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女教师》路蓬蓬

11、第 11 章

　　12月24日，星期天
　　昨天罗筱筱和自己说有事要商量，一定是要当面，杨晗就和她约了下午1点，在学校的教室里。
　　杨晗准时的到了教室，却发现罗筱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窗外。应该是到了许久了吧。杨晗坐在她前面的位子上，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是冰冷的。“怎么不放进口袋里，手都这么冷了。”
　　“我手很冷吗？我都没明显的感觉。”罗筱筱继续看着窗外。
　　杨晗淘气的笑了一下“你是在学我上课的样子吗？我上你的课老是在看窗外。”
　　罗筱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没出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男友，精致的妆容遮挡不住面色的憔悴，“你那天拜托那个心理医生，来开家长会了吧？还说是你舅舅。”
　　“额，他怎么能和你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因为你想要一直骗我骗下去吗？”罗筱筱的语气反而很平静，只是抽回了手。
　　“不是，只是和你说这些，显得他不是很职业。呵呵，当然了，答应我这个要求，已经能体现出他不够职业的一面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和我说真相呢？”
　　“真相？什么真相？”
　　“他并不是你舅舅，只是个陌生的心理咨询师。”
　　“所以你后来一直在和他联系吗？接受他的心理咨询？”
　　“我为了你，那天之后去见了他一次。”
　　“为了我？”
　　“老师当然要关心学生的生活情况，你家里的情况又不是那么和谐。”
　　“那之后也见了很多次吧？不然以你的性格，不会憋到今天才说。”杨晗用着话里带枪炮的语气。
　　“是又怎么样？”罗筱筱有点恼怒
　　“那应该就是昨天吧？”
　　“对，就是昨天才知道的。”
　　“你们见了几次了？是在约会？看你最近找我的次数直线下降，我应该意识到这一点的。”
　　“明明是你一直缺乏主动，怎么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应该是以心理咨询的形式吧，别告诉我你们是在约会。”
　　“我们就是在约会！”罗筱筱声音很大
　　“那看来是在心理咨询，如果真的是约会的话，以你的性格，你是绝对不会理直气壮的叫出来的。”
　　“说的像你多了解我一样，明明做的那么过分。”罗筱筱想到了之前他对自己不敢自杀的态度。
　　“我是很了解你啊，”杨晗站起来俯视着罗筱筱，双手抱着胳膊交叉在胸口，语气轻佻“心理咨询又是那么暧昧的场合，你们两个年龄相仿，郎才女貌，又可以各取所需，怎么样？那个暖男用他专业的技术温暖了你冰冷的身、心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罗筱筱气的汗毛直立，站起来怒的扇了杨晗一个耳光。
　　杨晗一声冷笑，“哼，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还说我不了解你？你看，这就是不正常的家庭出来的孩子会做的行为，正常家庭出来的孩子是不会动手的。”
　　罗筱筱闻言，整个人懵了，手足无措的站着。
　　“别去心理咨询了，没用的，你真以为能摆脱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别傻了。”说完杨晗捂了捂脸，拂手而去。罗筱筱则像泄了气，摔坐在座位上，不声不响。

　　12月25日，星期一。
　　今天是圣诞节，到处都充满着喜庆的气息。有很多人借此机会表白，作为班花的陈怡就收到了各式各样的礼物和巧克力。但还有更秀的一对，男生直接送了女孩一大捧花。如今的学校早已不同往日，开明的老师们几乎摒弃了“早恋”这个愚蠢的说法，只要不影响到成绩，都不会多管闲事，反而会打赌哪两人好上了，所以那捧花就直接被寄放在年轻老师居多的英语办公室。两人上课时，女孩开着小差想着那傻瓜大胆的举动，突然傻笑一下，又为自己不矜持的行为所害羞，故作端正起来，最终又忍不住噗嗤一声，捂着嘴趴在桌上，她一定是不敢回头看的，她知道后排的男友一定不乖！没专心听课，偷偷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讲台上的男老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戳破。哼哼，小娃娃们。
