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煌》空羽幽

9、大道险且漫长，少有同行到最后。

　　1月1日，元旦。

　　初雪一场，林鹿在空调房内热得发烫，心血来潮，点了一碗水饺。

　　这一日，女尊忙，无人陪，林鹿孤身一人，想着吃点饺子，沾点团圆的喜庆，改改风水。

　　显化实验告诉我们，美好的事物，带来幸福与好运。

　　他的脑门忽然抽痛了一下，似是脑壳里的气脉，又通了一分。

　　是气脉于脑仁里的神经微细处的通顺，却也是气脉的开解。

　　就好像爱情，永远是获得的那一霎，最为美好、甜蜜、幸福、明显。

　　可渐渐的，爱人依旧在，可爱情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气脉也是如此。

　　真正的气脉，转化到一定程度，就好像从未存在过，彻底的消失了一样。

　　气脉之所以常存，也仅仅是执着未破尽，欲望未磨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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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满月高悬，宁静照耀。

　　街边，雪停人静。

　　林鹿立于雪中，感受雪的“温暖”。

　　脚下的一圈薄薄的积雪，在气的炽烤之下，飞速的液化，湿润蕴开，扩散成一个黑色的圈。

　　林鹿惆怅道：“蛇年快过去了。就快过去了。今年春节，我还是要一个人过吗？”

　　神煌：“你今天的举止，有些反常。”

　　林鹿沉默许久，说：“我今天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详预感。”

　　神煌呵呵笑道：“你的预感是对的，却也是错的。”

　　林鹿：“此话怎解？”

　　神煌：“我可能不能亲眼看着你成神了。”这也是你必须要经历的课题。

　　林鹿眼中酸涩，下一秒释然：“原来如此。原来是我担心的方向错了啊？原来是你要走了啊？”

　　“对呀！这几天来，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提一提。”

　　林鹿：“哪天走？”

　　神煌：“今晚，12点。”

　　林鹿：“这么快？”

　　神煌：“是呀！怕破坏了你过节的好心情，我一直没敢提。反正你又不喝酒，自然不会宿醉到错过与我的离别。”

　　林鹿：“你走了就走了呗，又不是死了。今后，我们还是会再见面的。”

　　神煌：“你个没良心的。好歹掉一滴眼泪啊？”

　　林鹿：“麻了。”遂又补充了一句：“早就麻木了。”

　　神煌：“我虽离开，却永远都在。”

　　林鹿：“回屋烤会火炉？”

　　神煌忽然道：“算了，就现在走吧！”说罢，他浮空的灵魂，渐渐稀薄，就那么的消失了。

　　消失得有些太随便了。

　　林鹿中指上的纳戒，失去了紫芒，化作黯淡无光的黑。

　　林鹿的一颗心，空空落落的，有重要的东西，被抽离而走。

　　那些让他痛苦的感觉，都来自欲望、情。

　　爱是永恒的，爱是不会伤害他的。

　　伤害他的，是他的错认。

　　可他还是痛了四个小时。

　　妄心又死了一分。

　　这时，午夜12点刚好过去，远处钟楼的敲钟声，洗涤他的灵魂，净化他的心灵。

　　他一下子从那种失落感中走了出来。

　　神煌笑呵呵的出现，“丢人。”

　　林鹿心弦激荡，双目怔怔看着眼前人：“老师？”

　　“本煌言出法随！说好了12点走，那就12点走。嗯，你之前的表现，为师甚是欢喜。哈哈哈哈！”

　　林鹿一擦眼中泪：“老混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然而，这声骂，并没有迎来任何的回应。

　　纸醉金迷的火炉前，他中指上的黢黑纳戒，砰然的碎裂，零散的砸落在白色的拖鞋两边。

　　林鹿心中有关老师的执着，就那么的生生断尽。

　　这种感觉，痛彻心扉，却又好像没那么痛，是自己太认真了所致罢了。

　　老师走后，林鹿双手抱住腿脚，坐在窗台，数落月光，内心陷入无尽的孤独。

　　“大道险且漫长，少有同行到最后。终究要我一个人完成那最后一步呀？”

