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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冤情(二) 荼蘼被冤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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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院打开衣柜,把柜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最终在那一套荼蘼从高维桢府里穿回来的华服里面翻出来了一方鸡血石印章,便捧在手心里郑重呈给艳娘。艳娘看了眼印章,紧紧蹙眉,看向荼蘼,等她的解释。
荼蘼耸耸肩:“这不是我的物什。”
“当然不是你的,”芍药瞪着她,“是你从王府偷出来的!”
荼蘼终于明白她们要做什么了,忘忧上前道:“昨夜我伺候姑娘入睡的时候还没有此物,这东西一定是别人偷偷放进来的。”
“你功夫不错,大晚上的,要进来人,还是入内室,你们主仆两个能没有察觉?”芍药翻着白眼说道,“你没有发现不代表你的主子没做!你偷了东西会轻易被人发现?还不是会半夜自己偷偷藏着!”
忘忧想要说自己似乎身中迷药,可这无凭无据的,想来任何人不会相信他的这“无稽之谈”,只会觉得他们是在狡辩,更增添了荼蘼的嫌疑。
荼蘼冷眼看着,自己还只字未言,艳娘也没说什么,倒是芍药已经确认这贼人是她了。看艳娘的神情,这东西一定十分重要,荼蘼轻轻笑道:“妈妈不必为难,荼蘼自知清白,王爷想要如何审问,如何处置,荼蘼配合。”
艳娘看荼蘼丝毫不惧,自己也稍稍放心。她实则是不信这事是荼蘼做的,只是物证已在,荼蘼也无从辩驳,让她也不得不信。艳娘闭上眼睛,咬牙点点头,便上来两个护院,押着荼蘼走了。
“姑娘!”忘忧扑上去,焦急万分。被护院们死死困住不得动弹。
荼蘼轻巧侧首,留给他一个侧颜,那唇角微微弯着,但是还是看得出颤抖。她也害怕啊,她也只是个弱女子而已,可是她坚强,或者说她拼命装作坚强。
荼蘼和艳娘都不见人影了,护院才放开忘忧,忘忧扑倒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芍药的红绣鞋出现在他的眼中,声音讥讽带着笑意:“知道荼蘼要去什么地方么?就是你以前待过地方。”
忘忧猛地抬首,眼睛通红,瞪着芍药,那眼底有深刻的恐惧,他后背遍布的深可见骨的伤痕在叫嚣着那里如地狱一般的可怕。
荼蘼神色坦然地被护院蒙着眼睛压到了一个地方,还未解开蒙眼布就已经感受到了这里的阴寒,比之她之前待过的牢房有过之而无不及。荼蘼被绑在了一个十字木柱上,才被取下了眼前的黑布。荼蘼眨眨眼睛,适应了眼前的光线,那是一个毫无光线的昏暗小屋,面前是百般刑具,冰冷地映照着前面的炭盆。
不远处的桌案上摆着一方印章,桌案后坐着高维桢,面色如常,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艳娘神色担忧地立在一旁,身后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妇人,看着就让人胆寒。高维桢看了眼荼蘼已经掉在地上的大氅,蹙眉上前,摸了把她身上的小衣,道:“怎么穿的这么少,虽然春深了,也冷得很,以后不许这样了。”
高维桢的神态一如往常一般关心她,荼蘼却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咬牙坚持道:“荼蘼多谢王爷体恤。”
“说罢,你是谁的人,谁让你做的。”高维桢没再客气,转身坐到了桌案上,手上把玩着鸡血石印章。
“荼蘼只是一个醉金楼的姑娘,至于偷盗之事,荼蘼没有做过。”荼蘼诚挚说道,眼神也不慌乱。
“呵。”高维桢轻轻笑出了声来。
荼蘼垂下眼帘,无奈道:“荼蘼知道自己无从辩驳,只是荼蘼未曾做过之事,荼蘼绝不会认。”
“希望你受尽酷刑之后,还能如此坚持。”高维桢表情全失,冰冷开口。他这一句让艳娘出了一身冷汗,也让荼蘼无法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栗,那几个凶恶的妇人答应着靠近荼蘼。
荼蘼的眼神像一个受了惊的小鹿,可怜又可爱。高维桢抬步便走,临走之前撂下一句:“用牛毛针和药刑,要是身上留下一星半点儿伤痕,本王活剐了你们全家。”
