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的故事》新瓶装老酒

19、19 艾子城的动

　　艾子城的汗衫和大裤衩与周围不大应景，想必是刚从游泳池出来，看见他们来不及上楼换衣服就跑了出来。
　　这边厢罗小鹏毫不掩饰地打量艾子城，艾子城十分恼火。因着这恼火有一半是冲自己来的，就更加生气。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话中醋意十足，好在张雪好象倒毫不在意，赶紧接下去：
　　“噢，你喜欢打高尔夫？嗯，这些草可是花了罗总大价钱呢，今天还在心疼。要是有人不喜欢他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惜天气太热，不然在上面哪怕不打球，就是走走也是舒服的。”
　　罗小鹏的眼神全变了不可置信。艾子城从来就没给他说过一句球场的好话，现在这么说，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儿的游泳池也不错，从球场上下来泡进去非常舒服。不去试试？”
　　“是啊是啊，艾五都在里面泡了好一会儿吧？什么东西他说好的准没错儿，小张大夫你应该试一试。”
　　张雪有点动心。跟高球比，她当然更喜欢游泳。不过这次张风的话马上蹦了出来，严严地把住了她的嘴。她跟眼前艾子城的关系，最多就是个熟悉的邻居。跟他一起游泳，再加上个口无遮拦荤腥不忌的罗小鹏，好象…
　　“我…可惜不知道，没带游泳衣来，下次吧！”
　　“别价，我这儿还真有游泳衣，全新的，本来是给我姐备的，先贡献给你行不？我看你们俩身材差不多，肯定能穿。”看张雪的样子，罗小鹏又补充道：“可惜我今天忙，不能跟你们去了。小张大夫，你大哥住几号房？我让人把游泳衣给你送过去。”
　　张雪答应过去，本来至少有一半是缓兵之计，上了房就说不舒服直接推了就是。就象知道她的心思似的，泳衣上的便条上熟悉的字体龙飞凤舞地写着“不来就是小狗啊”，旁边一张有着她影子的笑脸上有只手指头仿佛在刮脸。她忍俊不禁地拿起看似普通的纯黑泳衣，一握之下才发觉衣料竟无比地柔软轻盈。她把泳衣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终于跟送东西来的服务生说：“麻烦你带个话，说我换好衣服就去。”
　　服务生职业地笑笑，轻轻掩好门走了。张雪一边换衣服，忍不住想艾子城这样对她，象是轻车熟路一样，看来没少干过，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难过，跟自己小小地别扭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下了楼。
　　话说罗小鹏忙着找衣服给张雪，没留意艾子城在书桌前做什么。待得他打点好了，才见艾子城拿了张纸头放在泳衣上，一看之下笑得直不起腰来。
　　“艾五，你哄起小姑娘来是真厉害，一套一套的。这一下她跑不掉了。”
　　“去你的。你小子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不带这样的，还没过河呢就忙着拆桥。得了，哥哥我做个好事…”罗小鹏神秘地笑着走了。
　　游泳池外静悄悄地，张雪进去时，艾子城已经在池子里游上了。这是个标准的八道五十米池，专业得甚至还有出发台和三米跳台。因为在酒店背面，隐蔽而幽静。在这里，阳光失去了刺人的灼热，耳边也少了门前的喧哗，只有打水的哗哗声。艾子城扬臂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面波光粼粼，斑驳剔透，看着就清爽消暑。
　　艾子城看张雪过来，到了池边双手一撑直接跳上岸来。罗小鹏的装备真齐全，不单只泳衣，连泳帽、泳镜都配上了，一色儿的黑，衬得张雪的肌肤分外白嫩。两人简单地打了招呼，一起下水。
　　几个来回下来，暑气尽散，刚才两人在池边单独相见的尴尬也消失了，张雪才放慢速度，换了仰泳，躺在水面上想心事。刚才艾子城看她的眼神，非常地…男人。她对这类眼神并不陌生，可是出现在艾子城身上，她不敢想，艾子城还会给她带来多少失望？
