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对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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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他们出发的时候流芳阿玉还送了一些干粮，甚至是密封好的辣肉酱。
陆恩有些不好意思，手上推脱，“这不太好吧……我们反倒是占了你们便宜。”
流芳听闻只是一笑，“公孙姑娘大清早起来帮我们用仙法修好了不少坏掉的物件儿，我们要感谢还感谢不及呢。”
陆恩差点喷出来，公孙姑娘……
看不出来啊，这人还挺热心的。
这时两个小孩跑过来，陆恩认出他是这户人家的孩子。只见这个小胖墩男孩跑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罐子，内向的妹妹紧紧跟在后面，像是小尾巴。
小胖墩嗓门儿粗，踮着脚把罐子塞公孙荷手上，“公孙姐姐，你一定要保护好嗓子啊！这是我娘亲做的枇杷膏，可润喉了。”
公孙荷挨个儿呼噜两个孩子的脑袋，以一种绝对没用到陆恩身上的温柔语气道：“那就多谢你们了，快玩去吧。”
见自家小孩如此胡闹，这对妯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阿玉更是有些慌张，“孩子调皮，让各位大人见笑了……！”
“没事。”公孙荷摇头。
她们这才放松下来。
看来这家人都挺会多想的，以为公孙荷坏掉了嗓子才会有现在的嗓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恩也懒得解释了，主动与他们告别。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陆恩一行选择在无人的郊外乘坐……鼎。
两天时间，路程已经走了小半，路途中他们没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或是助人为乐。反正也不管对方如何感谢，恩惠一概不收，只是轻轻一笑，“不用谢，毕竟我们是长霖宗的弟子。”
“没事，这是我们长霖宗弟子应该做的。”
“若一定要感谢，就请记得我们是长霖宗的弟子吧。”
短短不过几天，凡是他们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长霖宗的痕迹……
“那个，”柳如昼插话，“你不觉得这么很……那个什么。”
“什么那什么，”陆恩呵呵一笑，“反正都是我来说，硬要说尴尬也是我啊呜呜。”
柳如昼很快换了个话题，“行吧，你和奉昭是不是吵架了啊？感觉这两天你俩都没说话。”
听到这话陆恩一抖，她先是做贼心虚瞄了一眼身后的奉昭，看见他正在打坐，顿时松了一口气，再回答道：“你想多了。”
“嗯——”他突然凑近，猛盯着陆恩，眼睛一下也不眨。
陆恩一吓，也是瞬间瞪大了眼睛，结巴道：“你、你干嘛？”
“没什么，”柳如昼坐了回去，还拍了拍她的脑袋，“眼睛挺大的，可爱哈。”
她咽了咽口水。
心神尚未稳定，身后又传来奉昭的声音，她又吓得抖了抖。
奉昭才打坐完。柳如昼为了偷懒，在法器上加持了浮空的灵阵，这样他就可以不用整天举着这个东西了。
青铜鼎从外面看很大很宏伟，其实里面的空间四个人坐刚好，不挤也说不上宽敞。他只是往前一蹭就离陆恩很近了，头再往前伸一点，几乎像是整个人靠在了陆恩身上。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奉昭好奇。
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吸打在陆恩脖颈上，几乎让她从尾椎开始由下往上升起一排鸡皮疙瘩，同时寒毛直立和冷汗齐飞，一股热温上升到脸颊两边就堪堪停住。
陆恩：“没有啊，就、就随便聊聊。”
奉昭“喔”一声，侧了侧头，蹭吧蹭吧也回去了。
刚刚那一侧，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陆恩却觉得心跳快得不得了，仿佛在三个峰分别跑了个来回似的，刚刚还不由自主地憋气，更加面红耳赤。
她用双手拍拍自己的脸，然后又把脸埋进膝盖里，配着粘上绒毛的头饰，晃来晃去像是头上长了几朵蒲公英。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埋头的时候，奉昭轻轻地用食指扫过那些绒毛，好像是好奇极了。
公孙荷和柳如昼眼观鼻、鼻观心，各做各的事。
即使是外出，有着二长老的监督，奉昭也没有落下修炼，如今已经是离开光期只差临门一脚。这事放普通人身上也许太过怪物，但放在至阳之体上很平常。二长老有时反而觉得他进度太慢。
陆恩有意地无视了这一落差。
……咱们普通人不要跟天才瞎计较，这样不好、不好。
虽然闹了这一出，但他俩之间的那种微妙的隔阂总算消了去，又恢复了平常哥俩好的样子。
这次他们选择在一家客栈入住。
这家客栈看起来略有些寒酸，但已经是周围条件最好的住宿了。也许是因为客人不多，掌柜和小二对这个四个人四间房的“大生意”十分上心，热情满满，跟前忙后，就差帮忙喂饭穿衣了。
就算条件一般，该有的还是有的。
陆恩许久没吃家常饭，一时嘴馋，其他三人无法，只好依着她。
公孙荷给了小二一些银两，对方倒是不介意现在已经不是吃饭的时辰，爽快地开了灶。等饭菜上桌的时间里，他们就坐在一楼大堂，仅有的两套桌椅就占去了一半。
奉昭食指在木桌上划来划去，应该是在练习灵符的画法；公孙荷随身带着小铜镜，正举着它欣赏自己无懈可击的妆容；柳如昼把鼎缩小不到手掌大，也在把玩着。
她见其他人都有事做，也不去打扰，只是四处张望。
突然，陆恩一个起身。
