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说之白首》肆月四

1、第一章

　　是一个深夜，明明是夏天，风却来的比往常还要凉，半人高的野草在地上摇曳，投射下来的影子就像一张大网，把人笼罩其中。
　　乌鸦在旁边发出声声沙哑的嘶鸣，让人无端生了几分惧意，寂寥的田野里有摩挲声作响，那是鞋底与麦秆接触的声音，慢慢的，一个小小的身影，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接近。
　　树林深处，阴影交错，月光也被隔绝之外，仿佛黑洞般吸取所有，枝桠上落下的乌鸦再次嘶鸣，发出类似警告的声音，那小女孩丝毫不闻，仍然以那均匀的，缓慢的速度靠近。
　　在树林边界，那身影忽而停滞，接着，就听一阵细微的笛声自深处而来，在这寂寥的夜中显得分外诡异，那女孩似乎再次得了指引，就要朝某个特定的方向而去，头顶乌鸦扑棱着，惊惧交加，发出类似哭泣的呐喊。
　　悄无声息间，一只素手落在女孩的头顶，轻拂过女孩的灵台，只见一片黑烟自她指尖引渡而出，那女孩此刻方才如梦初醒，疑惑般的哼了一声，环顾四周，“这里是哪里啊……”
　　“你一个人跑到这边的小树林里来玩，结果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下次不要这样，很危险的。”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女孩偏头一瞧，这才看见身边有个白衣服的少女，月色如水，映的她那双桃花眼盛满温柔，那女孩揉揉眼睛，“姐姐，你好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还漂亮！”
　　那少女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她似乎颇为喜欢这个小女孩，点了点她的额头，一股白光流入眉心，“好啦，快回家吧，你爸妈应该在家里等你了，别让他们担心。”
　　小女孩应了声，礼貌的和这个漂亮姐姐说了再见，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竟没走几步就回了村子里，村子里灯火通明，有人瞧见了她，大喊着：“郭老四！你丫头回来了！”
　　“死丫头！你跑哪里去了！”小女孩的妈哭着跑过来，将自家女儿前后检查了一番，“没事吧？没伤着哪儿吧！快给妈看看！你说你去哪里了！”
　　“我……”小女孩嘴巴翕张几回，也没说个所以然来，旁边的婆婆劝她妈:“孩子兴许吓着了，平安无事的回来就行，最近丢的孩子多，警察都出动了，你可得把你家丫头看好了！”
　　孩子她妈对着邻居千恩万谢的，大晚上拖着别人跟她一起找孩子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拽了自家娃回家，直到躺在了熟悉的小床上，小丫头片子还支着小脑袋苦苦思索，她刚刚到底是干嘛去了呢？怎么完全都不记得呢？
　　而那白衣服的少女，将小女孩送走后，便收起了那几分温柔的神色，抚过一旁的树干，低低道：“你未成人形，却已有人性，实在难得，今日多亏有你示警，我才能及时拦住那小童，多谢。”
　　乌鸦立在枝桠间，以一种谦卑的姿态垂首，那少女挥手间，一束白光没入乌鸦眉心，“为人还是为妖，全看你的本心，鸦族修行不易，这些就赏你了，去吧。”
　　乌鸦鸣叫几声，随后扬翅而起，落下一地黑羽，那少女收回目光，这才朝着树林深处而去，往深而去几里，那笛声愈发清晰，待她再向前一步，那笛声戛然而止，再也无迹可寻。
　　少女冷了声，“别藏了，出来吧。”
　　方才还有的阵阵微风，此刻却毫不可闻，周遭安静的仿佛可以听见金针落地的声音，少女的一双桃花眼在黑暗中亮如白昼，她细细览过眼前的一棵树，一朵花，一片树叶，下一刻，她瞳孔微缩，这小树林中忽而妖风大起！
　　少女面色不改，反手一挥衣袖，凭空而出的一道无形屏障将妖风截住！妖风仿佛仍不死心，卯足力气去撞那透明屏障，那屏障却巍然不动！
