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鸦九》徽羽

1、一切从头

　　“是谁允许你偷拿的馒头？按照本国的

　　律法，小偷小摸也得挨上好几鞭

　　子！”小贩顺手抄起擀面杖赶着一个布

　　衣女孩，路人皆驻足观看。

　　女孩抱着馒头，杏眼紧盯着小贩手中的

　　擀面杖，随后一个闪身轻易就躲过小贩

　　的挥打，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沿着青石

　　板巷走出老远。

　　“世风日下啊……”小贩无奈地看着小

　　女孩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女孩跑到巷子尽头拐了个弯，一条羊肠

　　小道便映入眼帘，几个蓬头垢面的孩子

　　抱成了团，她把三个馒头递过去，自己

　　掏出一个生硬的饼，狠狠地咬了一口。

　　“是他们让你不惜用偷，来解决温

　　饱？”

　　明亮而温润的声线响起在耳畔。女孩微

　　怔，生硬地转过头去，只见男子白衣翩

　　翩，手持水墨折扇，面若春风，浅黑色

　　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副逍遥肆意的模

　　样。

　　“你怎么知道的。莫不是跟了我一

　　路？”下意识地护住身后的三个孩子，

　　女孩眸含愠怒。

　　男子却笑笑未曾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

　　几张银票塞到她怀里：“这些归你，给

　　那个小贩道个歉如何？”

　　“那小贩凶神恶煞的，我要是去道歉，

　　岂不是要抓我去报官？”女孩皱起鼻

　　子，可是手中这叠银票实在是……咳，

　　怪诱人的。

　　“他之所以凶神恶煞，是因为你偷了他

　　用来谋生的东西，如果谁都去偷那么几

　　个，他又如何活？”男子用扇子头轻敲

　　了敲女孩的头，眼底带笑。

　　他笑起来宛若春水，能荡起涟漪。

　　他该用好看来形容，亦或者，是遗世独

　　立，洒脱肆意之美。

　　她竟情不自禁地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又

　　怯生生地退回来抓住他的袖子：“他会

　　抓我，你随我一道过去。”

　　那小贩见有如此富贵公子替她开脱，自

　　然是欣喜地接受了她的道歉。

　　“下次，可别再偷偷摸摸了。”他轻抚

　　了抚她的头，嘴角勾起。

　　……

　　“鸦九。”

　　黑衣男子见身边的女子想事情想得出

　　神，有些吃味。

　　“嗯？”手握匕首的女子半垂着眼帘，

　　长睫如蝶，一袭黑衣勾勒出她诱人的曲

　　线，令人遐想。

　　“你就那么喜欢哪个白衣男子么？”傅

　　书懿不甘地提高音量，想要击溃她仅存

　　的念想。

　　他是当初被她护在身后的，其中一个。

　　原本乳臭未干蓬头垢面的孩子已然是面

　　容俊朗，身姿挺拔。

　　被唤作鸦九的女子收了收神，嫣唇微

　　张，却未曾吐露出一词半句。

　　她仰着头看天上的星辰，眯起眼

　　睛：“你说。我们最终会……所归何

　　处？”

　　燃烧着的烈火爬上心头，她就算活着，

　　也依旧能感受到那炽热的，几乎要将她

　　吞噬的火舌正蚕食着她的余生。

　　她日子过得再苦，至少不曾感受到战

　　乱。

　　直到那年异族入京。她亲眼所见，血流

　　成河，尸横遍野。最后，她和少年相互

　　扶持着从火海里走出。

　　她颤抖着拉住愤恨的少年，告诉他，活

　　着最重要。

　　可现在呢。

　　活着是屈辱。

　　手腕上的刻痕是不能磨灭的印记，这印

　　记宣告天下，她是异国的俘虏。

　　从前的燕国。

　　不复存在了。

　　现在的她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她与剑同

　　名。

　　“走吧。”傅书懿翻身下了屋顶，手中

　　的长剑闪过寒光，“既然活着，莫要做

　　心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