　　陈怡却好像并不高兴，人闷闷不乐的，一大早来到教室，不过连选择题都没给王易抄。王易一副你走着瞧的模样去找别人，发现好学生还没来，自己这一大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等不下去了，好说歹说，从陈怡的书包里骗来了作业。
　　杨晗也是，让他心不在焉的不仅是昨天的事情，他也同时预感到了今天家里会发生什么---妈妈和自己打个招呼，随后一人坐在客厅，开着灯，开着电池，玩玩手机，桌上放着一个外卖披萨。一开始也不是外卖，而是一桌菜，可爸爸总是很晚回来，或是值班不回来了，或是吃到一半一个电话就要出去，随后深夜而归，能好好过节过纪念日的日子屈指可数，桌上的菜也一道一道减少，最后就成了一个外卖披萨。至少还是个圆形的东西，能代表一下团圆？他也知道自己的妈妈一开始也不是个工作狂的，可是丈夫靠不住，婆家也无爱，自己长大后对她又倔强得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隔阂，她只能成为一个工作狂，全国各地到处飞。
　　王易感觉到了小男神小女神的不开心，也懒得去多嘴，哪有自己去敲门的医生呢？何况昨天晚上冲天梯累的慌，早上要好好补觉，中午还要打球！
　　放学后的陈怡并没有走，而是破天荒的来到篮球场看王易杨晗打球。杨晗一如既往的独，他的手柄上只有投篮键，同队的王易也乐得打养生球，随便玩玩。结束后的两人诧异的看着蓦然呆坐的陈怡，即使一天在班里没怎么说话，现在这个举动也有点奇怪了。王易和各怀心事的两人，一起走向小卖部。“老板，矿泉水矿泉水。”
　　“矿泉水今天没啦，汽水要不要？可乐，雪碧。”
　　“老板你傻啊，刚运动完怎么喝这种带汽的，来两瓶没汽的饮料吧”
　　“好勒”
　　陈怡意识到了什么，眼中又是一片黯然。
　　“怎么了？今天一天傻乎乎的。”王易喝着水问道，
　　“没啥。”陈怡淡淡道
　　“什嘛！？”王易直接把头凑近到陈怡面前，嘴巴夸张的咧开，吓得陈怡头往后一扬。“你胆子蛮大的嘛，做了这么多妖泥鬼怪的行为，还敢跟我说没啥？”说完脚还动作浮夸的抖跳着，像个螃蟹，朝着陈怡不停的走。陈怡愣着只好跟着倒退了几步，看着王易滑稽的动作忍不住笑出来，推了他一下，“你神经病啊你！”
　　杨晗在一旁默默喝水。
　　“说吧，什么事，脸和错过班机一样。”
　　“你爸爸是很厉害的中医吧？”
　　“对啊，算是吧。”
　　“我爷爷突然得了厌食症，他三天没吃啥东西，他人本来就很瘦，昨天顶不住了，在家里晕了过去，我爸妈叫了救护车，还好最后没啥大问题。”陈怡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是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我没听话，气到他们吃不下饭了。”
　　“突然得了厌食症？你说他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从哪天开始的？”
　　“好像是上星期五开始。”
　　“那就是你没回家吃饭的那天咯？那天你们两个不是出去吃了嘛。”
　　“嗯，对的。”想起这是自己的决定对爷爷造成的伤害，陈怡眉头紧锁，心也纠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现在是抢救过来了对吧？”
　　“嗯，现在情况还算稳定。”
　　“有吃过东西吗？”
　　“我问了爸爸妈妈，还没。”
　　“前面你说，突然，得了厌食症，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个情况吗？平时的饮食正常？”
　　“嗯，从来没有过，平时一日三餐饮食挺正常的，就是量不是很大的。”
　　“他人偏瘦吧？”
　　“嗯”
　　“那饭量不大完全正常啊。应该没道理得厌食症吧。”
　　“是吗，那怎么会不吃东西？难道真的是我不好吗。。。。。。让他吃不下饭。”
　　“是你爸妈发现他晕过去，叫了救护车对吧？”
　　“嗯，我爸妈昨天快晚饭的时候出差回来，发现的。”
　　“你爷爷奶奶不是住一起的吗？你奶奶没发现吗？”
　　“好像没有发现，我奶奶那时候在菩萨像前念经。”
　　杨晗哼的冷笑了一声。王易头上也冒冷汗。
　　“你后来周六去了哪里”
　　“我先是去补课啊，昨天又是好朋友的生日，就去她家里了。晚上回来后也没多注意啥，就进了房间。”
　　“哦哦，你是不是没和他们说不回去吃？”
　　“没有，一高兴就忘了。”
　　“所以是一连三天没有预先和他们说不回家吃饭对吧？”
