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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观空 随生死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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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如梦,觉后空空。”林鹿于圣诞日之后不久的生日夜,证道成神。
那是初代神的诞辰,农历的腊月初六,距离二代神的成道日腊八,仅仅两天。
更具体的说,是日期3026年1月24日。
随后,他路遇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
林鹿一眼看出对方剑仙的灵魂。
对方恭恭敬敬的朝着林鹿鞠了一躬:“恭迎林神的觉醒!”
“走,我们去帝都!”顺便去见一见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也不知她胖出几斤?”
两人踩着飞剑,离开了月城。
不久之后,权贵纷至沓来,门槛碎了又碎,修了又修。
忽有一日,林鹿于百忙之中,与一女子,隔空相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喧闹自动的屏蔽在两人的耳海之外。
他与那名集万千大美于一身的女人,一眼万年。
“让让!让让!开水烫!开水烫!”他缓缓的挤出人堆,走向了她:“呦,想不到你也在这里呀!”
女人微笑,而后泪崩,林鹿拥她入怀,低吻她的额头。
不久之后,失散百年的翡翠岛回归华夏,以林鹿之名,无战无争,天下一家,其乐融融。
他曾有三个心愿,如今皆已完成。
一、学会爱一个人的能力。
二、娶全宇宙最美的女人为妻。
三、让全世界的人,都因自己而笑五秒钟。
婚礼上,林鹿递出一张翡翠岛所属权的证明,以及一名小的翡翠石婚戒:“这件见面礼,你还算满意吗?”
她傲娇道:“不知道。”
“欠打。”
她闻言很是开心,眼泪忽然止不住的往下流。
40年后,人类永生。
无城无府,无尔无我。天下一家,至臻大化。
一个不太爱说话的人,成为此世间的传道人,不得不滔滔不绝。
一个害羞的人,引领苍生,走向大同。
一个懒人,手握天权,管理娑婆。与唯一的爱人一起,痛并且快乐着。
百年之后,王座之上,18岁稚嫩模样的林鹿,在翻看证道歌时,忽然神情一呆。
“纸醉金迷、权倾天下、世界大同、旷古绝今、天作之合…这一切的一切,为何现在看来,都有一些孤独呢?
它们都是有代价的。像是一个又一个尘劳。
我不是成道了吗?为何还有尘劳?为何还有妄心?
不!我没成道。
既然我没成道。那这一切,又作何想?”
他回顾悟道时的过往。
理从心发,以有折损的言语道出。理是模糊的心,心是无法被百分百说清的理。
心是理的本体!
心即理!
说出来的,最多是无限的贴近真理,并非真理本身。
真理本身,说不清,道不明。撑死了是描述接近99.9999…%的真理,依旧并非真理本身,并非真实。
林鹿整理思路到此处,情绪翻涌,内心地震不断。
“我思惑未断,妄心未泯,凭何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忽然望向身边,美人已不在怀。
当一个人怀疑起幻境的真实性时,幻境就已经开始走向崩坏。
为了避免幻境的过早支离破碎,它会用巨大的痛苦来分散宿主的注意力,促使幻境继续维持下去,让宿主进一步的迷失本来。
林鹿的真爱,消失了。
永远的消失了。
他极端的痛苦,心无法安,无所不用其极的满世界寻找那个消失的女人。
却都一无所获。
“我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失去真爱的人,真的还能活吗?”
“哀莫大于心死!”
“心死道生!”
“可没有了心,人真的还能活吗?”
“对了!我并未真正的成道!可如果我真正的成道了呢?我不就实现一切愿!我不就可以找回她了吗?”
“成道!成道!我该如何成道?此心不动?于事上炼?对境生心?应物不迷?”
“我的妻子没了。我好痛苦啊!没有人爱我了。这样根本就没法专心成道嘛!”
“爱真的可以永恒吗?不随境转,不随心转?”
“等一下!”
“若伤人的是情,而爱是不会伤人的呢?若我只是认情为爱呢?若我从始至终,只是认错呢?”
“爱从未伤过我。我只是认情为爱,故,真相揭露时,我被伤得遍体鳞伤。”
“不对!这是我刚刚悟道后不久的感悟!怎么又被翻出来了?为何百年前的认知,又被翻出来了?我现在要证道呀!悟道的知识,对我已经没啥用了呀!”
