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的农家生活》时朗

91、第九十一章 养老

　　许家昌这两天也是随着村里人一起去开挖河沟，只是他和许家盛不在一处，回家的时间也不一致。许家盛回来几刻钟了，他才到家。他一回家便听王翠平说了下午的事，便换了一身衣服来见自家爹娘。王翠平跟在自家男人身后，她得看着人，不然若是她男人一冲动，将一些破烂事揽到自家身上咋办？
　　“老大来了？坐吧！”许常海给许家昌指了一个凳子。
　　许家昌能够自行来见许常海这让锦春没想到，她本以为要把这事分开出去，怎么着也得想点法子，才能让许家昌接受，可目前为止事情要比锦春想的顺利多了。
　　“爹、娘，你们回来咋不说一声呢？”许家昌说道。
　　“跟你说，要说了还能回得来吗？”许李氏说道。
　　“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许家=昌再不是个玩意，难道还能不认自家爹娘吗？”
　　“好了，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许常海摆着手，“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镇子上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回村子里讨生活了……”
　　“爹，你去镇子前，可是连许家的老宅子都卖了，现在拖家带口的住哪啊？”王翠平站在许家昌身边，张嘴问道。
　　“你个死婆娘，你啥意思？你是不想养我们不成？你要是敢，我就让老大休了你！自家公婆不养，这是不孝，大不孝！”许李氏把桌子拍的“砰砰”作响。
　　“奶，大伯娘……”锦春开口喊道，“要说这住，也不是没地方住，大伯家和我家加起来六间屋子，挤一挤，还是能住下这么多人的。”
　　反正好说歹说，这些人都会留在村子里，住在她家和王翠平那，与其反对不接纳，还不如大气些将人给接纳下来，这样说出去谁都好看。
　　“你个死丫头，要留你自己留，我家可没房子。”
　　许常海刚给锦春一个赞赏的笑脸，便听到自家老大媳妇这副态度，脸刷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现在六口人，你们两家，一家三口人。”许常海说道，“我和你娘住老二家，凤春和二丫住，至于老大家三口人，老大你自己安排吧。”
　　住的事就这样一锤定音，锦春最关心的是吃饭的问题，那才是最关键的事。
　　锦春本想着王翠平能开口问问，但是自许常海拍定住房问题后，王翠平就垮着一张脸不说话。
　　就在锦春想着自己要不要冒个头问一问的时候，许常海又开口了。
　　“我们回来是上穷水尽，所以……身上没半点粮食，这以后还得靠着你们。”许常海顿了顿，继续说道，“老二家才丢了粮食，所以，老大家，你要多担待着点。”
　　“爹，这……我们也没多少粮……”
　　“凭什么我们多担待着？做儿子的养两老的，我不拦着，也拦不住，但是该多少我们只给多少，半点多的都没。可没听说做兄弟的还要养兄弟，老三家的又不是我儿子、孙子。”王翠平口水四溅，态度明确的很。
　　“你瞎咧咧什么呢？什么儿子、孙子的！”许家昌喝道，随后又说道，“不说宝春他娘说的也什么错，我们养爹娘成，养兄弟就养不起了……”
　　“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这么对老三，你这是良心被狗吃了？”
　　许常海还没有发话，许李氏已经冲到许家昌身前，抬手就要打人。
　　王翠平一把拉住许李氏，“什么叫良心？十几年来老三在镇上享受着城里生活，吃的用的，都是我们两家供着，每年过节都是我们出钱出力的，他可曾回礼过一分？呸，跟老娘说良心，你问问他们良心呢？现在走投无路了，怎么了，就不嫌弃我们这些泥腿子？”
　　王翠平力气大的很，许李氏挣脱不开，被她喷了满脸口水。
　　“老大家的，还不拉开你婆娘！”许李氏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还不放开！”许家昌平平静静的说了一声。
　　许家贵一家子站在许常海身后不做声，也不知在想什么。
　　“老二家，你怎么说？你也跟老大家一个想法？”许常海问许家盛。
　　“爹，我……”许常海刚开口就被锦春拉了一下，嘴里的话便顿了一下。
　　许常海一声冷哼，“什么时候，许家由一个丫头做主了？”
　　“爷，我可做不了主，我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别说明日了，就今晚上的饭都不知道哪里弄去……”
　　“老三在镇上做工这么多年了，手里不说百两千两，但是买粮的钱肯定是足足的。这镇上粮食虽贵，但是还是有的卖的，你们也别心疼钱，买上几百斤，一天少吃些，熬一熬，可旱灾也许就过去了。”