　　“是啊，哎。。。。。。”陈怡深叹一口气，“果然是我不好吗？”内疚让陈怡的脸上多了两行泪。
　　“额，不是，我觉得吧，”王易挠了挠头，但还是决定说出来“我觉得你家很不讲道理，这两个事情都很没有正常的逻辑关系。”
　　“啊？”陈怡泪眼迷蒙的抬头看着王易。
　　“你提不提前和他们说，和他们生不生气，是有点联系的，关联点在于因为他们可能会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还没回去。前两天的话你是给你妈妈说过的，而第一天他们是肯定知道情况的，第二天你妈妈有没有通知他们呢？这是一个问题，但是他们好像也没打电话给你对吧”
　　“对。。。。。。是没打。。。。。也可能是信号不好？”
　　“别骗自己了，又没把你关进小黑屋还信号不好。。。。。。没打就说明没关心你的生命安全，也就是知道你在别的地方吃饭。所以关键并不是你有没有提前和他们说。”
　　“。。。。。。”
　　“然后就是，他们知道你并不是有危险，只是去了别的地方吃饭，正常情况下没必要那么担心，所以完全不需要绝食的，更不会气得吃不下饭。也就是说，你这几天回不回家吃饭，和他们自己吃不吃饭，完全没有正当的逻辑关系。就算有逻辑关系，也仅限于当天的一顿晚饭，不关星期五星期六的早饭和中饭。而不吃一顿晚饭，是不会让一个本来就饭量不大的老人晕倒的。所以这不关你的事。”
　　“额。。。。”陈怡不明所以。
　　“而且你放心好了，你爷爷根本就没得厌食症，他没那个前提条件。他又不追求苗条，又没有长期处于饥饿状态。所以他根本就是绝食而已。”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他应该恢复一点后就会吃东西吧？”
　　“饿了要吃是本能，他没病，还不吃，明显就是有别的人不让他吃。你觉得是谁的问题呢？”
　　“。。。。。。那看来还是我的问题。”
　　一旁喝水的杨晗被呛了一下，不住的咳嗽。王易则目瞪口呆。
　　“敢问你奶奶这几天有吃东西吗？”
　　“好像也没好好吃饭，只是在吃点心和零食。”
　　“你爷爷不吃点心和零食对吧？”
　　“嗯。。。不吃的。”
　　“会做饭吗？记得不是还带你去买菜的嘛”
　　“会啊。”
　　王易沉默了一会，像是明白了什么，吐出了一句，“hoho。。。果然信佛的人不一样哦~”
　　“啊。。。所以我爷爷是信佛就不会有这个事情了吗？”
　　王易转过头看着杨晗，杨晗一副你干嘛看我的表情，随后王易手一搭杨晗的肩膀，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傻白甜的？”
　　陈怡总算听明白一句话了，脸一下子红的快熟了。“那，我爷爷这样，是不是需要调理一下啊，王易，能不能找你爸爸帮帮忙？”
　　“额。。。。。。”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爸妈有的。他们赚的还算多。”
　　杨晗插在前头回到道，“你爷爷不是生理问题为主，是心理问题为主。他应该是要去找心理咨询师，我这里有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联系方式，我给你一下。”
　　“杨晗说的对，不过他之后可以去找我爸调理一下，我和他说一下。”
　　“嗯嗯，谢谢你们两个了。”

　　正如杨晗所料，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披萨一边玩手机。他也坐过去拿了块披萨，“妈，出差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再出去？”
　　“星期四”
　　“回来呢？31号？”
　　“嗯”
　　“我爸呢？”
　　“不知道”
　　“没问问他？”
　　“没问。”
　　“应该是又和别人换班了吧。他老是喜欢当好人，在节日和别人换班。”
　　“。。。。。。”骆梦贤没说话。
　　“怎么样？最近的工作。”
　　“当然是很成功了。我去开讲座，都是爆满的。”
　　“妈，你自己信吗，成功学？”
　　“当然信了，我就是靠着它才成功的。”
　　“。。。。。。”杨晗想说什么，话到喉咙口又咽了下去。
　　两人看着手机，几乎沉默的吃完了晚饭。
　　“妈，你的成功学，有改变我爸的可能吗？”杨晗进门前，问了骆梦贤这句话。
　　骆梦贤猛地一回头，目赤如鸠，瞪着杨晗，“。。。。。。。”
　　说了句什么？杨晗没听见，因为没等她回答，杨晗就砰的一声进了房间，经过刚刚的对话，他丝毫不关心这个今天内心将歇斯底里的女人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