　　“死性不改，还妄想破我结界。”少女手指翻飞，白光乍现，那妖风忽而哀嚎一声，自半空中坠落，雾气消散的时刻，露出一个人形来。
　　只是这人形却生得极为奇怪，面色发青，双手似蝠翼，竟有一层薄薄的薄膜粘连，龇牙之时更是露出一对獠牙，少女正色道:“万物皆有灵性，修成人形极为不易，你却以孩童精血为食修炼邪术，青蝠，你还有何话可说？”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敢阻挠你蝙蝠爷爷！”那青蝠勉强站直身子，眯着眼打量对方，“你这是什么来路！似妖非妖，似仙非仙，呸，管你是谁，你今日打扰了我进食，我就拿你给我当宵夜！”
　　“大言不惭，又毫无悔过之心，无需留你了，”少女冷眼看着那蝙蝠精冲她张开獠牙，摊开右手，只见掌心一朵莲花妖娆似血，正隐隐发出金光，那蝙蝠精瞬间变了脸色！他话也来不及说转身欲逃，左臂一阵刺骨的却袭来！那力量在他体内游走，竟直逼她的内丹！
　　“万象令！你是白……白……”
　　话音未落，内丹已然粉碎，那青蝠哀嚎一声瞬间血肉横飞！少女施了个术法挡住这飞溅的血，又挥挥手，那血肉褪去后树林里重新明亮的起来，月光也再度投射下，留在交错的阴影。
　　原地只剩一只小小的蝙蝠，她弯腰将其托于掌心，见蝙蝠怏怏，竟是昏了去，才忍不住叹道:“你本有慧根，却走了歪路，我如今废了你的修为，愿你能从头开始，踏上正途。”
　　输了些力道给那蝙蝠，少女将它放飞，露出了皓腕上的一截蛇形银环，她拂手之处，受到破坏的花花草草瞬间复原，她这才露了个清浅的笑来。
　　正打算离开，却听一阵音乐响起，是最近正流行的一首歌，少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就按下接听键:“喂。”
　　“白夭夭！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我的通讯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气急败坏，白夭夭笑笑，“齐霄，21世纪了，现在手机通讯这么发达了，谁还用你那老土的通讯符。”却是自动回避了对方的第一个问题。
　　齐霄也不是个傻的，“你！你是不是又跑去收拾那只蝙蝠精了！你这样让缉妖队的人怎么想！”
　　“那蝙蝠精是我妖族之人，自该由我来处置，我管缉妖队的人怎么想，若是他不服，便让他来找我便是，”白夭夭冷哼几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手段，若是今天来的是他们，那蝙蝠精焉有命在！还是说他当我这个妖帝是个摆设不成！”
　　哎哟，一不小心戳中雷点了。齐霄内心哀嚎，自从白夭夭被万妖自西湖自封中唤醒之后，便将妖族的事一肩扛起，真真是将妖帝之责落到了实处，现如今那缉妖队的人玩忽职守，按着白夭夭护短的性子，定然是不依的，齐霄就听那白夭夭说:“那些人不是有能耐的吗？那些被拐走的孩子，就让他们自己去寻吧！”言罢竟直接将电话挂断，待齐霄再拨过去，却已显示无法接通。
　　嘿，这性子！齐霄只好转而同小灰联系，这千年小灰俨然成了白夭夭的大管家，妖族之事皆过他手，只是这电话第一遍却被掐断，他心生疑惑，又拨了一遍，这才听小灰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事？”
　　“小灰？”齐霄疑惑脸，“白夭夭在你旁边吗？让她接电话！”
　　“白娘娘？我跟白娘娘不在一起，”小灰低低解释，“白娘娘准了我几天假，让我好好休息……”
　　电话那边传来重金属的摇滚声，还有少男少女的欢呼，听起来倒像是在酒吧一类的地方，齐霄还有些惊讶，却只当是这老实的灰兔子转了性，应了一声，“那行，我挂了，你……”
　　“小灰你干嘛呢！”
　　齐霄只听电话那边隐约传来了一个娇俏的女声，让他有几分熟悉，只是他一句话尚未说完，电话那头小灰就急匆匆的挂断，显得有几分可疑。
　　齐霄看着手上的华为手机，高高的挑起了眉。
　　难道说……是他打扰了别人的雅兴？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