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说之白首》肆月四

3、第三章

　　深夜，医院。
　　病房已经熄灯，整栋大楼只有一隅还有微光，此刻没有人再争抢网速，许宣总算借着医院的老旧WIFI翻墙进了国外某医学网站。
　　搜了一整晚也没有搜到符合那七个孩子症状的病例，许宣皱着眉拨通了老师的电话，同对方说了这次几个病患的情况，只是那老教授行医一辈子，也没遇到过这样的病患，也是束手无策。
　　“小许，这样吧，你把资料收集好，咱们面谈。”
　　半个小时后，许宣摘了金丝眼镜，忍不住揉了揉鼻梁。
　　他扫了眼手机屏幕，上面刚刚收到最新的航班确认信息，是明天的票，降落地点是：
　　杭州。
　　第二日，萧山机场。
　　白夭夭站在机场大厅，抬头扫了眼航班信息，心里预计了时间，就安心的在出站口附近的椅子上坐下，顺便还捞了本杂志看看。
　　杂志刚刚翻过两页，白夭夭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她疼的不禁呜咽一声，就连端着杂志的手也不稳，那薄薄的彩页摔在地上，引起了周遭人的围观，她赶紧将闷哼吞进腹中，手却不自觉的按上左胸口，一阵灵力洗涤后才微微好了些。
　　“怎么回事？”白夭夭微皱起眉头，灵珠完好无损，心口却酸涩的厉害，她佝偻着身子站起，好似福至心灵般猛然回头，人来人往，浮生众相同这千年又千年里的并无不同。
　　白夭夭自嘲般笑笑，却也是习以为常，她弯腰将地上的杂志拾起，却也没有看到，她回眸的那瞬间，有一个年轻男人自广告牌后转身而出，他似有感应的朝白夭夭这边看了眼，却只见到一个半蹲下的模糊背影。
　　那男人只觉是自己多心，笑笑之后也就毫不留恋的离开。
　　白夭夭将杂志规整的收拾好，放回了原处，就听远远传来一个银铃般娇俏的声音唤了声：“小白！”她面上不禁带了三分笑，回头就就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小跑着扑了她满怀！
　　“小白，我好想你啊！想的我都吃不下肉了！”小青冲着她撒着娇，少女的依恋展露无意，白夭夭亦是回抱住她，佯装认真道：“让我抱抱，呀，这腰怎么又粗了三寸呢！”
　　“小白！你欺负我！”小青松开她，叉着腰气鼓鼓道，二人说话间，被小青甩的远远的小灰也算是赶了上来，拎着四五个大箱子气喘吁吁，却还是恭恭敬敬的冲白夭夭低头见礼，唤了声“白娘娘”，白夭夭捏着小青那颇具手感的脸，笑道：“果然是胖了，小灰，这趟辛苦你了，你将小青照顾的很好。”
　　“没有没有，山君的事儿，自然也就是小灰的事儿，白娘娘严重了。”
　　“小！白！我不高兴了！”
　　同小青的一番插科打诨，倒叫白夭夭心口的痛意散了不少，她挽过小青的手，笑道：“好啦，玩累了，我来接你回家，走吧小青。”
　　“嗯，回家！”小青听着这二字，竟一时有些触动，眼里不自觉的蓄了几滴蛇泪，她擦了擦眼角，有吸了吸鼻子，扬了个笑脸，“走吧，小白，我们回家。”
　　到了地下车库，白夭夭将车钥匙甩给小灰，自个儿钻进了后排座驾，小青围着车转了三圈，这才兴奋的冲白夭夭道：“小白小白！这个会跑的箱子是你的吗！好厉害！”
　　“这个叫轿车，什么会跑的箱子，”白夭夭抬手敲了敲小青的额头，“特地要小灰带你出去玩了一趟，接触一下现代社会，他都是这么教你的？”
　　“白娘娘，我冤枉，我可都一一都教给山君了！”小灰开着车，也不忘通过后视镜里叫屈，小青白了他一眼，“那什么……好好开车，别说话！”
　　小灰委屈了“哦”了一声，这般熟悉的情景，竟叫白夭夭好一阵的恍惚，好似她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妖，而小青也还是威风凛凛的山大王，这千年不过弹指一场云烟罢了。
　　“小白？小白？”小青抬手在白夭夭眼前晃了晃，“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呀？”
　　“嗯？你说什么？”白夭夭猛地自回忆的深海中清醒，忙一把握过小青作怪的手，“你说，我听着呢。”