妇人们忙颔首应承,不知内情之人还会以为这是心疼荼蘼,但艳娘清楚得很,能留下疤痕的刑罚不过是流血而已,而针刑和药刑,则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艳娘不敢看了,跟着高维桢出去了。
妇人上来便说道:“王爷只想问那两个问题,说了便免了上刑直接定罪,一刀下来痛快得紧,比不得我们,惯会折磨人的。你真是个美人儿,可别委屈着自己,要是要招什么,最好现在就招。”
荼蘼仿佛任命了,抿嘴轻笑:“荼蘼没有做过。”
“好,老娘还真喜欢你这么有脾气的。”妇人没再迟疑,立刻就上前脱了荼蘼的鞋袜露出玉足来。针刑是要用牛毛银针刺身周穴道,上刑毫无痕迹,却痛不欲生。而足上为身体所有经脉汇聚之处,刺此处的穴道,更加疼痛百倍。
“啊!”妇人刚下了第一针刑房之中便传来了她隐忍尖利的嘶吼。
这时在影壁后一直站着看荼蘼受刑的高维桢忽然就弯起了嘴角,影壁上有几个察觉不出的小洞,刚好眼睛大小,能见刑房中事。艳娘很不忍心,看向高维桢,求情道:“王爷,此事未必是荼蘼所为,她还真像个不知情的。按照她的硬骨头和脾气,怕是被折腾死都不会承认她没做过的事。”
“这脾气不错,本王喜欢。”高维桢居然依然笑着,道,“正好也要收她做自己人了,就趁此机会一起,好好查一查。”
艳娘这才明白了高维桢的心思,可是这方法也太血腥了点儿,不过还真是高维桢的行事作风。高维桢侧首问着艳娘:“把她卖进来的那个人……”
艳娘忙颔首:“奴婢这就去派人抓她过来。”高维桢点点头让艳娘去了,自己寻了个圈椅坐着,一面饮茶,一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啊!”荼蘼抑制不住地一直嘶吼着,右脚脚心被女刑官抬起来,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牛毛针,她现在这身上的每一处,都想被蛇虫啃咬一般钻心的痛,刻骨的痛意同时钻进脑海,让她只求一死。
高维桢叹气摇首,骨头硬一点儿也好,起码日后成了自己的人,也不怕她会轻易背叛了自己。
“什么?”忘忧忽然来了育婴堂找乳娘,把消息跟她说了,乳娘立刻便急了,“被人抓走了?那可怎样才好啊?!”
忘忧让乳娘别乱,道:“她被囚的那地儿我曾被关过,我或许能找到那里。您在育婴堂准备好车马接应,一旦忘忧救姑娘出来,便立刻出城,越快越远越好。”
“好。”乳娘答应着。这是忽然十三从外面闯进来,怒道:“不行!太危险了,九哥哥你不能去!”
“十三。”忘忧蹙眉看着十三。
十三紧紧拉住忘忧的衣袖,满面泪痕:“明肃圣王爷府岂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更何况还是去劫人!你不要命了!”
乳娘也微微迟疑了,十三接着道:“我们育婴堂上下不能没有你,你不能冒险,整个育婴堂都不希望你冒险!”
乳娘也觉得不妥了,顾虑道:“我们这么做,怕是会牵连育婴堂罢,还是想个周全的法子。”
“没有别的法子了。”忘忧坚定道,“乳娘带着人去城郊破庙里等着接应,这便连累不到育婴堂了。荼蘼姑娘也不能没有我,即使她可以,我也不能没有她。”
忘忧说着就甩开十三往外冲,十三撕心裂肺地唤他,他都不曾回首。这时忽然外面被一群护院团团围住,忘忧只得又躲进来,十三和乳娘挡在外面。此时艳娘进来了,认出了这个乳娘便是把荼蘼卖过来的女子,不再多言便让护院逮住了乳娘带走。十三急了,上前拦着:“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抓人?!”
艳娘瞪了十三一眼,十三便害怕地倒退了好几布,艳娘冷冷道:“明肃王爷寻她问点儿事儿。”说着幸好没有再搜,押着乳娘便走了。
艳娘的人一走忘忧忙出来,道:“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去救她!”
“九哥哥!”十三拼命拉住他,道,“九哥哥要去救她我不拦着了,但是不是现在,我们先看看大娘的情形,便能知道荼蘼姑娘的情况了。”
“对,对,不应该莽撞,不能害了她。”按照忘忧的聪慧,应该早就想到这样不妥,可他实在是疯了,才不管不顾。忘忧平静下来,才渐渐不再莽撞行事,先等着看乳娘的消息,说不准被高维桢知道荼蘼不是位高权重者派去在醉金楼卧底的,就不会有事了。
刑房里的荼蘼疼得昏了过去,满脸冷汗。女刑官把她足底的银针全拔了出来,放下她的脚,女刑官往荼蘼面上泼了一碗冷水。荼蘼呛到了些许醒了过来,瞬间吸了口冷气,把受过刑的那只脚脱离冰冷的地面。
“醒了,”艳娘的声音响起,有些不忍心,“你受了不少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