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多情种》四夕澜

2、心跳重逢(二)

　　Part 5
　　翌日，7:40。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五分钟搞定洗漱，随意拎了一套衣服出衣柜套上，匆忙收拾好东西，扫了一眼厨房，开门奔向自己的座驾。
　　倒回来。
　　“诶，不是，小牧，都要到点儿了你还慢悠悠的做早餐，第一天C位上岗迟到不好吧？”罗笙骚气地倚着厨房门框，丝毫没有几秒前的慌张。
　　穆牧淡定转身瞅了一眼罗笙，开口：“居老板说让我十点再去公司签雇佣合同。”
　　我……一口老血喷不死你。
　　“为什么我是八点！居言你个混蛋，让我逮着机会看我不弄死你！”罗笙愤愤。
　　“罗老师，友情提醒一下，已经7:55了。反正去也迟到了，要不你先来吃点？”
　　对于这件事情，罗笙觉得非常有道理，想着居言那张笑起来要人命的脸，虽然昨天他有好心载自己回来可是他也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他是一个十分有个性的实习助理，有本事开除啊，这么想着就一点儿不为迟到慌乱了。
　　从善如流地拉开椅子坐下，穆牧也盛了碗豆浆放在罗笙面前，穆牧的厨艺在这几年罗笙的叼嘴下练就得有一定水平了，总之现在罗笙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穆牧在罗笙对面坐下，“罗老师，昨天你开车出去没开回来？”
　　穆牧的性子很淡，他总能给人很可靠的感觉，做事认真仔细，愤怒的样子几乎没有表现出来过，至少从罗笙认识他开始算起没有见过，当然悲哀、惊喜、感伤等大起大落的情绪表达在穆牧脸上表现的都一样。混熟了之后，穆牧的细致踏实让罗笙觉得认识他很幸运，拥有这个朋友一度让罗笙觉得自己眼力见儿特别准。
　　此刻，穆牧就面色淡然的坐在罗笙对面，慢慢就豆浆吃着烤面包，静静等着罗笙整幺蛾子。
　　“你不提我都没想起来，那我怎么去啊？要是我去的时间跟你一样，不知道居言那个人会不会玩儿死我。”提到居言就不爽，当烤面包是敌人狠狠咬了一大口，再狠狠咀嚼。
　　“为什么你对居老板有那么大敌意？”
　　“这个嘛……”罗笙端起豆浆一口闷掉，组织了一下语言，“第一，我爸把一生心血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了他，还让我听他的话让他管我，我爸那么倾权的人都这么容易拱手让了公司，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对我爸做了什么；第二，第一次见面他就叫我七七，七七是他能叫的吗，跟他又不熟；第三，这是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昨天晚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他虽然把我安全带回了家，但是他怎么找到我的？”
　　罗笙一本正经讲话的样子让穆牧有些发笑，即使平常罗笙很话痨，但是这么严肃的跟穆牧探讨问题是几乎没有的，连工作风格都是随意出了名的。
　　“一，Star Sky是子公司，你们两家是世交，这我都知道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二，既然是世交，他知道你的小名也没什么奇怪的；三，你手机一直开着定位。你一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该不是被居老师帅傻了吧？”
　　“哇塞，不得了，居言那个混蛋的话题能让你一口气说那么多而且还敢开我玩笑。”罗笙笑着移向穆牧那方，手放在穆牧肩膀拍了拍。
　　罗笙很久都没没听穆牧用这么轻快的语气同他说过话了。
　　“皮卡～丘～”
　　“8:20之前你还没出现在公司你该出现的位置，你试试。_居混蛋”
