：“你明明就不高兴，为什么要掩饰呢？”
　　既然这样，那她也不需要再隐藏。“你这段时间都是在和云迁配合练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韩辰曦松开了手，“我认为是正常的练习排演，需要跟你报备吗？”
　　若茗沉默。韩辰曦闭上眼，叹息一声，“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的怨她，若茗忽然就很不甘心，“我想什么，你怎么不问云迁在想什么！”
　　“关她什么事？是你自己多心！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韩辰曦觉得很难过，原来若茗不过也这般小家子气，见不得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我信得过你，可是，我信不过蔚云迁。”若茗缓缓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她有那么大的成见？”韩辰曦注视着她，“为什么？”
　　若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在犹豫要不要说，韩辰曦却轻描淡写的说着，“是因为封清玄吗？”
　　若茗心中就开始气血翻腾，原来，韩辰曦在猜忌她和封清玄。在马场看到她倒在封清玄怀里时就开始了吧？若茗拽着韩辰曦的衣领，咬着牙说道：“你听好，我本来不想说的，想就那么算了，是你逼我的。在马场，是蔚云迁扎了我的马，所以那匹马才会发疯，差点要了我的命！”她一字一句，象惊雷炸在韩辰曦耳边。
　　“你说什么？”韩辰曦抓着她的手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若茗嗤笑一声，“她以为我不知道。要不然，难不成是你？”
　　“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随意指控？”
　　“不是你，不是封清玄，就只能是她。那匹马不会无缘无故发疯的。”若茗说道。
　　韩辰曦苦笑道：“你不过是推断，怎么可以这样无凭无据的指责云迁呢？我不相信她是这样的人。再说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若茗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吗？因为我和你在一起啊。嫉妒，是嫉妒，明白吗？”
　　韩辰曦摇头，“你太不可理寓了。为什么不说是封清玄？他故意让马受惊，然后再去救你，让你投入他的怀抱？”
　　若茗的眼都红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封清玄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也不能那样说云迁啊！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就是那种连蚂蚁都不会捏死的人。”也许他们都昏了头了吧，才会这样的争吵……韩辰曦忽然觉得很难过。
　　若茗沉默了好久，才缓缓的说：“我跟在封清玄身边六年了，他碰都没有碰过我。那天如果不是他赶来，我不死也去半条命。”她仰头看着韩辰曦，一行清泪悄然落下，“你是我愿意把一切给你的人，你自己判断吧。”
　　说完，若茗推开门，决然而去。身后，是韩辰曦低头的沉默……
　　出了门的若茗泪如雨下，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就只剩下《大佛顶首严经》中的几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因为有爱所以有了忧愁，因为有爱所以有了恐惧。若是放下爱，就没有了忧愁也没有了恐惧……

作者有话说

　　啊，开始激烈的冲突了......刚步入爱情里的恋人，有些风吹草动都会不安，所以，才有猜忌，才有误会，才有更精彩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