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太子的厨娘》冬儿宝贝

7、第六章 猫惑（上） 路边的梧桐

　　路边的梧桐小道上，我就这么默默的低着头，穿过玫瑰花圃，绕过高高大大的梧桐树，一直朝前走去。
　　此际，我正紧紧地盯着走在自己前方神情略带失落、隐着身不为别人所看见的怪兽——饕餮。从刚出门到现在，它的沉默，实在让我觉得好奇，好几次想开口询问，话到嘴边，又重重的咽了回去。毕竟对它还不是很熟悉，再说了，我可不想让这一路上的人认为我是个一边走路一边自言自语的怪人。
　　“你这么盯着我很久了，想问我什么就问吧，没有人会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的。”
　　这东西果然厉害，一路上分明只顾着自己默默无言地向前走去，却能用读心术毫不费劲的把我心中所想的事情完完全全地都给读了出来。
　　“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有些吃惊，因为还是半信半疑，所以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的小，也不敢有多大的表情变化。
　　“当然了，你别忘了我是谁。”
　　一说到自己的本事，饕餮才算恢复了些许精神。
　　“我已经设下障眼法了，你现在跟我说的话、对我做的动作，别人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在他们眼里，你一直就只是个默默走路的女孩子。”
　　“你太厉害了！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公开直接的夸奖饕餮，让饕餮颇感意外。
　　“你夸我啊？我就知道你始终还是能认同我的！”
　　它有些激动地说，“腾”的一下跳转过身子，原先颓废的情绪，似乎也因为我的认同和夸奖而顿时消散了许多。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被人夸奖的感觉还是那么的好。
　　“整个东天，盈雪最会夸我……”
　　忽然间，它又想起曾经在久远的年代对着盈雪说过的那句话。那个时候，盈雪羞涩的笑容，一直凝固，成为一个无法屏退的记忆，烙刻在它的心里。
　　“我夸你吗？我有夸你吗？”
　　显然，我有些不大情愿，我不是一个轻易便能认同别人的人，尽管此时心里真的有对它的那么一些不肯承认的认同感和熟稔感，但是，面对此时有些得意的它，我却又突然不想流露自己的想法了。
　　女人，就是这样，原来不止是对心里某个人，连对一只动物也是这样。
　　“我倒是没怎么感觉自己在夸你……”
　　依旧是不肯退让的强辩，声音怯怯的，似乎有些心虚。说这话的时候，刚好有风掠过，将我一头长发轻轻撩起，还有几缕顽皮不知趣的干脆就贴在我的唇畔上不走了，我觉得不舒服，伸手将它们缓缓拉走，这动作配上刚才那句低低声的话语，显得格外别致。
　　“是吗？没关系的。”
　　面对强辩，饕餮也感到无可奈何，只得淡淡的回应。
　　“一直以来，你都这么样的夸我的，不过有些事情有人舍得淡忘，我又能怎么样呢？”
　　饕餮沮丧地说。
　　“你说什么呀？谁一直这么夸你？我认识你才多久啊？我有什么时候一直这么夸你了？”
　　饕餮的话，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这只怪兽有够怪异的，居然也会和人类一样套近乎！
　　“你前世的前世的事情！”
　　饕餮回答。
　　“乱七八糟！我告诉你，我就只能这么回答你！”
　　前世？我觉得好笑。谁会记得这些？谁能肯定自己的前世是什么？甚至，谁能保证人有前世今生之分的？荒唐！前世是什么，我可不想管，这辈子好好活着，才是最真实的。
　　“那些虚无缥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感兴趣！”
　　于是，我不致一屑地回答。
　　“不感兴趣呀？不感兴趣就算了，本来要告诉你些关于你前世的事情的，现在，我突然不想说了！”
　　饕餮转头，很干脆地回答，不再多作纠缠，仿若一个生气的男子。
　　想它从记事至今，已不知在尘世之中度过了风花雪月多少个年头了，许多与生俱来的性格与习惯，皆已随着沧海桑田的变换而逐渐改变，可却唯独留下当初的半点傲气不曾被磨灭。如若不然，当初也不会一时嘴硬，顶撞了高高在上的父皇……
　　它一路沉默，再次陷入往事的长河中，不知不觉已经和我默默地穿过那条梧桐小道，来到了一个种满荷花的喷水池旁。
　　“喵……喵……”
