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沉中

4、第 4 章

　　宋辞听他这样说也没吭气儿，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讲，又听严唯淅道：“如意网吧附近只有一所中学，也的确有白底蓝领的校服，但那届学生已经毕业了。”
　　“然后其余九所学校里，六所都有那样式的校服。”严唯淅自己也觉得自己查出来的东西没什么用处，心里有些懊恼。
　　却见宋辞冲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干的不错。”
　　严唯淅觉得自己就像是讨大人欢心的孩子，宋辞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能从中品出了肯定或是不屑。听宋辞那样讲，他又觉得自己也很不错嘛！
　　他正沉迷自己世界，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徐州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就严唯淅一个闲人，他就主动接了电话。
　　“喂，我是希文的妈妈，你们有线索了吗？这都第几天了！”是希文妈妈打来的电话，孩子丢的这几天她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几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她今天实在忍不住打电话询问。
　　听她这样问严唯淅回道：“我们正在查呢，因为失踪时间地点都不明确，所以查起来比较困难，您耐心等一等。”
　　希文丢了以后，他奶奶也从老家赶了过来，这两天家里老人对她冷嘲热讽，没一句劝慰的话责任却全是她的，一听让再耐心等一等她就急了：“我还不够耐心等吗？孩子都丢四天了，你让我怎么耐心？”
　　“孩子是丢了四天，可您昨早上才报的警不是吗？”严唯淅听希文妈妈嗓门一下大了起来恨不得马上挂断电话，奈何他现在是人民的公仆，他不可以。
　　没等希文妈妈说话他又道：“您在家耐心等等，有消息我们会通知您，我先去忙了，再见。”
　　外面晴空万里，李永希文屋里却是一片黑暗，希文饿的半宿没睡着，最后把那人留的说是七天的食物全给吃了才安然入睡。
　　等醒来听李永像是在啃方便面就说道：“李永，分我点呗，我的昨晚吃完了。”
　　李永却没理他，自己都快饿死了还管的了别人吗？他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也没有要给希文分点的意图。
　　见他这样希文却生气了，他在家里一直都是小霸王，在学校也没人敢惹他，这会见李永这样他想都没想摸着黑就对着李永踹了一脚。
　　“问你要是给你面子，你非逼的老子动手。”踹完李永后他伸手就去摸李永的食物，摸了半天才摸到袋面包，他才坐了下来就着那人留下的矿泉水吃完了面包。
　　希文刚才那脚踢到了李永的胃，本来几天没吃饭就饿的想吐，希文那一脚过去李永疼的坐都坐不起来，希文又趁他捂着胃这会拿走了他的东西，他摸了摸兜里的刀，想着希文再敢动一下他的东西，就捅死他。
　　果然希文没安静几分钟，正长身体的孩子早上吃面包肯定是不管饱的，希文算了算觉得李永那儿至少还有两块面包，他又用脚轻轻踢了下李永：“哎，再给我来块面包，这一块吃了像没吃一样。”
　　李永却像是被触了逆鳞一样，他一下扑倒了希文，希文还以为李永单纯的和他打架：“你小子干嘛？不就要你块面包吗，出去了给你买一箱可以吧。”
　　他没等来李永的回话，李永闭着眼，一刀刀胡乱扎在了希文的身上，希文觉得自己身上各处都疼，黑暗中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手一摸闻了闻竟是血的味道，又是疼痛，又是害怕，还有饥饿，伴随着这些他陷入了无尽头的睡眠。
　　李永见希文像是晕了过去，也没管插在希文身上的刀，自己摸索着到了另一个墙角抱着头坐了下来。
　　他坐在墙角想自己杀人了是吗，自己应该是疯了，从跟着希文在网吧附近勒索时就疯了，勿以恶小而为之，这个道理小学就学过，他却没能做到，现在的处境又能怪得了谁呢。
　　平常屋子里两个人虽然希文聒噪一点，可至少他的聒噪让黑暗显得不那么可怕，现在屋里只剩下他和一具尸体还有无尽的黑暗、寂静,静的能听清他的呼吸声。
　　他觉得这屋子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恐慌包围着他，害怕缠绕着他，光是想想屋里的尸体是他造成的，李永就想要尖叫，他喝了口水，挪到了门那儿，开始撞门，他每喊一声“开门啊”，过于空旷的屋子都回一声：“开门啊”。
　　他现在已经思考不了是不是回声的问题了，他只觉得是死去的希文在逗弄他，他也不敢再喊出声，只用力拍打着门。