　　穆牧也看见了信息，他看着罗笙的表情管理逐渐失控，在到达炸裂的边缘之前，他友好地开了口，“现在是上班高峰期，之前你还买了辆自行车，你要不要骑着去？”
　　回应穆牧的是“嘭”的关门声。

　　除去太急撞上了公司刚换的玻璃大门，一路上还是算顺利。
　　8:18，卡进电梯。
　　罗笙也不知道自己慌个什么劲儿，照以前的风格向来是踩点工作，十点开工，九点五十九绝对不会出现。
　　推开助理办公室实木门的时候，刚好8:20。
　　气都没喘匀，内线电话就打来了。
　　“很好，进来我办公室。”清冷的声线自电话那头传进耳朵，经过脑子转换出来的信息只有“嗡嗡嗡嗡嗡”。
　　“我来报道。”罗笙喊的有气无力。
　　“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整理文件，端茶倒水，打扫拖地，外卖订餐，工作安排，以及我爱吃的水果和我不接的电话……”
　　两只小蜜蜂呀，飞在花丛中呀……
　　“知道了吗？”
　　飞得高的对飞得低的说，你个low bee。
　　“嗯嗯嗯。”
　　“你先去资料室把将近三个月的财务整合一下，下午我要看。你可以去找要离帮忙。”
　　“好的好的。”
　　脑子像宕机了一样，说什么应什么，给什么接什么，转身关了总裁办公室的门，靠着门长长舒了一口气。可是这要离是谁呀？百家姓里有姓“要”的？
　　喘了口气，默默走进资料室——
　　按年月部门类别陈列，两排柜子上放满了编上号的文件，往里走点不少还积了灰。Star Sky的公司资料管理像图书馆一样，查验的时候方便。只是这找起来方便，收集起来就是一大摞。从管理那里要来了近三个月的资料，罗笙合抱起来之后资料挡住了视线，完全看不见路。
　　全程无惊无险的走到了助理办公室门口，只差临门一脚进去，勉强摸上门把，结果门自己开了，从里面蹦出个娇俏的短发少年来。罗笙可就倒霉了，被门把手那么一带，两手抱着的资料“哗”地那么一下子全飞出去了。
　　在要离眼里空气里翻飞的A4纸是被居言拔的毛，在罗笙眼里这些A4纸是他撞飞的血汗钱。
　　“你谁啊你？！”在纷乱的纸张里罗笙透过间隙看清的是张熟脸，“别以为我认不出你，昨晚上一直叨叨个没完的那人，你瞅瞅这，我要怎么弄啊？”
　　要来的所有数据资料全都是按项目部门类别及时间整理好的，这下好了，全乱了。
　　“别介，我帮你收拾。你这不是不熟悉嘛，居Boss让我来帮你的。”
　　要离事先蹲下，背对着罗笙收拾起了这一叠叠纸张。
　　“合着你就是要离啊，你这样怕不是来帮我，是居言让你来整我的吧。”
　　“不好意思哈，我只是来看你的，谁知道你就在门外呀？”要离抱歉地笑笑，转身的时候递给了罗笙一大摞资料，“喏，你收集的资料。”
　　鉴于要离收拾得迅速，而且接下来递来的几摞资料也都是整理好的，跟刚从资料室拿出来的时候不差，于是罗笙在佩服要离的手速和经验的同时语气放缓了不少。
　　“悄悄告诉你，我不是来整你的，我是想和你结盟，我们一起整居言啊。”要离从罗笙手里抱了一半的文件，抬腿走进助理办公室，边走边脖子后仰压低声音拉拢罗笙。照居言对罗笙的重视程度看，罗笙这把刀很锋利啊，用来报被拔毛的仇还有任意时刻的压榨简直完美。
　　“是吗？你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这个问题貌似在两个小时之前穆牧问过自己，于是罗笙也学起穆牧的淡然来，等着要离说一二三。
　　“他压榨我的地方多了去了，罄竹难书，懂吗？就是把这家公司的每块地板写满都写不完。”那可不是，这三千多年跟着居言混的日子里，什么捉妖啊，什么找人啊，什么闯地府啊，相比起来都是小事。最要命的是帮那个人挡桃花，说得冠冕堂皇的，这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这是插满好吗？插成刀具匣子了好吗？
　　配合上要离的表情，罗笙觉得不可信。
　　“这么夸张？”回敬一个夸张表情。
　　“这不是夸张，这是事实。在你来之前的我，工作多没提成，人家休假我加班，房贷没还清，保险自己买……你说说居言这个人是多么的多么的……嘤嘤嘤。”