　　锦春虽讨厌王翠平，但却十分赞同王翠平这番说辞。她不相信许家贵手上没钱，只不过是不舍得罢了，而且有两老的替自己出头找到免费的粮票，他又何必花那些钱呢。
　　“大嫂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身上要有钱，哪里还能厚着脸皮求上门来。我们两个饿死就饿死了，就是可怜两个孩子，他们还这么小……”胡氏说着说着就呜呜的哭起来了。
　　许龙春没见过这场面，缩在许家贵身后不敢说话。他那副怯弱的模样心疼坏了许李氏，许李氏也不再与王翠平争论，她将许龙春揽在怀里，嘴里喊着“我可怜的乖孙哦……”
　　许常海握紧这拳头，扫视着一屋子的人。
　　“一家一百五十斤粮食，我也不管你们想什么法子，这粮食我明个就要见到，一粒都不能少。”
　　“什么？一百五十斤？这么多？”
　　王翠平的屋子里锁着的存粮才三百多斤，一下去了小半她怎么舍得。
　　“你们干脆把我宰了吧，爹，你这是生生为了老三一家，要逼死我和老二一家啊！”王翠平哭天抢地，还不忘拉着锦春一家。
　　说实话，锦春对许常海提出的要求也不满。他也不打听打听，如今谁家能轻易拿出这么多粮食，就算年成好，这也是半亩田地的产量，锦春家田地本就少，存下几百斤粮食本就不易。如今又众所周知她家丢了粮食，还硬逼着她家拿出一百五十斤粮来，就像王翠平说的那般，许常海这是要逼死她家。
　　“这旱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这些粮食不算多。”许长海冷着脸说道。
　　“是啊，何时才是个头呢？所以，爹是觉得我们没粮能熬到那个时候？”
　　说不寒心那都是假的，许家盛一直知道他爹娘偏爱老三，可是他却没想过他爹娘能为了老三一家要逼死他们一家。
　　几方就这样默声对峙在锦春家的堂屋中，谁也不愿意让一步。
　　“爹，你们两老我和老二担着，我们也不要老三担一份，不过老三家他们得自己解决去，我们没那能力供着。”许家昌蹙着眉头说道，“这粮食我们两家就不给了，以后你们两老就两家轮流着吃饭，你们放心，我们有口喝的，就不会渴着你们！”
　　“老二，你呢？”许常海问道。
　　“我同意大哥的法子。”许家盛低着头说道。
　　“你们……你们这是要饿死我乖孙啊，你们好很的心啊！”
　　不论许李氏怎么闹，许家昌和许家盛都没应上一句。
　　许常海一声喝：“哭什么哭，有些人至少不敢把咱两个老不死的饿死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什么？你哭能哭来粮食吗？”
　　“爹，你要是觉得这个法子不好，这样，一家一百斤粮食，三家都要给，给齐了三百斤，我也不过问你这粮食给谁，但是吃完之后便什么都没了。”
　　“宝春他爹，你胡说个啥呢！”王翠平一巴掌拍在许家昌肩上，“我家可没粮！”
　　“当然，老三要拿不出粮来，我们也就不拿了。”
　　许常海低头盘算着，他知道许家贵手头有些钱，买上一百斤粮食肯定是够的。但是粮食这么贵，现在老大家还有粮，他便不舍得花高价买粮。再说了，他若是不要粮，就能一直在老大和老二家吃着，大不了以后每天他和老伴碗里多装些饭菜，留一些给老三一家，虽说可能吃不饱，但也不会饿死不是？
　　盘算来盘算去，许常海还是觉得不要粮食比较划算。于是，便他便与许家昌和许家盛约定好供养的法子。许家贵本想着自己花一百斤粮的钱，能换来三百斤粮，他本劝他爹要粮，可是他爹却根本不理他，自顾自的与他两个好哥哥定下供养的法子。
　　晚上许家盛不知在哪借了半斤玉米粒子，煮熟后大家随意的应付了一顿。之后便各回各的屋子了。许家盛夫妇的屋子让给了许常海夫妇，他们和暮春挤一间屋子。许凤春和锦春一屋子。许凤春进屋后自己整理好便上床睡觉，一个眼神也不给锦春。锦春才不在意呢，她明日还要买粮，才懒得花心思应付这个丫头。
　　第二日，许家盛给锦春二两银子，让她和暮春一块去买粮。锦春的本事许家盛放心的很，锦春要真的计较，没人能在她手底下讨到好。
　　许家盛将钱交给锦春后，自己便去挖井，家里没粮，今日能带的只有一壶水和一把煮熟的玉米粒。
　　锦春家地窖的粮食被锦春和暮春移到许家后院菜园一处堆放柴火的地方。这地方堆着许家盛这些年一点点囤起来的高高的柴垛，锦春和暮春就将存粮一袋袋的埋在柴火垛下。
　　锦春和暮春起来时候其他人还没起，他两见没人便将柴火垛下的存粮挖了两袋出来，大概五十斤模样，将粮食倒进他们带出来的袋子里后，又将其他粮食埋下好，再将柴火堆在上面。
　　锦春煮好早饭后，其他人才起床。锦春催着暮春快些吃，自己将剩下的粮食锁进了暮春屋子里的箱子里。
　　锦春自己也吃了一碗，留下三人的份，用碗装好了一份，屋子其他人才起床。
　　锦春拿着碗准备出去正巧被许李氏看到。
　　“死丫头，你碗里装的是什么？”
　　“你们的那份我留在锅里了，这是我爹的，他今早可什么都没吃，别人不心疼他，我心疼。”
　　“你什么意思？”
　　“我……”
　　“二丫，二丫，出事了，你快去村西头老井那块去，还有，你的要别忘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