“我懂了!是因为我并未真知。是因为我知行未合一。是因为我依旧有二心。”
“我只是取出了心猿。可我的二心,六耳猕猴,并未真除。”
“因此,我根本就没成道。”
“我既然没成道,我这百年,传得究竟是什么道?我到底是谁?我究竟在干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百年的纸醉金迷,功德如海,浑如一梦。当时间线收束之时,宛若虚幻。
“纸醉金迷、位极人臣、玉树临风、如胶似漆,空花泡影!如梦如幻。”
林鹿于巨大的妄想、快乐、凡欲之中,清清醒醒的冷眼认知到了它们的空性。
一切极致的圆满、一切极致的美好、一切极端的满足,游戏一场。当欲望消退后,方知它们不离空性。
拥有而不沉迷,烦恼自断。
有无之上,是极,是太极,是空。
繁华三千,空花一场。
红尘如梦,觉后空空。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恒先,生空。空生有无。
林鹿于一切极致的美好、圆满中观到了万事万物的空性。他于一切极乐中观到了空性。
极乐虽无常,得道者有常。
一切有形圆满,孤独如影随形,故能令认知者清醒的觉照观之,不随变化来时变心。
林鹿以空性认知,观一生之极乐,发现也就那样。既然如此,那些不快乐还需在意吗?
极乐本空,痛苦自也没那么痛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没有快乐,何来烦恼。
没有菩提,何来烦恼?
一切如来智慧得相,皆以清净圆觉而证菩提。
何为清静圆觉?欲将尽时,通达万事万物之空性,凭此正知见,观一切如梦幻泡影。心不着物,心不着相,心不着事。光尘化空,存而不执,为而不执,争而不执。
随后,林鹿以空性的视角,清静的观察一切欲望之缘起。
他于峰值体验中行清静之观。
他以空性认知,观眼前所见脑中所思之一切,气脉于清静中速速自转。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若我之一生,从小到大,所受之一切心伤,所受之一切心上的折磨,若都是为了与她修成圆满的正果。那么,我觉得我这一生,确实是不历苦行的成道。”
林鹿于枫叶间行走,于梧桐树下漫步,于嬉笑的极乐赛博世界中观鱼,在鸟树下的长椅闲坐。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货物泛滥如成灾的小龙虾,弃于大地,不必为己…需者自取。”
他走过和她一同漫步过的地方,心中想着成道去寻她。
所以,他的道,就是她。
他以空性正见,观心中不断涌出的极致圆满的无法被消灭否定的恒在的一团爱,缘起于她的爱,他与此世界最后的缘,随后,缓缓的开口说道:
“知见正为禅,知见空为定!”
他右掌虚握,紫光流转的万物一,出现在他的掌心,逐渐化为了金色的神剑:“从今天起,你就叫——
万物!空!”
神煌出现在他的梦里,呵呵笑道:“金光有色,思惑初空,并不究竟。但是够用了。”
林鹿骂骂咧咧:“站远一点!”
说罢,他对着面前的纸醉金迷的生活,飞速一斩:“思惑空!”
画面如虚如幻,大梦初醒。
黑蛇的声音自林鹿的体内发出:“你脱困了?这怎么可能?”
林鹿:“万物本空!”
不废话,一剑斩向自己的心。
心中蛇魂支离破碎,黑气烟消。
林鹿以清静的空性视角观察觉照着四周一切,略微急躁的冷冷问神煌:“我还有多久,才能成道?”
神煌呵呵一笑:“不可说!不可说。想说我也不知道。”
林鹿:“你猜,是万物空锋利,还是你的神魂锋利!”
神煌鼓嘴气道:“金光有色,思惑初空,并不究竟。
金光化无色,万物空消失,是谓真空。”
林鹿一剑戳脸:“说人话。”
神煌:“等哪天你看不见这柄剑了,那时,我们再说。”
林鹿:“要你何用?”
神煌:“那我走?”
林鹿看着脚下一地的枫叶,长叹:
“人身难得今已得,大道难明今已明!
随生死流,入大爱河。爱河干枯,令汝解脱。
美之极,富之极,才之极,名之极,德之极,智之极,运之极,位之极,爱之极,道之极。得时知空,因执而喜。欲不尽,喜不尽。执空梦醒。极致的圆满伴随着极致的孤独,知者清静。”
感言结束,他疑惑道:“以空性正见观万物,可断思惑否?”
神煌笑道:“一花开五叶。剑道始于一,终于六祖。而今千年,终于出现了一位第七祖。”
林鹿:“众生本无执,我心何以执?一个破名号,谁爱要谁要!”
神煌:“确实。在你将来的诸多尊号之中,这个名头,确实太小儿科了。”
林鹿翘嘴:“七祖,妻祖。始于七,圆于妻。缘,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