　　罗笙从前完全没有真正接触过底层劳动人民的生活，体会不到要离说的凄苦。唯一完全体验到的是穆牧的生活，对比起穆牧来，要离的日子听起来过得确实很糟糕。
　　强压住内心里一拳一个嘤嘤怪的冲动，罗笙勉强答应上了要离的船，多半是贼船。
　　要离看起来特别高兴，激动地拉起罗笙的手，“上了我的船，我保证你能安然无恙的到达目标‘领地’，回见。”
　　他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他挥一挥衣袖，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整合财务资料呐。
　　无奈地叹了口气，罗笙开始老老实实工作，询问了一下隔壁办公区的美女，上网查了一些攻略，开始他一点不懂胡乱摸索着学习制作样表的道路。
　　他自认为完成的成果用脚趾拇想也肯定是漏洞百出，这没关系，要离帮了他一把。这只活了几千年的妖精，技能不会的看多了也该会了，加上用韵力为他换一份也不是难事。
　　“罗笙，你给我过来！”这次没从电话里传来，而是直接从总裁办公室传过来，略带愠怒的语气让罗笙不自主颤了一下。他觉得可能他的奋斗成果已经经历过了粉碎机的洗礼。
　　“文件让你按紧急、重要、常务放，你这放的是什么？”
　　然而他的奋斗成果正好好的放在办公桌上，勉强顽强生存。
　　为了公司，我忍。“我重新整理。”
　　“地上的纸屑你看不见吗？”
　　为了我爸，我忍。“我马上打扫。”
　　“香蕉上的斑太多，苹果的皮没削干净，葡萄不新鲜。”
　　为了工资，我忍。“我马上处理。”
　　就这样鸡飞狗跳的过了大半个月，居言还是很龟毛，罗生也还是会炸毛，但基本上掌握了居言的龟毛定律，除开这部分居言对罗笙还是很好的，没有加班，也没有苛扣假期，还会有不定时福利什么的。
　　虽然工作日都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没有加班，罗笙也还是累的够呛，工作时间里的工作强度和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回家就瘫在床上不想动，直接面见周公。在非自然醒状态下，罗笙与他的床有神奇磁力，一般人分不开，所以穆牧真的尽力了，任他与他的床一起生灭。
　　梦境里也还是会出现那个灿若桃花的女子，她的容颜令他惊讶而莫名熟悉，甚至有时令罗笙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女子，或莞尔一笑，或顾盼回眸，或细雨呢喃，不知道接受动作的对方是谁，但随着与阮恒见面时间的推移，次数越发频繁，画面一再重复强调，逼的罗笙不得不将阮恒的事情提上议程。
　　周五，双休假的试探边缘兼罗笙一个月实习期的最后一天。
　　“这周我们谈成了与嘉禾的一笔大单子，所以今晚我请客，地点在醉月湾，你通知一下，让大家随意。”
　　这是居言的原话，通知一下部分高管和谈判等的员工。去醉月湾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白不去，可是他没讲他去不去啊。
　　当晚，要离领着公司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醉月湾，而罗笙为了拉上穆牧回了家，如今乖乖在家等居言来接他俩。
　　窗台上的茉莉已经绽完，枯花还气若游丝的挂在枝头，眷恋着枝桠。旁边的瓶子里，那颗珠子的光芒越发纯净柔和，与窗外街景上的灯火交错闪烁。
　　一月之际，又是月圆时刻。那轮月与窗台茉莉重映，成了枝头上的牙白茉莉。
　　“遇见居言，你的画风怎么就不对了？”穆牧端了一杯水从罗笙身旁悠悠走过。电视的声音并不大，播放的画面足够吸引人，但罗笙的状态明显是在放空。
　　穆牧再次溜达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与其平视，观察到罗笙瞳孔逐渐聚光，眼底的呆滞转为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