　　一阵微弱地猫叫声，传入耳中。这阵叫声，似乎充满了绝望，仿若只是一阵呻吟，呻吟过后，也许便将面对永久无声的永夜。
　　“猫的叫声！”
　　我和饕餮几乎同时叫了起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急切地寻找着猫的踪迹。显然，在这阵叫声中，我们都听出了猫的生命正在点点滴滴的消逝。
　　最后，终于在喷水池正中央的荷花丛中那块小小的石头上，发现了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黑猫，只见它浑身湿漉漉的，蜷缩在仅能容身的唯一块石头上，周围是水与荷花、荷叶相互交错，小猫颤抖着不敢动弹，显然曾在水中有过一番竭力的挣扎，此时早已精疲力尽，只能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在作最后的一次呻吟。
　　“哎呀！小猫！怎么、怎么跑到水池中间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小猫，我很着急，我对它的状况十分担心，可是，诺大的一个池子，我真的想不出靠近它并把它从水中救出来的方法。急得我站在原地不住的跺脚，眼里泛出的，是满溢着关心与怜爱的焦急。
　　“饕餮，饕餮！你不是说自己很棒的么？快，快呀，你快想办法救救它呀！”
　　忽然间，我想到了身边的饕餮，这只一直称呼自己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灵兽，也许真的有办法救救这只处境危险的小动物。片刻之间，我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于是掉转过头，急急地催促饕餮。
　　“嗯，这容易，这小家伙，怎么会跑到水池中间去呢？”
　　饕餮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着，只见它使劲地眨了眨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口中似乎在微微地念动着什么口诀，然后在额前正中央之处便生出了一道蓝色的亮光，亮光不停闪烁着，特别绚丽，我看得清楚，那分明是属于海的靛蓝。那蓝光向喷水池正中的小猫射去，一眨眼的工夫，便将小猫团团包裹住，好像一张极为温柔的丝网。蓝网开始上升，轻飘飘的，好像不住随空气上升的气球，小黑猫便这么被轻轻托起，稳稳地在半空之中朝我和饕餮的方向飘来，我伸手，一把就将这只可怜的小黑猫托在手中。
　　“好可怜的小东西，全身都湿透了，你还这么小，怎么就这么调皮呢？哪里不好玩，偏偏要跑到水中央去？”
　　小猫在我的手掌间，显然有些害怕，不住地打着冷战，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看，它受伤了，它右腿上有道很深的伤疤！”
　　饕餮眼快，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嗯，对！好像是棍子打伤的，看来，它不是无缘无故就掉到水池里去的。天！它还这么小，怎么就有人这么狠心对它下手？”
　　看着小黑猫腿上那早已结成痂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我心疼得很，伸手在它的脑袋上怜爱的抚摸着，心里有说不出来的百般伤感，想起这只小猫的可怜遭遇，我不由得鼻头一酸，眼中掉出了颗颗同情的泪珠。
　　“喂，把它放下来，也许我能把它治好。”
　　我的泪珠似乎一直滴落到饕餮的心坎里，又再次勾起它对那个温柔女子的回忆，那时的她，倚在花园的玉石栏杆上，手里捧着那只已经死去的鹦鹉潸然落泪的情景，某种感触又在不住地翻涌。它轻轻开口，对我说。
　　“你真的能治好它吗？”
　　我轻轻将小猫放在地上，望着神色凝重的饕餮，心中有些疑惑。
　　“请你一定要把它治好，谢谢你了。”
　　一股谢意由心而生，让我不由自主地蹲了下来，初次用了格外诚恳的态度，对饕餮说。
　　“不用谢我啦，你这是怎么了？”
　　面对我的致谢，饕餮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我会治好它的，我答应你，一定！”
　　它使劲地摇了摇自己的长尾巴，表示自己的信心与承诺。随后，只见它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奄奄一息的小黑猫跟前，伸出前爪，轻轻地朝小黑猫伤口处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