　　敲了许久也没有一个人过来，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一听外面的动静，和屋里一样，他听到的只有无边的寂静，他仿佛待在了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
　　渴望出去又无法出去，他后悔刚才杀了希文，如果没杀他，令他畏惧的只有饥饿，他觉得太害怕了，从未如此害怕过黑暗。
　　他觉得反正迟早都得死的，饿死吓死都是死，那不如自己去死，他又回到了希文那儿擦出了刀，李永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刀从希文身体里拔出时发出的声音。
　　他也没再犹豫就朝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怕一刀死的太慢他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刀才躺下来，他生命最后的时光流逝的很慢，慢的够他回忆完他短暂的一生。
　　“小永，你好好听课，放学妈妈来接你。”
　　“这么厉害！英语数学又考120啊！”
　　“对不起小永，爸爸妈妈离婚了，你被判给了爸爸。”
　　恍惚中他觉得眼泪滑了下来，他想要是能再见一眼老妈就好了，过年时老妈带的小女孩真可爱，是我妹妹吧？没等他想完这个问题，也没等他见到母亲，死神就带走了他。人生就是这样，遗憾且不圆满。
　　办公室的人却还在为这个案件发愁，虽说昨天早上报的警，可孩子实打实的丢了四天。宋辞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带着队里人去如意网吧附近住户那儿调查。
　　到了如意网吧路口时，路口大树下一群人在打牌，徐州还要把车往里开，严唯淅拦住了道：“我妈天天打牌，啥消息她都知道。”
　　“牌场上是小道消息最多的地方，要不要去打听打听？”
　　徐州回头看了看宋辞问他怎么想，宋辞回说：“两个人去牌桌那儿问，其余的分头行动。”
　　最后还是宋辞带着严唯淅去了牌桌那儿，两人在那儿蹲着看一群大妈打牌，大妈们也没人理他俩，他俩对视一眼决定主动出击，严唯淅拿出照片问旁边一块看牌的大妈：“大姐，你见过照片这孩子吗？”
　　那大妈一心看着别人打牌，余光都不想分给严唯淅，看都没看就回说：“没见过没见过。”
　　严唯淅心平头一遭主动和这么大年纪女性说话，还被人家拒绝，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只够俘获花季少女的芳心。
　　宋辞却挑了个面相慈善的上前道：“阿姨，你见过照片上这人吗？”
　　那阿姨扶了扶老花镜道拿着照片仔细看了又看道：“阿姨老了，看不清啊！”
　　阿姨拿着照片问了她旁边打牌的人，那人瞟了眼道：“这孩子我见过，有娘生没娘养的。”
　　“上周周五，他和另外一孩子拦着我家小孩要钱，我拿着扫帚就往他俩身上招呼，给他俩吓得撒腿就跑。”
　　宋辞严唯淅一听觉得有线索附和道：“大妈您可真厉害。”
　　那大妈听俩小年轻这样夸他也没不好意思又接着道：“这俩小兔崽子在我们这儿附近要过不少孩子的钱，十个小孩里面八个都被他们抢过，其余两个是小学生。”
　　牌桌上几个人像是被带起了话题也跟着说：“是啊，这两个孩子真是不学好，林小那孩子知道吧？”
　　“上次他爸让他去买空调，半路上钱被他俩抢了，回家他爸给他一顿毒打，老远听见骂他只会死读书。”
　　阿姨们聊起一个话题就听不下来，宋辞听着把林小这个名字暗暗记了下来，又听另一阿姨说：“林小那么乖的孩子也舍得打，我儿子从小学到高中都和他一班，问他第一名是谁，每次都是林小。”
　　严唯淅听阿姨们的意思好像李永他们不止抢过一次钱就问道：“怎么抢了这么多次没人报警？”
　　“都是街坊邻居的，抢的又是小钱，一次次的也就算了，也就林小那倒霉孩子被他俩抢的多。”
　　宋辞觉得刚才有什么在脑子里一晃而过，想了许久才想到就问刚才那个说话的阿姨：“您儿子初中高中在哪上的啊？”
　　“初中在阳光中学，高中在二高上的，咋啦。”阿姨回说。
　　宋辞也没多说只道：“没事儿，打扰了。”两人这才回到车上。
　　严唯淅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除了他谁还能想到去牌场上打听消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宋队表扬表扬他，他抬头看宋辞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就问说：“宋队，回局里查查林小吧，我觉得他和这事有点关系。”
　　“嗯，我也觉得，去局里查查林小信息。”两人和徐州他们打了电话先回去，留他们几人在这附近调查。
　　两人刚回到所门口，就见一中年男子在门口踌躇不定，宋辞上前询问他要做什么，那男子道：“我是来自首的”。