　　心情乱糟糟地漂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她才睁眼向周围有水声的地方看去。艾子城没来打扰她，尽顾着自己翻腾。他挥起的手臂强劲有力，始终保持匀速运动，单调而有力。
　　张雪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头绪来，皮肤让水泡得有些发凉，就先一步起了水，擦干身子就裹在大浴巾里坐在沙滩椅边。艾子城见状也起身裹上毛巾，半躺到张雪旁边的长椅上。
　　尽管他的动作很快，张雪还是看到他后腰近泳裤上有一片防水膏药。“艾总腰受伤了？”
　　“噢，没事。小张大夫水性很好啊，小时候一定游得很多吧。”
　　张雪也缓缓地半躺下来道：“小时候还真没少游泳。我爸特别喜欢我家后面的小湖，一到夏天就带着我跟小风泡在湖里。那里还有鱼呢！有时候鱼倏地就从身边窜过去，滑溜溜的。天天泡在水里，我们俩都给晒得黑黢黢的，人家都管小风叫嘎子，叫我嘎子姐。”
　　“你们俩都是孩子头儿吧？”
　　“可不是吗。成天带着一帮小破孩儿不疯到肚子饿了不回家，我妈特生气，说我爸就会带着我们疯玩儿。其实我们不光玩，我们干了好多好事呢！”
　　“噢？比如救人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每年我们都会救几个小孩儿呢！不光是小孩儿，大人也有的。”…比如说你。
　　“你们还真厉害。对了小张大夫，我可以叫你张雪吗？这儿不是医院，我也不是你的病人，生拍别人不知道你是医生似的。你也甭叫我艾总，你又不是我公司的。可以叫我艾子城，或者跟着罗二叫我艾五也行。”艾子城慢悠悠地说道。
　　张雪愣是花了几秒钟才消化了艾子城的问题。她鼓了半天勇气才说起往事，居然艾子城就这样转了话题？勉强应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是说，你叫我张雪很好，不过我叫你名字很不好意思。”
　　艾子城听到张雪明显低落下去的声音，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干脆叫我艾五得了，反正叫我艾子城的没几个。要是你嫌我太老，跟着映雪叫我声哥也行。”
　　艾五哥？
　　亏得他想得出来。张雪很是无语，艰难地挤出一句：“您太客气了。”
　　这一下轮到艾子城郁闷了。罗小鹏言犹在耳，“小丫头片子，一口一个‘罗总’，一口一个‘您’，也不知道哪儿学的满口子京片子，叫得我跟七老八十似的！这丫头，损着呢。”
　　当时他乐不可支，还幸灾乐祸道：“人家尊老爱幼你还有意见？”这一转眼，就被尊到自己头上来了。
　　艾子城沉默下来，周围的空气也静了下来。张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高球有那么大的诱惑力，这么热的天居然大家都只去打球不来游泳，心里想着，嘴上也就念叨了出来。艾子城无声地笑了笑，令张雪更加尴尬。借着服务生进来送水果，连忙起身去取，不防浴巾没披好滑落到地上，整个后背呈现在艾子城眼前。这件泳衣前面中规中矩，后面却是新式样，背开得极低。艾子城饶有兴味地看张雪手忙脚乱地弯腰捡毛巾，她的后背光滑白皙，线条优美。低腰处似乎刺了个花纹，只是离得有些远，看不真切。
　　后面发生的事情是两个人事先都没有想到的。张雪认为是艾子城色心大发拉掉她的毛巾趁火打劫；而艾子城则坚持毛巾是自己掉的。但无论如何，艾子城不假思索地做了一件令自己很尴尬的事：他着了魔一般，好象手有自己的意愿直接覆上张雪后背那朵怒放的山茶花。事后他恼怒有之、愧疚有之、沮丧不已，但好象…没有后悔。
　　艾子城踱到张雪身边时，张雪浑身的肌肉就已经绷得紧紧的。毛巾一掉，她就立刻向边上退，可是唯一的出路被艾子城挡了，另一边是墙退让的余地有限，艾子城轻易地跟随上来，手就上了张雪的背。张雪浑身颤抖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假思索地挥手去拂，不觉间手上加了力道。艾子城见招拆招，没几下就捉住了张雪的双手。从张雪眼中看到恼怒和深深的失望，他才仿佛惊醒一般放开那双手，后退了几步，嘟囔了几句大约是抱歉之类的话，就逃到更衣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