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的农家生活》时朗

99、第九十九章 落榜

　　白茨草锦春是知道的，听说能治百病，肉白骨，传说中沙漠第一名药。但锦春仅闻其名，不见真身，白茨草是否真的有这奇效，锦春不敢妄下结论。但是杜大夫这会提白茨草，想必他那奇怪的脉象与这白茨草有莫关系。
　　“您体内那股生机，就是白茨草的功效？”
　　“嗯，小丫头猜的不错。我这副身子骨从年初就垮了，中间一直用百年老参合灵芝续着。其实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可底下这些孩子对我这个老头子上心的很，几个月前派出商队在各地寻找白茨草，这草药本就难寻，我还是在十几岁的时候见过那么一次，家中花尽了人力、物力才寻得这么一枚白茨草，前几天我服下后，脉象中的衰败就停滞了，渐渐的还生出一股生机。这白茨草果然名不虚传。”杜大夫说道，“老头子我一直执拗的很，可现如今我也不想再给家里这些孩子添麻烦了，这药铺关了就不会开了，以后你来兰芜城，就直接来杜家，我让人跟门房打过招呼了。”
　　杜大夫的药铺花了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如今却舍得放手了，看样子杜家人为了杜大夫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让杜大夫愿意放弃自己所爱。
　　“只是啊，这猛一歇下来，总是觉得日子空的很，心里不踏实。”杜大夫遗憾的说道。。
　　“爷爷，你呀以后没事就逗逗猫遛遛狗，养养鱼赏赏花，咱们可以培养些新的爱好。对了，我看杜家院子这么大，你要是无聊，给你开辟一块地，种种草药也不错。”锦春建议道。
　　总天躺着睡，睡了躺，先不说无趣。就仅对身体康健来说也不好，不如给自己找些事做，能舒缓身心。
　　“你这个主意不错，我回头就让老安在我院子里开块地出来。”杜大夫乐呵呵的说道。
　　“你身子现在还不能太过劳累，等些日子身子硬朗些再说。”锦春说道。
　　“我知道了小管家婆，我这身子可是花大价钱保下来的，我心里有数。”杜大夫说道，“你这次打算在兰芜城待多久？”
　　“本来打算待上七八天的，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太晚回去，路就难走了。”锦春说道，“不过现在我决定等你身子硬朗些再回去，爷爷你不会嫌弃我吧？”
　　“你这个丫头，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杜大夫拿着手指点着锦春额头，“我本来就准备让你多留几天。这白茨草我才服用不久，药效也是最近才发挥，白茨草药效到底能到什么水平，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位大夫记录过。我本打算自己记录，但是你来了，这活便交给你了。我本来还担心你会错过，还好，你来的很及时！”
　　“爷爷……”
　　所谓名医，除了医术高超外，总得留一些东西经世流传，尤其是那些别人尚未著书立说或者得出一个明确结论的医学经典。锦春就是一个平凡的农女，因为了然大师才入了医学的门，但是要想成为名医，那路还远着呢，而且就锦春现有的条件，根本没法成为一个流芳百世的名医。但是杜大夫如今给了她这个机会，若是自己能完整记录白茨草的疗效，至少在医术界，将有她许锦春的一席之地。
　　“爷爷，为何不让杜家子孙去记录？”
　　“我这些子子孙孙啊，贩药经商个个是人才，可是医术上却平庸的很，我要是让他们记录，还得让我花心思指导，累的很，还不如我自己来呢。白茨草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你来记录，我即放心，也安心，你可不仅仅是我干孙女，你忘了，你可是挂在我杜家医册上的，你就是我杜家人！”
　　锦春知道杜大夫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别人对她好一分，她便不会辜负一毫。
　　“爷爷，白茨草的疗效记录便由杜家医堂对外推广吧。”
　　“你想啥呢？当然得是我杜家扬名了，你只是顺带的。”
　　“好好好，你决定。现在借贵府厨房一用，咱得将野菜泡发了。”锦春笑眯眯的说道。
　　“你这个丫头，让侍童带你去吧。”
　　白茨草真是应了它的传言，治百病肉白骨。杜大夫那样惨败的身子居然被一点点修复治愈，便是那些陈年老毛病也缓解了不少。杜大夫如今的身子虽不能与年轻人相提并论，但是与同龄人相比，少了诸多旧年沉疴，康健不少。
　　锦春在兰芜城待了二十多天，将白茨草药效记录整理齐全后交给杜家的医堂，不过一日的功夫，杜家医堂便印刷了几百本白茨草治疗的记录。其中包括白茨草画像，功效、治疗病患的情况，每日脉象的变化等。是白茨草存世以来最完整详细的记录。锦春再交稿时嘱咐过杜家人，所以在印刷版本上，明确的著书者是杜大夫和锦春两人。