公孙荷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她回答，他这才抬起头来，发现奉昭陆恩这两人早就跑到了木梯那。因为有个拐角，只瞧得见两人的外袍一角，动来动去，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柳如昼手一挥就把鼎收了起来，“这两个助人为乐去咯。”
果然，不一会就看见陆恩和一个陌生姑娘合力抬了一架轮椅下来，奉昭跟在后面，怀里公主抱了一个男人，应该也是住在这里的人。
这个客栈只有两层，二楼都是客房，一楼是大堂厨房的配置。两层之间有木梯相同，若单单是要推轮椅下来，单凭那个陌生的姑娘还真是不太容易。
公孙荷猜陆恩是听到了轮椅车轱辘的声音，也只笑得这丫头耳朵尖。
他心情愉悦了一会，很快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陆恩把那两人引到了他们那桌上坐着，嘴里还说道：“刚好你们没吃饭，干脆跟着我们一起吃了吧。”
公孙荷作为一个向来看中私人空间的人，对于这个安排稍感不爽，“啪”地一声就把镜子扣桌子上了，是个人都看得出他的不愉快。
那个姑娘一抖，尴尬地说道：“刚才真是要谢谢这位姑娘和公子了，不过吃饭……就算了，我待会到外面看看有无卖吃食的摊贩，我跟相公到旁边桌上应付一下就好。”
原来她和这个不善于行的男人是夫妻。
这两人衣着朴素，唯一亮眼的只有姑娘头上的一根银钗，不过也是最简单的款式。虽然他们样貌不俗，但少了衣装，莫名被公孙荷这个艳丽逼人的存在衬得更加苦淡。
这周围人烟少，现在天色渐晚，就算有这种小贩也早就回家了，而且叫客栈开灶定要贵些价钱……他们显然囊中羞涩，但也不想白占别人便宜。
伸手不打笑脸人，公孙荷眼神流转之间，柳如昼领会到他的意思，淡淡道：“轮儿，你叫那小二多备些饭。”
陆恩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动作很快地照办。
姑娘有些欣喜，但不敢表现地太过明显，不断感谢道：“谢谢、谢谢各位公子姑娘，麻烦你们了……”
这个男人却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只是一脸病弱的样子窝在轮椅里。
柳如昼有意引话，直言道：“不知公子你的腿是——”
男人开口，嗓音沙哑，“只是遗传的腿疾，刚才有劳你们了。”
奉昭：“小事而已，不足挂齿。我姓奉，他们分别姓公孙和柳，她姓陆。不知你们如何称呼？”
刚刚公孙荷刻意叫陆恩为“轮儿”，估计是不想暴露真名，所以奉昭只说了姓氏。
这姑娘倒是挨个问好极有礼貌的样子，性格上不怯场，像是女主外男主内的样子。她温声道：“我叫秦郁深，你们称我秦姑娘就好。这是我的相公华湛。我们……我们出门在外，是想要投、投奔亲戚来着。”
后面这话说的吞吞吐吐，有些可疑。
把猜疑放心里，公孙荷说：“巧了，我们也差不多呢。”
去谛听堂，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投奔”吧，公孙荷说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半真半假。
不一会饭菜上桌，虽没有口腹之欲，但这味道已经算是普通中尚好的等次，连已经辟谷的两个师兄都有些意动起来。
表面上大家都吃得很认真，其实他们在不动神色地观察着这对夫妻。
明明手上没有大碍，华湛吃饭却不自己动手，反而是秦郁深一口一口地喂下去，连自己都不顾上。
本来他们身为外人，即使是有些看不惯，也没立场质疑这个举动。
更何况华湛和秦郁深情投意合，前者略有愧疚说：“深深，今天也要麻烦你了。”
后者一脸体贴，“不辛苦，照顾你有什么好麻烦的？”
陆恩他们更没资格开口了。
——
吃完饭菜，本着好人做到底的道理，奉昭和柳如昼还是帮着他们上楼回房。发现他们住的房间就在陆恩房间隔壁，十分近。
等到小二将残羹剩饭收走，公孙荷立马在桌子周围设下了一道防止有人窥听的结界。
他道：“这两个人有些不简单。”
奉昭点头，“我第一次抱那男的下楼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他个头不小，却很轻，甚至比陆恩还要轻。”
突然被点名的陆恩一脸神奇，语气稍显怪异，“你……你怎么知道我多重的？”
“啊？就……猜的？不过你不重啊，相信我！”
“停停，回归主题，”柳如昼无语，敲敲桌子吸引脱离主线的两人的注意力，“那个秦郁深，饭桌上的动作比我们都还要讲究，跟衣着差别太大了。”
公孙荷附议，“说话吞吐，显然撒谎，来历不明。”
柳如昼：“所以我们现在是？顺其自然还是查个明白，二选一。我觉得查清他们的目的比较好。”
奉昭：“顺其自然吧，毕竟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有歹心的样子。”
公孙荷：“我也觉得。再说明天就走，总不会老是一路碰见，现在首要的是去谛听堂。”
还剩一人没有表态。
陆恩见他们都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捂住自己半张脸，“哎呀，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我少数服从多数嘛，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柳如昼也不气，把那结界撤了，揉了一把陆恩的头，“那就洗洗睡吧，明早出发。我估摸着快到了。”
陆恩的头发被他揉的乱糟糟。
她想要跟上去报仇却发现自己太矮，踮起脚也不能摸到他的头，心情更差了。
后面跟上的奉昭低头，“你揉我的吧要不？”
陆恩更气，哼了一声跑上楼，等到奉昭上去，发现对方的门早就关上了。
公孙荷心里轻蔑一笑，还是太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对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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