　　忽然，林鹿摸了摸空空的中指，跌掉了下巴：“万物空？万物空？”

　　未曾完全炼化至纯透明的金剑万物空，还在老师的纳戒里呢！就这么的召唤不出来了。

　　也是一同消失在了林鹿的使唤菜单里。

　　林鹿：“老师！你还我万物空啊！我知道你坑，但没想到你这么坑啊？”

　　他随后再三开口念诵神文，古老的咒语尝试穿透空间的隔阂，去召唤万物空。

　　毫无感应！

　　失败了！

　　完！

　　忽然，他又眉毛猛扬，眼冒灿灿精光：“莫非，我就要舍船登岸了？”

　　知善，心定。

　　但还是会有许多的小小的不确定。

　　林鹿入睡时，脚掌在棉被中踢到一块束状的硬物。

　　他取出来看了看：“风笛？老师的风笛？”

　　他轻轻一吹，老师的笑呵呵声音，从里面传出：

　　“鹿鹿，不必惊讶！我不是这世上你的第一位师，也不会是最后一位。

　　在这炽热的阳光下，你是微风赠予我的祝福。

　　林，我永远在你心中，在你身后，在你的任何落脚之处。

　　我永远守护在你的四周。

　　只不过，此时的你，看不到罢了。

　　莫哭。

　　这支我最爱的风笛就送给你做告别之礼物吧！它将成为你圆满之路上缘分攒满的一份小小助力。

　　此时距离你发现此风笛的秘密，还有三天。

　　元旦愉快。”

　　“三天？那现在呢？”林鹿皱眉：“断章狗！”

　　他观察、捣鼓青色的风笛许久，难听的杂音缭绕，始终毫无收获。在隔壁屋懒猫女尊的抗议之下，他无奈的收起，一秒入睡。

　　“水饺！睡觉！本以为象征着团圆寓意的水饺，真正迎来的事物竟是团圆之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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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他把巴掌大小的风笛，放入口袋，去大街上游荡，希望在人多之地，沾一沾活人气，练一练心。

　　忽然，一个女生拉住他的袖口：“帅哥，看手相吗？”

　　林鹿狠狠拍开她的臭手，只以为是某个中年大姐又来强行拉生意了。

　　可他扭头看过去，一位面容精致的发光的水灵灵小姐姐，正朝着自己清纯可爱的眨眨眼睛。

　　这位小姐姐的颜值不是一般的高呀！怎么会流落街头？

　　林鹿冷冷道：“我的命，你算不出来。”

　　妙龄少女：“算不算得准，你总得让我先看一下吧？”

　　林鹿：“可我的手相，很稀有的，一般不给人看。五百看一只手，如何？”

　　妙龄少女：“你这是倒反天罡啦！竟还找我要钱！坏人。哼！不理你了！”

　　林鹿笑：“逗你的。”掏出五百，拍在她的嫩脸上：“看吧！”

　　少女：“一百就成。”

　　林鹿：“没事，我有钱。”

　　少女夹紧双腿，收钱卷起，塞入脯脯胸口里，接着认真看他的手相，道：“神之眼！你左手上有神之眼的纹路。你此生与神道有缘！今生可能位列仙班！”

　　林鹿嗤笑：“不对。走了。不开心。”

　　拔腿就走。

　　妙龄少女，头一次发现自己的美貌攻势无效，呆愣在那里，黑长直在风中凌乱，心中倍感失落。

　　“诶，你别走。我哪里说得不对？”她追过来。

　　林鹿心中讥笑：“呵！仙班都是我排列的。现在的算命人，真是越来越没眼力劲了。”

　　他随后不耐烦的点道：“你见到我后，未曾第一时间下跪，你就已经不可能算准孤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