　　杜大夫在拿到印刷本后，摇着头无奈的，锦春这丫头有时候太注重这些，会让人既亲近又疏离。
　　杜大夫身子康健后锦春便拜别了杜家，在初冬时分和杨林往回赶。
　　*
　　锦春会回许家的时候，暮春已考完乡试。只是结果并不是那么美好，暮春落榜了。
　　“姐，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家里给我读书花了那么多银子，却得到这么一个结果！我……不想读了。”
　　暮春低着头，两只手揪着衣袍，锦春看着暮春垂下去的嘴角，抬手拍了暮春的肩膀。
　　“你知道你多大吗？”
　　“十……十二啊……”暮春说道。
　　“就是啊，你才十二而已，才读几年书啊，就想着一把中榜，哪有那么容易啊。好多人考了一辈子都没考中秀才，你这才刚开始呢。还有，别跟你姐说对不起，与其说对不起，还不如去看书，争取下次能考中。”
　　“对，你姐说的对，我都劝你好几天了，你就是轴，你看看我们许家村，几十户人家，可就你一个童生，而且还是镇上最小的童生。咱家几辈子都是活在泥巴里的人，能有你这么个读书人已经很难得了。”
　　许家盛难得说这么多话劝人，自打和吴丽娘闹开后，许家盛就很少说话，他本考虑锦春、暮春和绣春才没休了吴丽娘，但偏偏吴丽娘抓住许家盛这么一个弱点，死皮赖脸的留在许家。许家盛没有其他法子，只能对她视而不见。几个月了，不论吴丽娘认错求饶还是温柔讨好，但许家盛的态度并无半点松动。锦春不在家，他夜里便歇在锦春的屋子里，锦春在家，他便和暮春挤一间屋子。吃饭喝水也是自己解决，反正就是不愿再与吴丽娘扯上关系。
　　“你爹说的对，春啊，你别想太多了，咱家有钱呢，供你读书肯定是够的。”吴丽娘插嘴劝道。
　　锦春想翻个白眼，典型的拿着别人的东西卖好，锦春最讨厌的事。
　　“小春，我给你五次机会，若是五次你还考不上，你想干什么姐都不会拦着你。”
　　五次，也就是五年，五年暮春已经十七了，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他心里有自己的考量。暮春很小就启蒙读书，不知是不是锦春对他保护太好了，他比起村里同龄的孩子多了几分单纯与天真，锦春愿意给他成长的机会，再过几年，他应该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存的是什么心？什么叫五年之后他想干嘛就干嘛，我家春一定得考上秀才，考上秀才才能娶上一门好媳妇……”
　　吴丽娘瞪着锦春，嘴里嚷嚷道，在她看来，锦春这是有意断送暮春的前途。
　　面对吴丽娘的指责，锦春向来当作听不见。
　　“娘，你别说话，这事不要你管！”暮春扯着吴丽娘。
　　“不要我管？我不管你谁管你？她这是要害你啊，春啊，你还小，这丫头一肚子坏主意，咱得防着她些！”
　　“娘，够了！”暮春吼道，“你是要逼的我也讨厌你，恨你，你才心里舒坦吗？咱一个好好的家，就是你对姐存在意见，生生拆散了一个美好的家庭。不对，没有你，我还是能有一个和谐的家。我读书是我姐建议的，也是赚钱供着的，从镇里到县里，从几两银子到十几两银子，哪次不都是我姐掏钱。你呢，你作为娘，你什么时候过问过我的学习，你可曾问过我开不开心？你总是说我是你得命根子，可是什么时候真正的在乎过我，在我对你的记忆里，永远都是让我离我姐远点，我姐是煞星，是会害人的怪物。你总是觉得我们是你生养的，所以做什么过分的事我们都应该受着，可是我们是人啊，有感情的人啊，你明明知道我姐对我那么好，却教我去恨我姐，一个是我阿娘，一个是我阿姐，你可想过我夹在中间多么为难？你只想着让所有人同你站在一条线上，可你知道吗？你的方向一开始就是错的。咱家唯一错的人是你，你是我们许家最大的错误！”
　　暮春吼得撕心裂肺，像是恨不得把心中所有的情绪挖出身体外，那样很痛，但是只要只样，才能痛快。
　　院中的剩下三人面对暮春的歇斯底里都是一脸震惊，暮春在他们看来是一个应该无忧无虑的孩子，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看着再无忧无虑的孩子，他都有自己秘密，不到绝境，绝不撕开给他人看到的秘密。
　　“春啊，我是你娘啊，这都是为你好啊，你怎么会这么看待娘呢……”
　　吴丽娘伸手要拉暮春，却被暮春拍开了。
　　暮春深呼吸，用手抹了一把脸，“我不舒服，先回屋了。”
　　“春啊……”
　　吴丽娘站在原地喊着暮春，但暮春终究是没回头，而是进了自己的屋子，还将门给栓了起来。
　　锦春和许家盛选择各干各的事，暮春刚刚发泄了一番，需要时间自己理清思绪。
　　*
　　“这是许家盛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