　　“我说，现在人族好厉害呀，不用法术居然也能在天上飞！不过就是坐的我晕乎乎的，耳朵嗡嗡的难受死了！”
　　白夭夭替她揉了揉，笑道：“那叫飞机，虽比不上大圣爷爷一个跟头的速度，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对呀对呀！还有，上飞机的时候，为什么要用一个薄薄的卡片‘滴’一下呀？那个卡片上怎么还有我的画像？画的可真像啊！”
　　白夭夭接过那卡片，十分耐心的同她介绍：“这个呢，叫身份证，现在凡间的每一个人都会有，是你行走人家的凭证，当时你还没醒，我没法同你商量，就擅作主张的替你取了名字，对不住。”
　　“这有什么呀，白青青，挺好听的！”小青喜滋滋的念着自己的新名字，“不过小白，我们是妖呀，妖也需要这个什么……什么身份证吗？”
　　前头的司机小灰接话了：“山君你有所不知，白娘娘说了，要想做人的话，一切就要按照人间的规矩来，也幸亏白娘娘有远见，刚开始办身份证的时候就让咱们妖族的妖们去登记信息，要是搁到现在，想办也办不了了呢。”
　　小青嘟着小嘴，颇有些苦恼的盯着手里的小卡片，“就这么小小的一个东西，这么复杂啊？”
　　白夭夭知晓她一时半会定是记不住这么多的，也就宽慰她：“好了好了，现如今的人间不比以前，咱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学。”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无端同世上脱离了千年，小青现在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的很，这也是白夭夭同意她刚醒便出去玩个大半个月的原因，白夭夭替她将车窗摇下来，任凭她看着窗外的美景，方才低低道：
　　“西湖。”
　　到底是个活了两千年的大妖，又是一方之主，除了蛮荒这妖族大本营之外，白夭夭花费一大笔钱在这西湖之畔替自己择了一处住所，环境清幽不提，只需推开窗便可见西湖波光澜澜，她无事的时候便会站在那断桥上，看着无数男男女女自她身边走过。
　　只是白夭夭在此守了千年，盼了千年，却再也没有那样一个人，手执二十四骨油纸伞，替她遮挡下漫天风雨，在她耳边喃喃诉说着不变的情意。
　　安顿好了小青，白夭夭趁着日头未落又去了那断桥上痴痴等候，小青自窗户中瞧着那落寞的白影，不由得拉着小灰的袖子黯然道：“小灰，你说小白这次还能等到许宣吗？”
　　仙力散尽，仙骨化血，小灰这千年也算是见识颇多，他叹了口气：“许相公那般心疼白娘娘，只要能回来，又怎么舍得不去赴断桥之约呢？”
　　“你还说！都怪你！”小青嘟着嘴瞪向小灰，“干嘛不让我跟小白说！之前我在那什么……什么飞机上看到的，分明就是许宣啊！”
　　“哎哟我的山君大人哟，您那就是惊鸿一瞥，自己也承认了没看清，万一不是许相公，岂不是让白娘娘空欢喜一场？”小灰话语沉沉，一时竟显得有几分肃然，“人也好，妖也罢，都承受不了希望后的失望，山君，您现在看白娘娘并无异样，其实她的心早就随着许相公去了。”
　　小青厉声道：“之前问你你一直遮遮掩掩不肯说，我问你，小白自雷峰塔出来之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白娘娘在断桥上等了七天七夜，许相公一直没有出现，后来她自封于西湖湖底，不愿再苟活于世。”
　　“但是白娘娘不仅仅是许相公的娘子，还是咱们妖族的妖帝呀！当时妖族百废待兴，却处处受人族和天族欺压，万妖无奈，只好用心火将白娘娘自湖底唤醒，在那之后，她……她便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了……”
　　“小白她……”小青拽紧了衣角，只觉得一颗蛇心抽的厉害，“小白这么些年，过的一定很苦，她都瘦了。”
　　“山君，隔得这么远您也能看到白娘娘瘦了，眼力劲真好！”
　　“那是，我们蛇族的眼力劲一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